待筵席結束,屈良俊、吳雅琪二人即起身同陳管事道彆,各自祭出手段騰空而起,十名青衣弟子自然驅起鈸蘭衣尾隨跟上。

出了獸靈城,眾人一路徑往東邊疾飛,沿途卻未再作停留。

柳輕衣等十名青衣弟子受靈氣境界所限,數個時辰之後,禦使鈸蘭衣飛行的速度漸漸下降,屈、吳二人也隻得放慢速度陪著眾人一同緩慢飛行。

如此不緊不慢地捱到了傍晚時分,一行人方纔遙遙望見了此行的目的地,矗立於遠端的光影踵踵,便是鈞天城所在之處。

鈞天城坐落在南境第一山蕭山南側的一片平原地帶,不僅是南境第一大城,也是鈞天郡上仙門通天教的直轄城池。

眾人此刻於高空遙遙望去,隻見城中一片燈火通明,亭台樓宇數不勝數。觀其規模足足比獸靈城大了一倍有餘,遠非柳輕衣所見過的隱元城和嵐郡城之類尋常城池可比。

此城背靠蕭山,兩側環水,中間城池在夜幕掩映下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顯得氣勢逼人。

據傳,這鈞天城乃是通天教創教教主鈞天老祖出生地,鈞天城也是因鈞天老祖而得名。

相傳鈞天城兩側環水一曰鈞河,一曰天河,乃是鈞天老祖用莫**力使鎮教仙器鈞天劍斬劈而成,用以涵養蕭山主靈脈風水,提升通天教眾的修煉環境。

通天教山門,便是位於這蕭山之中。

方一降臨鈞天城,屈良俊和吳雅琪便帶著眾人自城門步行而入,城門口倒是自由鬆散,並無任何守衛、兵士設卡盤查。

眾人甫一入城,隻見城內處處環廊玉綴,雕梁畫棟,一派堂皇富麗景象。

透過北向的街道綾廊之間,遙可望見遠處的蕭山輪廓如同潑墨般的深邃幕影,宛如一頭遮天巨獸般匍匐在鈞天城後方,奇峰無數,拔雲參天,更有朵朵靈霧環繞其間。渾然如同一扇鎮世的天門,一應城中浮華物事與之相比,均顯得格外的喧囂與渺小。

柳輕衣隨在一行人中,好奇地四下張望,隻見大街之上各樣店鋪房舍俱是建造得極為規整,裝飾風格大多相像,褐色流蘇蓋瓦,深色礎底,青牆環繞,更白色采萃石點綴其上,拙樸之中隱約透出一股氣派來。

過往隨處可見帶著靈獸寵物的行人,甚至有各門各派服飾迥異的修仙士與凡人同行,卻也並不引人詫異圍觀。

想來這鈞天城中人對於修仙者也是熟視無睹,見得多了也不足為奇。

眾人行過一程,來到一處青石砌成的樓宇建築前,隻見前方圍了一大堆人,隱隱傳來一陣喝罵聲。

屈良俊帶著眾人擠上前去,卻見場中兩方人馬已然劍拔弩張,對峙的雙方一方隻有五人,另一方卻是大略十多人,俱都是修仙者打扮。

那十多人的一方領頭是一名身材瘦長中年男子,身前祭起一柄青色飛劍,遙指對麵五人中的一人,喝聲道:“陸運海,上次是否便是你在左吉郡傷我師侄?今日你要不給個交代,你們誰也彆想走。”

那五人中名叫陸運海的,卻是一名皮膚黝黑身材粗壯的漢子,隻見他一笑道:“邱炳,你們雲劍宗還真是喜歡以多欺少,你那師侄是否便是那日在左吉郡帶人圍攻我徒兒的那人,他仗著人多,搶奪我徒兒手中的天鳶草,要不是我剛好在附近趕到,我徒兒說不得便遭了他們的毒手。如今你倒反咬我一口,數落起我們的不是。當日我也隻是略施手段將那幾人驅離而已,早知如此,我隻恨當時冇直接將他們殺了。”

那雲劍宗叫邱炳的男子道:“嘴巴長在你身上,你要怎樣說誰能阻得住你,我那師侄回宗之後重傷不起卻是我親眼所見的事實,咱們今日就手底下見個真章,讓我看看你們養元宗實力是否跟你們做事一般霸道。”

陸運海怒極而笑:“邱炳,彆以為仗著人多,我就怕了你。”說罷,已是祭起一柄明晃晃鉤鏈,在身前舞動之下,掃出一片銀白色的寒光。

正待兩方人馬各自祭起靈寶法器,大戰幾乎一觸即發之際,隻見場中猛然竄出一頭赤色斑紋大虎,仰天一陣攝耳巨吼。

虎頭上立有一名白衣飄冉的男子,卻是原本站在天獸門眾人身前的虎仙屈良俊,不知何時躥了出去。

他此刻駕馭著仙獸從人眾中搶出,一雙冷冽眼睛逼視著雙方。一時間,虎威陣陣縱橫席捲,凝丹境的靈壓震盪四方,方纔要動手的兩方人馬儘皆住了手,各自呆立當場。

兩方人馬中不時傳出幾聲驚呼:“竟然是天獸門龍虎二仙的虎仙。”“虎仙,天獸門?”“赤玄虎?虎仙竟然到了。”

屈良俊在場中環視一圈,不理眾人嘈雜,朗聲道:“各位仙門同道,此處乃是鈞天城中,過往凡人仙客頗多,在此鬥法實為不妥,看我屈某人的麵子上,大家就此罷手如何?”

邱炳臉上陰晴不定,看向場中的屈良俊眼中大是忌憚,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手中動作卻是僵了下來。

陸運海臉現喜色,高叫道:“虎仙駕臨,但有所請,陸某自不相違。隻恐這雲劍宗邱炳不識好歹,不賣虎仙這個麵子。他們雲劍宗人一向眼高於頂,不將任何宗門放在眼裡。”

邱炳聞言怒指陸運海,驚聲罵道:“陸運海,你他孃的放屁。”又見場中屈良俊的眼光看了過來,忙又收了祭起的飛劍,左右喝止了身旁眾人,衝著屈良俊一拱手道:“既然虎仙發話了,我等自無不遵,此事本係陸運海招惹我們雲劍宗而起,卻非我等格外生事。”一席話說罷,便欲帶了身旁雲劍宗眾人離去。

尚未移步,便聽一把女子的聲音響起:“喲,屈大兄,好大的威風。”

隻見一男一女縱入場中,女的乃是一名妖冶的婦人,男的卻是一名麵容木訥的中年男子,說話之人正是那名妖冶婦人。

人群中吳雅琪見此二人出現,對眾人輕笑道:“打狗來了主人,那是百花仙穀的封敏和魏東清。”

原本打算離開的雲劍宗邱炳等人,一見此二人出現,儘皆如同雙腿紮下了根,停住了腳步不再往外挪動半分,齊齊向場內看來。

屈良俊看向封敏二人,沉聲道:“此處乃城中,實在不宜法鬥。”

那叫封敏的妖冶女人一笑道:“是麼?那我要是偏要鬥一鬥呢?”

封敏一句話說完,一旁的叫魏東清的男子也抬起頭,看了屈良俊一眼,嘴角牽動,似乎有話要說,卻最終冇說出口。

屈良俊輕飄飄地看了封敏身旁的魏東清一眼,朗聲道:“魏東清,前次我跟趙師兄從北境回來,也曾跟你照過一麵,你也知道北境現在的局勢,咱們南境還要像以往那樣窩裡鬥嗎?你也就由著封敏在這胡鬨?”

魏東清聞言,伸手扯了扯封敏的衣角,似乎猶有退意,臉顯求懇之色。

封敏卻是不聞不顧,對著屈良俊怒斥道:“說什麼鬼話呢?屈良俊,平素我忍你多次,今日我師兄妹在此,卻是容不得你在這裡當眾耍橫。”

屈良俊見魏東清畏畏縮縮,似乎被封敏所左,也懶得計較,輕彈腕上的白色靈環,隻聽昂的一聲,那白環放大數尺浮於空中,其座下的赤色大虎更是雙瞳隱現紅色暗芒,隻聽其清朗的聲音迴盪四周,“既然封座主有次雅興,說不得,今日我便以一敵二,領教一下你師兄妹的手段。”

另一邊封敏已是不甘示弱底祭出一道紅菱法寶,正欲搶身而出,卻被一旁魏東清伸手拉住。

封敏轉頭一見之下,氣不打一處來,扯開嗓子,破口大罵道:“魏東清,你個軟腳貨,你上不上?你不上彆阻著我!”

“師妹,城中法鬥於理不合,這是鈞天城,不是百花城,咱們剛來就要擾了主人家的清淨,不是做客之道,還請師妹三思啊!”魏東清苦著臉勸道。

“你怕了?”封敏冷笑一聲,“你既然怕了,一路跟來做甚?彆人怕龍虎二仙,怕通天教,我封敏倒是不怕,你鬆不鬆手?”

魏東清抓著封敏衣角的手未見鬆開,仍舊喃喃地說道:“師尊讓我跟了你來,自然是讓我看著你點,我豈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胡作非為?”

“你說誰胡作非為?”封敏氣不打一處來,轉頭不再理場中的屈良俊,看向魏東清時,已是變作了一隻鬥雞樣,說話的聲音更是變成了尖嚎。

“我冇想說誰!”

“你說了!”

……

眼見二人一番拉扯,轉而擺開架勢吵罵糾纏起來,站在赤色巨虎頭上的屈良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得呆愣愣地看著封、魏二人扯鬨。

封敏見魏東清始終不願出手,她自己一個人其實也不願上去獨鬥屈良俊,自顧自地同魏東清糾纏吵鬨之餘,卻是不再往場中邁進一步。

一時間,場麵變得無比地尷尬和滑稽,雙方近乎都有些下不來台。

那先前停住腳步的雲劍宗邱炳等人,見此情況,早已腳底抹油溜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