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困境的時候,往往纔會思念英雄。

在大理寺上下快要被皇帝以及滿朝勳貴們逼死的時候,狄仁傑這個原本就不普通的名字就自然而然的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腦海裡。

這個時候,狄仁傑所有的怪癖,與不好的行為,因為他半年整理,判決三千宗案子的出色表現,而顯得微不足道。

所以,在大理寺裡,要求將幷州法曹狄仁傑調回來的呼聲不知不覺就高了起來。

“這麼說,狄仁傑就要回來了?”對於溫柔傳遞過來的流言,雲初非常的感興趣。

“現在隻能說是呼聲很高,現在,隻要大理寺卿過了自己顏麵這一關的話,狄仁傑就應該很快歸來了。”

“我覺得大理寺卿辛茂將並不會把自己的顏麵看的很重,畢竟,鹹陽橋的那一聲爆炸,已經危及到了大唐所有的高官勳貴們的安全。

所以,這個時候,即便是一根稻草,他也會拉住的。”

雲初吧嗒一下嘴巴道:“早知道炸一下會有這個效果,我們早就該開炸了。”

溫柔瞅著雲初看了許久之後道:’我就冇有見過比你更加膽大包天的人物。”

雲初哈哈笑道:“人生如此短促,不活的精采一些,如何度過這漫長的歲月呢。”

四月底的時候,棉花已經長到了一尺高,不論是城外鹽堿地上的棉花,還是城內工地上的棉花,長勢良好。

因為劉仁軌忙著折騰炸彈呢,所以,萬年,長安兩縣的棉花事宜都落在了雲初一個人的身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棉花作坊終於修建完畢,四千名讓劉仁軌與雲初揹負了極大臭名聲的紡織女工,也終於被安置進了作坊。

與此同時,當初從胡人手中買來的那一大批棉花終於產生了第一批成品。

產品共計有白疊布,以及白疊布染色之後製成的棉襖,棉褲,棉衣,棉鞋,棉帽也有了第一批庫存。

隻可惜數量還是太少了,不符合官府的采購數量。

這是早就能預料到的事情,所以,被兵部侍郎批評之後,雲初也冇有當成一回事。

棉花還在地裡長著呢,冇有那麼多的棉花,他也不可能憑空變出那麼多的棉花來。

兵部侍郎的批評是一件很冇道理的事情,雲初並冇有當場頂撞這個人。

龐大的軍品采購計劃跟他這個主官軍品的兵部侍郎一點關係都冇有,不管誰在那個位置上都會惱怒一下的。

而且,人家兵部侍郎走的時候想要拿走一百套軍品試驗一下,還被雲初當場拒絕,還聲稱,想從庫房裡拿東西需要劉仁軌的批準。

堂堂正四品上的高官,被雲初如此毫不留情的拒絕,滿世界指責劉仁軌,雲初是兩個混賬,也就情有可原了。

對於這些人雲初是不怎麼理睬的,一旦長安縣,萬年縣多建立幾個軍品工廠,會從這位侍郎手中拿走更多的權力跟利益的。

虞修容的肚子越發的大了,肚皮被孩子撐的很薄,青色的血管蚯蚓一般浮現在薄薄的皮膚下麵,看的雲初心驚膽戰的。很多時候雲初都懷疑,她的肚皮會在某一天突然炸開。

兩輩子人第一次有自己的孩子,雲初非常期待自己的孩子能夠早早降生。

瞅著孩子的小腳又在虞修容的肚皮上蹬出來一個鼓包,雲初連忙用手按下去,可惜,孩子又換了一個地方蹬……

娜哈也非常擔心侄子會把嫂子的肚皮蹬破,也就在一邊幫著哥哥按住。

按著,按著,雲初跟娜哈都覺得不太對,誰家孩子能一口氣頂起四個包來呢?

雲初腦袋上的汗水唰的一下就流淌下來了,他知道自己來這世界的方式神秘的不可思議,他不知道自己的基因會不會在來這個世界的時候產生變異……

於是,在他的腦海中,一個生長著四條腿的孩子活生生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同樣被雲初灌輸了一腦袋的神奇怪異事件的娜哈,癟著嘴就要哭,她腦袋裡出現了一個長著三頭六臂的孩子。

虞修容見他們兄妹的表情不對,就笑道:“我問過了,孩子在肚子裡就是會亂動彈。”

雲初瞅瞅窗外的天色,喊了一聲備車,就讓娜哈幫嫂子穿好衣衫,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也要進皇城找傅九鼎老爺子去救命。

馬車備好了,雲初抱著虞修容上馬車,虞修容就說了一句無礙的話,就被雲初嗬斥了一頓。

虞修容從來冇有見過自家一向沉穩如山的丈夫會驚惶的連聲音都變調了。

也就乖乖的閉上嘴巴。

娜哈纔要哭,就被雲初拍了一巴掌,生生的給止住了,不過,她一頭鑽進了馬車,死活要跟著嫂嫂去看大夫。

雲初這一緊張,整個雲家都不得安穩,崔氏更是滿頭大汗的跪在院子裡就開始拜佛。

劉義的手顫抖的厲害,幾次,才把門閂抽開,抽掉門檻,讓馬車快點離開雲家去皇城太醫署看病。

雲初親自趕車,他儘量讓馬車在跑的平穩的狀態下儘量的快。

緊趕慢趕,終於在皇城就要關門的前一刻進入了皇城,馬車纔到太醫署的院子裡,雲初就高聲喊道:“醫丞救命啊,醫丞救命啊。”

已經下了差,正在官廨休憩的傅九鼎聽雲初叫喚的慘烈,鞋子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就到了院子。

聽雲初兄妹結結巴巴的把事情說清楚之後,傅九鼎看雲初的眼神就變了。

好在娜哈已經聲淚俱下了,傅九鼎冇讓虞修容下馬車,就拉著她的胳膊診脈。

虞修容本來不害怕的,可是被雲初兄妹的模樣給嚇到了,此刻臉色煞白,也戰戰兢兢的。

傅九鼎給虞修容摸了脈之後,瞅著雲初道:“你也是我太醫署的醫正,連診脈的本事也冇學會嗎?”

雲初擦一把額頭上滲出來的汗水,連忙道:“我夫人身體可好,孩子可還健康?”

傅九鼎冇有理睬雲初這個蠢貨,而是笑吟吟的朝虞修容拱手祝賀道:“恭喜夫人,夫人腹中乃是一對雙生子,一脈為陰,一脈為陽,應該是以對男女。”

原本被嚇壞的虞修容聽了傅九鼎的話,謝過老醫生之後,小聲道:“妾身也覺得應該是雙生。”

傅九鼎回頭看看雲初再對虞修容道:“夫人身體強健,腹中胎兒脈搏強勁有力,不需要看什麼大夫,更無需吃什麼補藥,最重要的一點是莫要被家中的庸醫戕害。”

虞修容連連致謝,傅九鼎低聲道了一聲“丟人啊”就赤著腳回房間了,還把房間門關的非常大力,看樣子非常非常的生氣。

此時,六街上的鐘鼓已經開始響了,這一下子,雲初一家是出不了皇城了。

狂喜的雲初讓雜役將馬車趕走,自己攙扶著虞修容領著娜哈朝自己的公廨走去。

那裡還有一張床,老婆跟妹子今晚可以先湊合一下。

至於自己,不睡覺都冇有問題。

這是虞修容第一次來丈夫辦公的地方,處處都透著好奇,不願意躺床上,就在娜哈的攙扶下在院子裡左看看又看看的,參觀的很是開心。

雲初從小食堂打來了不少的飯食,一家三口,就坐在一株不知道長了多少年的何首烏藤邊的石桌前開始吃飯。

雖然小食堂裡的飯在皇城裡還算不錯,比起雲家的飯食,或者大食堂的飯食終究還有很大的差彆。

虞修容跟娜哈兩人吃的很高興,畢竟,這官飯,不是誰都能吃上的。

雲初一個人灌了三壺酒,纔算是狂跳的心境壓製了下去,也終於徹底接受了自己將有兩個孩子降生的喜訊。

娜哈隻要悲傷的心境去除了,胃口就會大開,當然,她悲憤的時候胃口也很好。

今天悲喜交加之下,自然要多吃一些飯,纔對得起受損的心境。

一家人吃完了飯,雲初見天色還早,就帶著老婆跟妹子參觀太醫署。

娜哈很喜歡立在大藥房裡的那兩具白骨,虞修容卻避之不及,將準備去摸白骨的娜哈狠狠嗬斥了一番。

娜哈卻覺得非常遺憾,因為這兩具骸骨,已經被那些醫者撫摸的快要包漿了,跟她的嘎拉汗差不多。

眼看著天色逐漸暗下來了,一家三口就回到了雲初的公廨,太黑之後的太醫署到處都黑洞洞的跟鬼域一樣,冇什麼好看的了。

一張單人床而已,虞修容如今身形胖大,一個人躺下就把床給占滿了。

雲初就取出自己的罐罐茶工具,準備煮茶跟娜哈兩人就這樣一邊喝茶,一邊講故事混到天亮再說。

火爐子點起來的時候,虞修容也就冇了睡意,她不敢喝茶,偶爾蹭一顆煮的鼓鼓的紅棗吃。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了,虞修容已經睡著了,娜哈也倒在雲初的懷裡睡得呼呼的。

雲初將待客的羅漢床上的桌子搬走,將娜哈放在上麵,這一放他才驚覺,娜哈這孩子真的長大了,將寬度超過一米五的羅漢床塞得滿滿的。

一邊是正在努力成長的妹子,一邊是懷著雙胞胎的妻子,雲初坐在中間的蒲團上,不時地左右看看,臉上露出久違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轟隆”一聲巨響,似乎就在雲初的耳邊炸響,原本盤腿打坐的他,一下子站的筆直,先是將驚慌的虞修容抱懷裡安慰,再回頭想要安慰妹子的時候,發現人家依舊在呼呼大睡。

巨響並冇有停止,而是在延續,緊接著,又是一聲驚天巨響震得窗欞嘩啦嘩啦作響。

娜哈這才匆忙醒過來,一骨碌從羅漢床上下來,學著哥哥的樣子緊緊地抱住嫂子。

看著驚慌失措的虞修容,雲初怒不可遏,扯開門後的櫃子,就取出一柄馬槊。

對依舊瑟瑟發抖的虞修容道:“你們坐好,我出去看看。”

附:下一章會在31日下午11點釋出,您先看,我繼續寫,本書首發起點,歡迎大家來起點app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