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你尊敬的玄奘是一位和尚,還是一位持戒律的和尚!”

雲初現在越發的認為老羊皮就是《西遊記》裡麵那隻討人厭的猴子。

“僧人持戒律是為了不犯因果,如果僧人強大到了無視因果的地步,那麼,就可以隨心所欲。”

老羊皮……不,他的羊皮輸給娜哈了,現在他就是一隻剝掉皮的老猴子。

而此時,老猴子那雙純淨的眼睛裡再一次冒出來了強大的求知慾。

“你認為玄奘如今已經強大到了無視因果可以隨便生孩子的地步了嗎?”

“那是自然,許多的高僧大德,他們修為到了精深處,為了考驗自己的向佛之心,會刻意的製造因果,最終了結因果,立地成佛。

不隱藏,不掩飾,自然麵對自己的**,纔是正確的求佛之路。

當年,阿彌陀佛的弟子阿難曾經對佛說:他愛上了一位女子,且愛慕難捨。

佛問他:你到底有多愛她。

阿難說:我願意化身石橋,經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雨淋,五百年日曬,隻求她能從橋上走過。

阿難既然能向佛剖開自己的心扉,將自己心底最深沉的**展現出來讓佛看,那麼,玄奘難道就冇有這樣的勇氣嗎?

玄奘啊,他身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勇氣了。”

聽到老猴子說起了玄奘的舊事,雲初也來了精神,很自覺地往老猴子身邊靠靠道:“說說看,我就不相信玄奘會乾出破戒的事情,再加上有你如此大的一根蠟燭在,我就不信玄奘法師會拉下那個臉麵。”

老猴子看了一眼雲初不屑的道:“你不用激我,該說的我會說,不該說的你休想聽到一句。

當初我們路過東女國的時候,就出事了。

伱知道不,那東女國中全是女子做主,男子隻是女子的附庸,當時啊,那個東女國的國主就看上了玄奘……”

“嘶——”

雲初聽到這裡很配合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猴子有些得意的道:“你不知道啊,那個東女國的國主長得國色天香,美豔絕倫,那胸部……那屁股……那細腰……那臉蛋啊……那聲音啊……真正能迷死個人,我就看了一眼,心中就裝滿了她的影子,如果真的能化身石橋,可以讓她多看我一眼,經曆五百年風吹雨淋日曬我覺得都不是什麼大事……

玄奘卻跟她朝夕相處了十八天……我們回程的時候,明明不用再走大雪山東女國那條路……玄奘卻說那裡有因果未曾了結。

結果,我們在那裡又停留了一年,白日裡玄奘總是麵對雪山翻譯經書,到了夜晚,我從未見過他的影子。”

老猴子把故事說到這裡,就目光炯炯的瞅著雲初道:“離開的時間,正好距離現在十三年。”

雲初瞅著老猴子那張眉飛色舞的猴子臉,牙痛一般的吸一口涼氣道:“就因為我正好十三歲,你就確定我是玄奘法師的孩子?

東女國國主應該跟你一樣,長著淡黃色的頭大,還有一對碧綠的眼珠,她的孩子不可能長成我這種模樣。”

老猴子似笑非笑的瞅著雲初道:“東女國的國主,長得與你唐人無異,黑髮,黑眼珠……嗬嗬嗬,玄奘騙我,明明是要我留下來幫他照顧孩子,卻非要給我編造一套石中佛的故事。

我跟了他十七年,生死與共都不能形容我們之間的關係,他就算是明著告訴我,我一樣會留下來,並且很早很早就找到你,平白讓你在那個塞人女人身邊吃了那麼多的苦楚。

且看我到了長安之後如何奚落他。”

“你就這麼肯定我是玄奘法師的孩子?這也太輕率了吧?”

老猴子伸出一隻瘦小的爪子撓一下自己的雷公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問過塞來瑪了,她說,遇到你的時候,大地上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頭嬰孩,還哭著說,你當時以青天為被,大地為床,有說不出的孤獨可憐……她想抱住你,卻抱不動,就在她絕望的時候,石頭嬰孩就突然消失了,她四處尋找,最後找到了小小的,軟軟的,香香的你……哈哈哈哈……”

在老猴子大笑聲中雲初怒氣勃發,指著老猴子道:“你是怎麼問塞來瑪的?”

老猴子見雲初怒了,卻毫無收斂的意思,繼續大笑著道:“你能扛過我“侵神藥”的迷惑,我毫不吃驚,你殺了侯三我也毫不吃驚,把我的“侵神藥”收起來我也毫不吃驚。

塞來瑪不是你,她雖然願意用生命來保護你的密事,可是呢,她可擋不住“侵神藥”的迷惑,當時我問什麼,她就說什麼,冇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這對她來說隻是做了一場夢而已,對我來說,卻是真實的不能再真實的事情……哈哈哈哈哈……”

就在老猴子為自己解開了困擾他多年的疑惑而高興地時候,雲初的唐刀已經毫無征兆的砍了下來。

這一次雲初冇有半分留手的意思,手中的唐刀如同毒龍出洞,每一擊都凶狠異常。

一柄金色彎刀突兀的從老猴子的袖子裡滑出來,輕捷的如同花間的蝴蝶,輕飄飄的就把雲初最凶狠的殺招給一一化解,期間,他還有餘力開口道:“放心,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不會給你泄露出去的。

這人世間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不會超過四個,兩個是你的父母,一個是我,放心,你的秘密很安穩,用不著殺人滅口。”

雲初默不作聲,隻是悶頭進攻,這些年他苦練刀法,雖然還算不上是什麼高手,在這個狹小的地洞裡,卻很適合他施展。

刀光霍霍,雲初在地洞中連環劈斬,老猴子卻靈巧的閃展騰挪,似乎比雲初更加的適合這種窄小的地方。

刀風撲滅了油燈,雲初的劈斬更加的凶狠,從老猴子說他用迷藥迷倒了塞來瑪窺探到了他的秘密的時候,雲初真的很想殺老猴子滅口。

一豆燈火從地道口緩緩而下,一豆燈火後邊是娜哈那張被燈火映照的綠油油的臉。

“你們在乾啥?捉迷藏嗎?”

當娜哈疑惑地問話的時候,雲初倏然收起了唐刀,老猴子的彎刀也立刻不見,兩人雖然依舊憤怒的相互對視,卻也冇有了剛纔想要人命的衝動。

老猴子臉上的笑容真的很欠揍,娜哈卻非常喜歡這隻很喜歡跟她玩耍的老人。

“我姓雲,叫雲初,不姓陳,我是天生地養的孩子,不是某一個人的孩子,更不會是一個和尚的孩子。”

老羊皮哈哈大笑道:“你姓雲,姓陳,還是姓阿貓阿狗,對我來說有意義嗎?對玄奘來說有意義嗎?

誰會在乎呢?”

雲初不想跟一個四大皆空的猴子說話,就對娜哈道:“你以後跟我的姓,就叫雲娜。”

“不,我想叫雲哈!”雲娜站在矮幾上,噘著嘴,對雲娜這個名字非常的反感。

雲初的麪皮微微抽搐,對雲娜道:“我以後準備給你養一條狗,取名叫做雲哈,你占用了你的狗的名字。”

雲娜很喜歡草蜢湖邊的那頭老狼,自從老狼自己去荒野找死之後,她不開心了好長時間。

現在聽到哥哥準備給她找一條狗,就立刻應承了雲娜這個名字,答應的飛快,生怕哥哥改變主意。

既然不打了,雲初就準備跟老猴子好好地商談一下麵臨的處境。

“現在,龜茲城已經被突厥大軍包圍了,從今天的戰鬥來看,唐軍雖然勇猛,卻因為人數太少,一旦城裡的胡人心生反意的時候,就是這座城被攻破的時候。

到時候,我們怎麼求活?”

老猴子桀桀笑道:“如果真是阿史那賀魯來了,你們手頭的兵力就算增加一倍,也是死路一條。

好在這一次阿史那賀魯去了於闐,把攻占龜茲的軍務交給了處月部的頭人朱邪孤注。

今天,你們折衝府的都尉丁大有也發現對麵的突厥人好像不對勁,刻意的發起了今天的攻勢,從亂軍中奪取了處月部的大纛,我想,折衝府都尉丁大有已經明白阿史那賀魯這條大魚冇有上鉤。

大唐的那位無敵猛將應該會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將朱邪孤注這條不大不小的魚給吃掉。

所以呢,你不用擔心,梁建方的軍隊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再說了,你不是已經把自己弄到太醫署去了嗎?說實話,你是我見過的所有人中,最能折騰,辦事速度最快,且次次都能達成自己目的的人呢。

據說佛陀不入輪迴,即便是入了輪迴,也不過是一場修行而已,玄奘確實不是一位貪花好色之人,如果說他真的與東女國國主交合,誕育了你,那麼,一定有一個可以自圓其說的原因。

說玄奘生了你,不如說玄奘隻是借勢而為,順應而為的一個過程。

玄奘在意的也不是你是他兒子,在意的是,這一段因果聯絡,至於更深的目的,我就想不到了。

你嗔也好,恨也好,疑也好,苦也好,悲也罷,總之,好好地走自己的路,過自己的日子,把自己的生命修行好,就是功德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