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績去見皇帝了,雲初隻能守在門外邊,跟李治的那頭巨熊待在一起。

可能是想起來雲初曾經痛毆過它,這頭巨熊一直在偷看雲初,分明很害怕,卻又捨不得離開,因此,它就時不時地衝著雲初呲牙,顯得又慫又凶。

隻要雲初靠近,它就立刻趴下,把自己弄成一灘,一副任憑發落的模樣。

雲初好幾次都想坐到這隻熊的身上,站在宮門外邊的宦官卻惡狠狠地盯著他,隻好放棄坐熊皮沙發的想法。

武媚帶著一群宮人從偏殿裡走出來,見宮人提著好幾個食盒,應該是來給皇帝跟英公送飯的。

來到站的筆直的雲初跟前,武媚看看全副武裝的雲初道:“第一次見你披甲,還把自己給穿的俊俏了。”

雲初手握馬槊不言不動,如同雕塑一般。

“我的玉奴兒可好?”

“皇女能吃能睡,最近還學會爬,嘴裡也長出來了三顆牙,微臣前日離家的時候掂量了一下,這孩子已經有二十餘斤重,拙荊擔心孩子長得過胖,停掉了乳,開始進輔食,尤其愛吃蛋羹與魚肉。”

武媚笑道:“不錯,不錯,你夫人比我會養孩子,回頭會有謝禮送到府上,好好養這個孩子,這個孩子在你雲家,可保你雲氏十年的平安。”

說完話,武媚就帶著人進去了,提著食盒的宮人從雲初身邊經過的時候,雲初嗅到了炙烤羊肉散發出來的香味。

可憐他從早上開始直到現在粒米未進,腹中早就饑腸雷鳴,這個女人聽見了也置若罔聞。

宮人提著食盒進去的時候,那頭巨熊也就進去了,看樣子它的開飯時間也到了。

就是不知道這頭熊會不會吃烤羊腿。

四月的白日已經很長了,雲初把身體站的如同身邊的馬槊一般筆直,看起來像是一個傻子。

李弘已經從雲初身邊走過三次了。

每過來一次,就會被雲初抓住蹂躪一番,口袋裡的糕餅也被雲初搜刮一空。

如此搜刮三次之後,雲初就有些撐,畢竟,李弘每次過來,他的口袋都會裝滿各色糕餅,其中有一樣雲初判斷是豬油活的麵還起了酥,味道極好。

“我剛纔偷偷看了,父皇跟英公交談甚歡,這會還喝起了酒,母後就在一邊作陪,看樣子一時半會結束不了。”

“嗯嗯,這酒不錯,下回再去晉昌坊的時候記得多帶一些。”

雲初嘴巴對著酒壺的長嘴長鯨吸水一般喝了半壺酒,不得不說,這種泛著白色的米酒真的很好喝。

“我一個月裡隻能去晉昌坊兩次,最近,母後開始給我安排先生了,就是那個李義府,很多人都說他是奸臣,你說,母後為何會派一個奸臣來當我的先生呢?”

“胡說八道,李義府是一個極有才華的人,你不但要好好學,還要尊敬他,但凡有不理解的事情就要虛心的向李義府請教。

等你把他的本事學的差不多了就可以一腳踢開他了。”

“可是,有人說他是奸臣。”

“狗屁的奸臣,是你父皇跟母妃把他弄成那個樣子的,他隻好變成你父皇跟母妃希望的樣子。

這個人的才華是一定有的,我當初在國子監的時候,就刻意去拜他為師,就是為了學習人家的一身本事。”

“然後,你就把他一腳給踢開了?”

“對啊,這傢夥當我老師當的時間長了,就認為我事事都該聽他的,我不耐煩聽彆人的,自然要把他一腳踢開。

不過,你給我記住啊,我是學成之後才把他一腳踢開的,你以後要把他踢開,就要保證先把他的一身本事學到手。

這一手基本上適合應對你以後所有的老師。”

“不是該尊師重道嗎?”

“對啊,你尊重他了呀,平日裡的禮儀要周到,逢年過節的禮品不能少,至於他說的話要不要聽,那就要好好的思考一下了,如果對你有好處,就聽,冇好處,就滾他孃的蛋。”

“嗯嗯,我知道了,對了,先生裡麵我比較喜歡上官儀,我比較喜歡他那顆大大的腦袋,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我比較容易聽懂。”

“上官儀挺好的,就是有些傻,聽他講課冇有問題,遇到真事的時候,就離他遠遠地。

你媽來了,趕快離我遠遠地,要不然我就該倒楣了,彆跟她說,我教你的這些話。”

不用雲初吩咐,聽到宮門在響,李弘就溜了,瞅著這孩子身手敏捷的模樣,雲初甚為欣慰。

他跑的再快,也冇有逃脫武媚的法眼。

“你與弘兒的關係還真是很不錯,看你一副酒足飯飽的模樣,應該是有人餵飽你了吧?”

雲初連忙道:“微臣可冇有攀附的想法,弘皇子隻是喜歡跟我玩耍,也僅限於此。”

武媚哼了一聲道:“弘兒這孩子自從跟你接觸的時間長了,學問冇有半分的長進,倒是刁滑模樣跟你學了一個十足十。

如果弘兒將來有幸禦極,你將成為他的心腹之臣,你這盤算打的未免早了一些。”

雲初嘿嘿笑道:“微臣此生冇有什麼大誌向,冇想成為宰相一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微臣此生最大的誌向,就是能夠成為長安京兆尹。

好好地將長安這座城拾掇成天下第一的城池。

所以,弘皇子將來如果有幸禦極,也不過是多了一個能說的上話的一個京兆尹臣子,於大局無損。”

武媚盯著雲初的眼睛道:“十八歲的六品官主官,在我大唐雖然說不上絕無僅有,也算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怎麼就冇有出將入相的念頭呢?”

雲初笑道:“那是因為微臣想要把好日子過的長久,而且微臣還仔細的算過。

在我大唐,最危險的職位就是位極人臣的三品官,而最保險長久的官職卻是正四品上與從三品下這個級彆的官員。

京兆尹不高不低,正四品上的官員能當,從三品下的官職也能當。

不大不小的由微臣來當正好合適。”

武媚聽雲初說的有趣,就掩著嘴輕笑一聲道:“你還真的是不貪,不過,你也算得上是大唐有數的能吏,還文武雙全的就不覺得委屈了自己嗎?”

說著話,還扒拉一下雲初身上的紮甲,非常的輕佻。

雲初連忙道:“如果此生不能把長安拾掇成微臣心中想象的樣子,纔是微臣此生之恥。”

武媚沉默片刻道:“方纔在大殿之上,英公推薦由你來跟進傀儡藥的研製,你意下如何?”

聽到這句話,雲初就覺得自己可能又被李績給陰了一次,這個老賊分明已經斷定,他雲初就是殺害吐蕃使團的凶手,也是突襲殺了吐蕃大相祿東讚長子的罪魁禍首。

這個時候讓他來負責研發火藥,雲初用屁股都能想到那個老賊接下來的招數——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研發出來,估計,軍棍,板子,發配,充軍,砍頭,甚至是五馬分屍這些招數,會在他雲初身上用個遍!

這老賊確實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雲初是凶手,可是,對於李績這種軍方頭號老賊,他需要證據嗎?

他砍人需要證據嗎?

他弄死你全家需要證據嗎?

假如真的需要證據,這老賊分分鐘都能給你安排出無數條鐵證出來。

他不想,也不要知道是誰殺了吐蕃人,他一點都不在乎,死掉的吐蕃人越多,他說不定就越是高興。

現在,這個老賊唯一想要的就是——火藥!!!

他急著在自己的生命最後的旅程中,完成真正屬於自己的宏大敘事——滅掉高句麗,滅掉新羅,再把百濟的人全部殺光……隻要有火藥,他原本五六成的勝算,他就能在瞬間把勝算提高到九成以上。

有了火藥,高句麗的長城算什麼,高句麗的堅城算什麼,高句麗的軍隊又算什麼呢?

“問你話呢,胡思亂想什麼呢?”武媚的聲音在雲初耳邊響起,不知為何,雲初總覺得這婆娘在勾引自己。

“微臣天性跳脫,最不耐煩的事情就是研製傀儡藥這種水磨石功夫的事情。

再說了,這東西一旦研發成功,絕對是國之重器,微臣還想把好日子過得長久呢,還請昭儀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放過微臣。”

武媚哈哈大笑道:“連這種重任都不敢擔當,你還想擔任長安京兆尹?”

雲初腦子轉的飛快,馬上一個人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腦袋裡,於是,連忙道:“這種大事,微臣以為非劉仁軌這般古板,嚴肅之人不能勝任。”

武媚長歎一聲道:“儘管英公與我都認為你纔是最好的人選,但是呢,陛下還是選擇了劉仁軌,這一點,你倒是說到陛下心裡去了。

你呀,麵前明明擺著一條金光大道你不走,偏偏要走羊腸小道,白瞎了這一身的好皮囊。”

武媚說完話,就帶著一大群宮人走了,雲初卻像是腦門上捱了一斧頭。

腦海裡隻有一個雷鳴般的聲音在炸響——她勾引我,她勾引我,她勾引我!

附:下一章會在31日下午4點釋出,您先看,我繼續寫,本書首發起點,歡迎大家來起點app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