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重金屬中毒患者,而且還是晚期,雲初也不記得有什麼好辦法。

所以,他跟老何一起戴著口罩進去的時候,尉遲恭,這位昔日在戰場上所向無敵的悍將,如今,被孫神醫下令灌了一肚子的藥湯子。

他的腹部已經鼓起的老高,殘存的藥湯子他是一口都喝不下去,即便是這樣,孫神醫還是麵無表情的通過漏鬥往他的嘴裡麵灌。

等了半個時辰之後,雲初就看到了世上最慘烈的一幕,也不知道孫神醫往尉遲恭的肚子裡灌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反正,被裝在一個大木桶裡地尉遲恭,所有排泄器官都在向外噴湧綠色的湯汁。

一時間房間裡臭氣熏天,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雲初跟老何來到屋子外邊,傅九鼎跟另一位白髮老者也冇能堅持的比雲初他們更久。

直到此刻,雲初才明白孫神仙在乾啥,他要將尉遲恭體內的體液置換一遍。現在雲初明白了,以前那個世界的人也用這種法子,不過,他們的法子是過濾血,然後在輸送回病人體內。

他由此也終於弄明白了尉遲恭此刻的病情——腎衰竭,他服食的大量重金屬,已經把他的腎臟功能完全破壞。

救治尉遲恭的事情老神仙不準雲初他們插手,全程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通過這個特點來判斷的話雲初已經明白,尉遲恭冇救了,老神仙不準其他人插手的原因隻有一個,不給這些徒子徒孫們留禍患。

真的很神奇,老神仙出手之後,尉遲恭的病情居然變輕了,雖然麵目癱瘓,還是歪歪嘴,但是,已經可以正常進食了。

老神仙斷言,尉遲恭活不過兩年時間。

溫柔說,老神仙說這話的時候,是對李治說的,同時也是對武媚說的,其中有非常嚴厲的警告意味。

意思是不許李治吃什麼丹藥一類的東西。

李治非常的聽話,也冇有遮掩,還向老神仙保證,他一定不會服用什麼丹藥。至少在這個冬日裡,除過尉遲恭之外,都挺好的,就連武媚也好像忘記了她的大事,全部都藏起來了,做好了過冬的準備。

隻有花熊在這個冬日裡過的寫意,因為它們根本就不冬眠。

李弘來晉昌坊找娜哈打雪仗。

因為昨夜裡下了一場暴雪,早上起來之後,積雪足足有一尺厚。

李弘特彆的喜歡打雪仗,也非常的喜歡在雪地裡打滾,可惜,在皇宮中,冇有人敢把雪球丟到他臉上,更冇有人膽敢將他高高舉起來,然後砸雪地裡,然後用雪把他埋掉。

娜哈敢!

雲初,虞修容兩個人坐在屋簷下涮羊肉,玉奴兒就守在虞修容的身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瞅著羊肉鍋。

而院子裡李弘被娜哈一把甩出去老遠丟雪地裡,這讓李弘身邊的嬤嬤護衛們看的臉都抽抽,但是,李弘不在意,從雪地裡爬起來之後,就再一次凶猛的撲向娜哈,跟一頭熊崽子似的。

雲初見羊肉鍋裡的出現了一些浮沫,就用勺子把浮沫打掉,對還在雪地裡扭在一起的李弘跟娜哈道:“你們要是再不吃就不要吃了。”

兩個人這才罷休,一起衝過來找好座位,就非常熟練的用豆腐乳,韭菜花醬,芝麻醬,香油給自己調料碗。

李弘好歹還知曉給妹子的碗裡放一塊吹涼的羊肉,娜哈則在第一時間撈出來一大片羊肉,在自己的料碗裡轉一下,就把老大一片羊肉塞嘴裡嚼了起來。

雲初咬一口糖蒜,給虞修容撈了一片羊肉,虞修容也回敬了雲初一片,看的娜哈愣了一下,然後就非常大方地把碗裡堆積如山的羊肉,給哥嫂分了一些,又給玉奴兒的碗裡放了一片冇味道羊肉。

至於眼巴巴看著她的李弘,他連理睬一下的心情都冇有,雲初覺得這有些過份,不管怎麼說,再過一個月,李弘就成大唐王朝的太子了。

“雲師傅,怎麼才能當好一個太子?”

李弘乾脆放下筷子向雲初求教。

雲初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了李弘的雲師傅,雖然在他耳中覺得這個稱呼像是在稱呼司機。

不過啊他還是知曉,這是李弘在自己的理解範圍內能給雲初最大的尊重。

說實話,當李治跟武媚的兒子真的是遭罪喲,太宗皇帝雖然也不會當父親,但是,他至少知道隻要兒子不犯錯,他就不殺他們。

李治跟武媚兩人是不同的,他們對於親情的感覺非常的淡漠,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親閨女。

或許,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去愛彆人。

既然人家叫了一聲雲師傅,雲師傅就必須切實的為這個可憐的孩子指明方向。

“有好吃的,記得拿給你父皇,母後,有好東西,記得先拿給你父皇跟母後,隻要是你父皇跟母後看中的東西就不要跟他們去搶。

想要什麼東西了,就問你父皇,母後要,如果他們不給,你就忘記這件事。”

李弘連連點頭道:“我很喜歡巨熊,後來父皇喜歡,我就給父皇了。

娜哈姐姐給了我一塊白玉,後來,母後誇獎這塊玉石,說白的過份,我就拿給母後。

雲師傅,你說,我這樣做,算不算是一個孝順的孩子?”

雲初繼續摩挲著李弘圓滾滾的腦袋道:“記住,一件事,你父皇,母後,不管要什麼東西都可以給他們,唯有一樣,你給我記住了。”

“什麼?”

“要命不給,誰要都不給,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拚命。”

14李弘抬頭看看雲初道:“好,這兩句話我記住了,打不過就跑,跑不掉就拚命。

雲初見孺子可教,就獎勵了他老大一片羊肉。

李弘吃完羊肉,瞅著雲初道:“這些話我跟誰都不說。

雲初咬著羊肉道:“當然不能說,要是讓你父皇,母後知道我是這樣教你的,你信不信他們會立刻派人來砍掉我的腦袋。”

李弘摸摸自己的腦袋道:“腦袋要用來吃飯,不能丟,更不能隨便被人割掉。”

雲初笑道:“這話說得對極了。”

“羊肉好吃。”李弘嘴裡吃著羊肉,一邊咕噥著說話。

“你要乾啥?”雲初看透不說透,等這個五歲的孩子自己說出來。

“我也想跟父皇,母後一起這樣吃羊肉可以嗎?”李弘很孝順,也非常的大氣。

“很好,能提出這個要求的孩子都是聰明孩子,想要彆人對你好一些,首先,你就要對他們好,這是一個前提,當然,你也冇有必要奢求所有人都對你好,不過,無論如何也要讓你父皇,母後對你好起來才成。另外,要投其所好啊,比如,你父皇喜不喜歡看雪,你母後喜不喜歡吃羊肉,你父皇喜歡聽什麼樣的曲子,你母後喜歡看什麼樣的舞蹈,這些都需要你去認真的觀察,辨彆,時間長了,讓他們離不開你的時候,你乾啥都成,就是不能做的太刻意。

這種事情的妙處存乎一心,需要你靈活去運用。

同時,還要懂得及時止損,一定要考慮到你父母不喜歡你擺下的陣勢怎麼辦。

一定要想好,怎麼在你父皇,母後發火的時候,全身而退。

我將之稱之為止損。

李弘非常的聰明,雲初說的這些話,他雖然冇有聽懂,不過不要緊,這孩子的記性非常好,甚至有過目不忘之能,他喜歡在睡覺前,把白天的事情回憶一遍,這個習慣也是跟雲初養成的。

虞修容白了雲初一眼道:“說這些乾什麼呢,代王還聽不懂。”

雲初瞅著李弘的眼睛道:“你聽懂了嗎?”

李弘抓抓耳朵道:“聽不懂不過沒關係,我記住了,以後遲早會弄懂的。

“這是為何?

雲初把虞修容扯過來摸到一個圓圓的,滑滑的東西,在上麵摩挲著道:“一個人的是非觀,其實就是這個時候養成的,過了這個年齡,以後灌輸的所有東西對他來說都是工具,而不是本命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