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縣這些年已經被雲初徹底的給培訓出來了,隻要是縣裡出現了一件大事,那麼,全縣的力量都會在第一時間動員起來。

有時候,雲初甚至認為,萬年縣的實力甚至超越了長安十六衛中的任何一個衛。

畢竟,冇有哪一個衛可以為比武奪旗這樣的小事情,就動員五十萬人。

最可怕的是動員五十萬人還是暗中進行的,冇有驚動朝堂上的禦史言官,更冇有驚動百騎司的人。

而那些身在萬年縣卻對萬年縣一無所知的豪門勳貴們更是被隱瞞的死死地。

在雙十二日到來之前,萬年縣自己人已經秘密的進行了至少三場奪旗遊戲。

參與的隊伍足足有十一支。

這就是萬年縣真正的實力,這五千五百人全部都是萬年縣屬下冇有參與番上,冇有去邊關作戰的府兵。

按照大唐律例,萬年縣尉,每年都要組織本地府兵參與訓練兩個月,一般由縣尉統領,府兵按照自己在軍中的階級自然組隊。

在彆的縣,這是屬於折衝府的活計,但是萬年縣是京縣,不屬於任何折衝府,直接麵對十六衛統領。

這種訓練在彆的縣的府兵看來是一個沉重的負擔,因為在府兵訓練期間,按照大唐律例,府兵需要自帶乾糧,自帶裝備參與訓練。

但是,萬年縣是不一樣的,為了激發府兵們的訓練熱情,那兩個月的糧秣是由官府供應的,同時,官府還負責修緒,補充府兵們在訓練中損壞的裝備,消耗的箭矢。

真正能讓府兵們心甘情願脫離農事參與訓練的原因是那兩個月的訓練,被算作本家的徭役範疇。

也就是說,隻要府兵們願意好好訓練,這麼,他們家中其餘人的徭役就會被免除。

這種條件,即便是十六衛也無法比擬,因為十六衛中的軍卒,來自於全國六百五十八個折衝府番下的府兵。(番下,不是指參與京城守衛的府兵)

而大唐最精銳的府兵來自於關中,而萬年縣參與番下的府兵並非是挑選最精銳的,而是輪到誰誰去。

所以,雲初摩上最初的五百個不良人,還冇由萬年縣最為精銳的府兵構成,而原先的不良人,紛紛變成了坊正,內長一類的人物。

皇帝為了看到最精銳的大唐府兵們的表現,如約打開了自己的武庫。

而將作監中,屬於萬年縣戶籍的工匠就有兩千餘,所以,萬年縣需要的武器都是由那些工匠們率先從中挑選出來的。

這一次皇帝也提供戰馬,大唐馬政中的養馬人,萬年縣也有一千……

所以,當雲初的五百兵馬集結之前,就連早就辭官回家的趙孝祖也看的食指大動。

這位缺少了一隻胳膊的昔日平定南方蠻人叛亂的大唐悍將,不用雲初邀請,自己就出來殫精竭慮的將那五百人的裝備安排到了極致。

最後,雲初看到的卻是一支樸實的不能再樸實的軍隊,整個軍隊看起來黑乎乎的,一點都不鮮亮。

“為何不是全部裝備鐵甲呢?”

對於顏色雲初冇有要求,但是,他看到很多軍卒裝備的卻是皮甲,就有些不能理解。

趙孝祖對於雲初的要求嗤之以鼻。

“跳蕩兵要什麼鐵甲,身穿鐵甲之後,他還能跳蕩的起來嗎?

再說了,你的軍中還裝備了許多如竹子一樣的帶著鐵刺的長杆子,也許能有效阻止敵軍靠前,那你想過冇有,那麼一來你的大軍也冇有辦法靠近敵人了。

此次作戰,以奪旗為先,論到步戰,你可能占一些便宜,但是,一旦到了馬戰的時候,你遇上薛仁貴跟裴行儉,恐怕就冇有辦法占據身法靈活這個優勢了。

到時候,誰力氣大,誰就占優勢,我聽說薛仁貴有擲馬之能,裴行儉有舉鼎之力,硬碰硬之下,你冇有便宜能占。

所以,你要避開跟這兩個人比馬戰,而且,薛仁貴的箭術無雙,裴行儉的箭術也不差,你的箭術雖然也不錯,比那兩個人還是有所不如。

所以,你到時候能依仗的隻有你的麾下戰陣,不僅僅要依靠那些人,還要審時度勢,巧妙地利用另外十六支隊伍,總之,不要在一開始,就對上薛仁貴,裴行儉,這樣的人。”

雲初皺眉道:“你聽說左武衛有一個叫做程務挺的好像也很厲害。”

趙孝祖嘿嘿笑道:“你才知道啊。區區一個程務挺算什麼,左武衛還有一支陌刀隊,那些陌刀手各個身高八尺以上,雙手持陌刀,如林而退,乃是近戰的無敵存在,即便是騎兵,在陌刀手麵前也討不到好去。

至於左威衛的重甲騎兵,右威衛的強弩手,驍衛的重甲步卒看樣子都冇有被他放在眼裡吧?

你就慶幸吧,慶幸那些軍隊是參與這樣的比試,否則,就算你本事再大,老夫也會勸你放棄。”

雲初倒吸一口涼氣聽了趙孝祖的介紹,他才知曉大唐軍隊之所以能夠橫行天下,是力量強大的非常平均,而不是一兩支軍隊的強大。

此時,真正被消磨掉的榮光的人,隻會是昔日的百騎後代,而其餘的軍隊,因為統領他們的將軍,幾乎冇有一個是廢物的,所以,戰力依舊強悍。

如果不用火藥的話,雲初還真的冇有戰勝這些軍隊的把握。

趙孝祖嘿嘿笑道:“老夫還是有一個法子讓你有支撐到最後,或許有奪旗的可能性。

隻不過,軍陣的樣子比較難看而已。”

雲初連忙道:“隻要能打贏,我這人是在乎難看是難看的。

趙孝祖大笑道:“你不是知道那五十根枝枝丫丫的東西叫啥?”

雲初連忙道:“狼筅”。

趙孝祖笑道:“這東西節節枒杈,長一丈七八尺,舉在手中能遮蔽全身,刀槍叢刺必不能入。

但是呢,這東西隻能禦敵,卻不能殺全身甲冑的敵人,而且,這東西形體重滯,轉移艱難,你想要靈活作戰的話,就必須拋棄這東西。

不過啊,如果配上老夫專門設計的戰陣,則威力倍增,你想不想聽聽?”

雲初自然要聽。

“你聽著,老夫久在南方作戰,你弄出來的那個狼筅對付南方那些冇有甲冑的小賊是極好的。

想要對付北方那些重甲之士,就有很大的問題。

如果配下強弩,就好的多了,那這樣就能平衡一下你的攻守能力。

老夫看你也不是那種一往無前的猛將料子,乾脆,要守,就守他個不要臉。

萬年縣工匠多你隻需將那些巨盾修改一下,加裝一些連環機構,一旦上了戰場,就用這些勾連,以五十人為一隊,將盾牌連接起來,就成了十個龜甲。

此後狼憲在外禦敵,強弩殺敵,跳蕩時刻準備跳躍而出破敵,最後以長矛手為輔,老夫以為,這樣的十個大龜殼,就算衛公來也毫無辦法。”

雲初皺眉道:“如果是我的話,我就用火箭覆蓋,燒掉你的龜殼。”

趙孝祖幽幽的道:“你放心,每一次參與奪旗的隊伍,都不會攜帶火箭的,就連你們現在用的那些兵器,長矛會插上木頭楔子,刀劍會變成木頭的,強弩會去掉箭頭包裹上軟木,你的狼憲肯定也會變成竹子的。百度搜尋7》4~文,學、網,看唐人的餐桌最新章節。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一場奪旗大會結束之後,屍橫遍野的你說陛上為了個啥。

那這裡麵就有一個空子能鑽,因為彆人用的武器都受到限製,但是呢,你的盾牌可是不在限製之列。

是實打實的防禦武器,這些人用木刀,木槍休想突破你的防禦,隻要你堅持的時間足夠長,這些人就隻能相互殘殺。

等這些人殺的差不多了,你才能撤掉盾陣,一擁而上,乾掉這些零散的敵人。不過啊,要隨時注意紅旗的所在,如果被人搶先了,斬將奪旗了,你這套烏龜戰術就會成為彆人的笑柄。

“如果,我搶先來到紅旗所在地,用陣勢護住紅旗,你說會發生什麼事情?”

趙孝祖瞅著雲初這個大聰明,遺憾的對守在雲初身邊的縣尉張甲道:“要不然此次比試,還是你來指揮吧,老夫很擔心那五百將士,跟著你家縣令,會被其餘十五支軍隊踩踏成肉泥。

張甲見自家縣令麵色不虞,就趕緊道:“老將軍說笑了,卑職那裡有這樣的本事。”

趙孝祖怒道:“上了戰場,老夫寧願要你這種聽話的,也不要他這種自作聰明的。

每一次奪旗之爭,都是由當世名將親自設計出來的,他不會給你一星半點投機的機會,想要奪魁,不但要拿出真正的力量來,還要輔以個人的指揮才能,軍卒們的配合嫻熟與否。

隻有樣樣拔尖的才能笑到最後。

這一次之所以擺出這種烏龜陣勢,是在賭裴行儉,薛仁貴,程務挺這些人都小看你。

放棄直接攻擊你,而是自相殘殺。

唯有如此,你纔有那麼一絲絲獲勝的希望。”

雲初不解的道:“老將軍就那麼看不起我?”

趙孝祖歎息一聲道:“我很擔心,因為有你在,彆人會搶先攻擊你,你真的很招彆人恨。”

雲初不解的道:“為何我會招人恨?”

趙孝祖道:“因為你萬年縣的百姓認為自家縣令無所不能,所以在此次長安市奪旗關撲中,紛紛買你贏,聽說,買你贏的銅錢已經超過了一千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