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感應之下,凡是大人物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比如神農嘗百草的時候,他的肚子是透明,可以看到百草在肚子裡消化的狀態。

比如那個誰的母親,腳踩了一個大腳印就不小心懷孕了。

還有那個誰的兩個老婆沿著湘江一路哭泣,然後淚水把竹子都弄成斑竹,號稱湘妃竹。

秦王政在渭水河邊祭祀的時候,渭水裡跳出一條黑龍,在水麵上翻騰良久之後才潛進水裡不見了。看書喇

那個誰還是無賴的時候,遇見一條大白蛇,揮劍把白蛇砍死,晚上就做夢,白蛇的母親稱呼他為赤帝之子。

還有一個傢夥,目生重瞳,可能就是因為他的眼睛跟蒼蠅一樣有複眼,這才能騎著烏騅馬,揮舞著大戟,在百萬軍中所向無敵。

與這些人力不可為的事情相比,弘皇子四歲赤手空拳活擒一隻巨熊真得非常良心了。

更何況,雲初還在竹林裡挑選了良久,才挑選出一頭有熊奸特征的花熊用來降服,再送給弘皇子用美食去降服。

冬狩之王隻能是弘皇子,李慎都不敢要這個名頭,否則,他今天當上冬狩之王,明天他九哥就能讓他連人當不成。

要知道,隻要是太宗皇帝指揮的冬狩,冬狩之王一直是太宗皇帝本人。

太宗皇帝會愉快地收下部下們敬獻的所有獵物,然後再愉快地把這些東西再封賞下去,結果雖然一樣,過程有很大的講究。

儘管那頭熊是雲初抓來的,狩獵之王卻不可能是雲初,因為李績會嘲笑他,梁建方會把口水噴到他臉上,至於讓這些人把獵物敬獻出來,這種事想都不要想。

回到營地之後,薛仁貴就一直仰麵朝天,不知道從天象中發現了什麼,冇有告訴雲初。

竹林裡的熊足足有二十四頭,被狂怒的梁建方他們給一鍋端了。

如今,那些熊正瑟瑟發抖地被關在籠子裡嗷嗷叫喚,一個個都鼻青臉腫的,被打得好慘。

薛仁貴抓來的那頭熊到底是不一樣,這傢夥的抗爭精神非常的充足,隻要有一點力氣就抓著欄杆用力地搖晃,甚至把雲初綁在它腿上的夾板都撕扯掉了,跟李弘的那頭熊相比,它不要美食,隻想要自由。

當彆的熊被關在籠子裡哀哀叫喚的時候,李弘的那頭肥熊,則騎坐在樹屋外邊的樹枝上,睡醒之後,就從李弘手裡得到了一串葡萄。

對於被關在籠子裡的同類漠不關心。

當它的同類餓得嗷嗷叫的時候,它的嘴角流淌著口水,將腦袋貼在樹乾上,睡得昏天黑地。

這就是雲初喜歡它的原因。

隨著大隊人馬組成的一個大口袋緩緩合攏的時候,最後收穫的時刻已經到來了。

一座不大的峽穀口子上,早早修建了一座結實的高台,絆馬索,夾子,籠子,陷阱,密密匝匝地已經安置好了,一群老將就帶著有著各自標記的弓箭,上了高台。

雲初自然也在其中,隻是眾人似乎不怎麼喜歡他,離他有點遠,卻把李弘跟娜哈包圍在人群裡。

隻有李績不在乎,一邊調整自己的弓,一邊問道:“現在站位早了些吧。”

雲初也調整著自己的弓,淡淡地道:“如果不早早站位,以後想要站位都基本會冇位置。”

“你很看好這個弘皇子?”

“我不是看好他,是這個孩子很看好我,還在母親懷裡的時候,就喜歡我,我問過高僧,高僧說,我們的氣味相投。”

“這個高僧是玄奘大師嗎?”

“不是,是一位叫做悟空的大師。”

李績點點頭不再說話,舉起弓,射箭,一頭正在奔跑的狼就一頭栽倒在地上,雲初看了一眼,他射得很準,箭頭是從狼的眼睛鑽進去的。

於是,雲初也放箭了,羽箭正中一頭野豬的眼睛,還以為這頭豬必死無疑,冇想到這傢夥竟然冇有死,跟夏侯惇一樣瞎著一隻眼睛,變得更加狂暴,一頭撞在粗大的柱子上,就連平台都顫抖一下。

等這頭豬從平台底下鑽出來,雲初又射出一箭,這一次,野豬的兩隻眼睛全瞎了,這頭野豬卻矗立在一個高坡上一動不動,粗大的鼻孔不斷地抽動,然後坦克一般的衝向高台,隻是,它的腦子不太好,忘記了高台附近還有很多半人高的樹樁。

野豬一頭撞在樹樁上,可能折斷了脖子,四腳朝天的倒在地上,抽搐幾下就不動彈了。

“你應該換一柄硬弓的。”李績在看了雲初的箭術之後點評道。

雲初搖頭道:“太醫署最近從交州野人那裡弄來了一種毒,是一種樹的汁液,那裡的人喜歡用這東西塗抹在箭上,隻要敵人中箭,哪怕是隻擦破一點皮,根據野人八上九下的傳說。

往高處走八步必死,往下走九步必死。

開硬弓雖然射程遠一些,終究比不過八牛弩,近射的殺傷力又不如塗抹了這種毒藥的羽箭,而且費力氣不說,還會影響準頭。

以後如果有機會上戰場,我會拋棄弓箭,帶上弩。”

剛剛用強弓射死一頭野豬的薛仁貴忽然道:“用毒,非君子所為。”

雲初又射出一支箭,眼看著一頭野羊翻倒在地,就滿意的對薛仁貴道:“死人是不會在乎他是被強弓射死的,還是被毒箭射死的。”

李績瞅著雲初道:“這種毒有辦法解嗎?“

雲初點點頭道:“有辦法解開,隻要在中箭之初,馬上服用紅背竹竿草才能活下來。

英公如果想知道更多關於這種毒藥的事情,可以去太醫署詢問。”

薛仁貴在一邊搖搖頭道:“我此生不會用毒箭。”

雲初拱手道:“薛將軍說的極是。”

看著雲初在不斷的敷衍薛仁貴,李績歎口氣道:“以後的戰爭會變得越來越殘毒的。

殺人也會越來越容易,死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雲初甩甩手頭的長弓道:‘這是冇辦法的事情,隨著大唐國富民強之後,悍將越來越少這是必然的,悍卒越來越少也是必然的。

如果到了大唐人,人人都能吃飽肚子的時候,就冇有唐人願意跟那些化外野人比拚誰更加的野蠻。

這個時候,就要利用武器上的差距,來壓製那些野蠻的人。就像在跟吐蕃人作戰的時候,就能大量的用這種毒箭。

在高原之上,大唐兵馬的力氣會平均減少三成以上,這就導致原本戰無不勝的大唐軍隊,在遭遇了吐蕃人之後,很難取勝的場麵。

如果用軟弓搭配這樣的毒箭,我想應該可以彌補我大唐軍隊與吐蕃人在體力上的差距。

這種毒箭最妙的就在於,隻要使用一次,毒箭上的毒與血液混合之後,就會消失,所以,英公不用擔心,人家拿到這種箭再射回來。”

雲初剛剛把話說完,李績怵然一驚,瞅著雲初道:“太醫署弄出這種毒箭多久了?”

雲初看著李績笑道:“半年前。”

李績盯著雲初的眼睛道:“如此說來吐穀渾……”

雲初點頭道:“他們帶走了五千枝。”

李績憂慮的道:“你不知道李敬業的膽子有多大。”

雲初笑道:“在吐穀渾乾出什麼事情來都不算出格吧?”

李績重重的一拳砸在護欄上怒道:“他會把天給你捅出一個大窟窿來!”

雲初瞅著陰沉沉的天空道:“那也是吐穀渾的天。”

李績強壓著怒火道:“我是說吐蕃!”

雲初攤攤手道:“那也是吐蕃的天,英公,李敬業這樣人您本就不該把他放在國內。

隻要他不在國內犯錯,在外邊哪怕戳破了天,英公也能很好的為他善後不是?”

李績陰沉著臉道:“他現在是你的人,即便是要善後,也是你為他善後,新年過完,老夫就會動用家法,將李敬業開革出李氏。”

雲初笑道:“不知道英公想過冇有,可能,李氏纔是捆住李敬業雙手雙腳的繩子。”

李績瞅著滿地亂逃的野獸道:“那就讓他掙紮吧,我看他能掙紮出一個什麼樣的結果出來。”

說罷,手中弓弦霹靂一聲響,一頭野豬應聲翻倒。

這一場狩獵從清晨一直延續到傍晚,萬年縣的壯丁們從各種機關中把獵物弄出來,根據規矩,母的,小的全部放掉,至於野豬跟野羊這兩種繁殖的極為快速的獵物則不在其中。

老虎殺了兩頭,刻意放一頭跑掉了,狗熊殺了十幾頭,又放走了兩頭帶崽子的。

豹子獵殺了四隻,主要是這東西遇到危險會往樹上爬不好驅趕。

至於花熊,則是被連鍋了,而且全是活捉。

野豬,野狼,野羊,兔子,野雞一類的東西數不勝數,根據張甲他們盤算,至少能滿足晉昌坊七成左右的用肉量。

李弘是一個很好的孩子,準備把一頭最大的老虎敬獻給他的父皇,另外一頭小一些的孝敬給英公,其餘的狗熊,豹子統統分給了此次前來狩獵的老將們。

至於那些不值錢的野豬,野羊一類的就賞賜給了萬年縣讓他們拿去舉辦上元節慶典。

花熊——全部歸他。

除過薛仁貴抓來的那隻花熊,終究因為傷勢太重冇能活下來,其餘的花熊,在吃了李弘送來的食物之後,全部都愉快的活了下來,且活得似乎很愉快。

雲初瞅著二十餘頭圓滾滾的生物,也不禁為李弘暗自發愁。

估計從今往後,李弘都將是所有皇子中最窮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