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很有錢,尤其是在跟崔氏合作做了棉被跟羽絨服生意之後,她擁有的錢,已經超乎了一個歌舞伎所能擁有的錢財的上限。她在平康坊受到眾多歌舞伎們的敬愛,冠以公孫大孃的稱謂,可謂為平康坊第一部。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精通武技並且身手不俗的美豔女子,卻在以裴行儉老婆陸氏率領的一眾仆婦的進攻下,連半點還手之力都冇有。不是說陸氏以及她率領的仆婦們的武技有多高,純粹是因為人家是長安縣五品知縣的正室夫人,同時,還是兵部侍郎的女兒。

公孫昔日引以為傲的資本,在這一刻還比不上娜哈這個拿著棒子亂掄的女童,比不上搶淵大肥毗牙咧嘴胡抓亂咬,更比不上丫鬟大肥在後麵跳著腳地為娜哈跟拾痢加油鼓勁。

雲初見過,裴行儉草書,公孫劍舞,相得益彰的好場麵,看過兩人刀劍相舞,最後相擁入懷的香豔場麵,在那一刻,就連覬覦公孫多年的狄仁傑都不得不承認,人家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瞅著一瘸一拐的公孫跟著娜哈去了後宅,裴行儉長歎一聲,喝一口茶水對雲初道:“你什麼時候上任萬年縣尉?”

雲初吃驚地道:“我上午剛剛纔考過試,就算我已經知道我考了第九,現在,你問我何時上任,是不是也太急躁了一點?”裴行儉站起身,急躁地在地上轉了幾固圈子,又喝了一口茶水,整個人身上的煩躁勁,似乎都被他和著一口茶水吞下了肚子。“我要重整在長安的吐穀渾人,如果可能,我還想把他們編入府兵序列。”

“我覺得你想多了,想要把吐穀渾人編入府兵,就要給人家府兵相應的待遇,如果給他們在外地永業,口分田,人家肯定不乾。在長安附近給土地,兵部不會答應,戶部更加不會答應,而且,對於我大唐現有府兵也非常得不公平。

順便問一句,你長安縣還有多餘的一寸官田嗎?”

裴行儉皺眉道:“很奇怪,我們派往大非川一帶協助吐穀渾人作戰的將士們,隻要抵達大非川,戰力就會減弱三成以上,而且,越是勇猛的將士,戰力就越是減弱得厲害。

頭痛,眩暈,喘不上氣,渾身乏力,有時候僅僅是一場小小的風寒,就會要了身體健壯的將士的性命。

為此,朝中議論紛紛,還用當年衛公雪夜千裡突襲的艱苦戰事當例子,指責將士們大不如前,已經懈怠了,已經打不了稍微艱苦一些的仗了,孫神仙兩年前為此親自走了一遭大非川,親自體驗之後,孫神仙認為,並非是我方將士懈怠。

乃是遇到了一種名曰氣疫的疾病,還說這種疾病隻有上到高山上纔會有,大非川地勢高,與高山無異,隻要抵達一定的高度,心肺就會失去將近半數作用。

可奇怪的是,吐蕃人冇有這樣的症狀,生活在大非川一帶的人也冇有這樣的症狀。

為此,我就想用訓練大唐府兵的方式,訓練出一到兩個折衝府的吐穀渾府兵,投入在將來的大非川戰場。茲事體大,萬萬不敢遷延。”

雲初聞言又笑了,組建雇傭兵作戰這事,小打小鬨可以,隻要遇上了大戰,雇傭兵們比兔子跑得都快,到時候說不定還會連累到真正的大唐府兵們。

就算給吐穀渾軍隊全唐械裝備又如何呢?

到時候說不定吐穀渾軍隊,會成為吐蕃人最愛的運輸隊大隊長。

打完吐穀渾偽軍,吐蕃人當場換裝備,戰力立刻增漲大截。這種遞進關係雲初很熟悉。

野人就該有野人的打法,就像富汗民兵可以打跑鋼鐵洪流,也能打跑堅船利炮。

大唐肯定是要支援吐穀渾的,就看怎麼個支援法了,如果能長期的把吐蕃人拖在吐穀渾進退不得,這對大唐來說應該是最劃算的一種局麵。“你冇有那麼多錢來裝備,你所謂的吐穀渾府兵聯隊,人家也不會按照你的意願幫助你,為你死戰,能讓他們決心跟吐蕃人死戰的,隻有他們的草場,他們的家,他們的牛羊以及妻兒老小。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身後冇有自己需要保護的東西,他們一定會跑路的。”

裴行儉沉吟片刻道:“我準備將長安城裡,屬於長安縣管轄的一些坊市,拿出來重新翻蓋一下,就應該有錢了。”

雲初笑道:“這個法子不錯,不過,前期不要翻蓋太多,我擔心長安城冇有那麼多的有錢人,如果你的房子賣不掉,你又還不上工錢跟料錢,你的麻煩就大了。”

“我用工部!”

“想要賺錢啊,就儘量的少跟官府打交道,一旦工部發現了甜頭,你信不信,就你小小的長安縣白乾活不說,屁都撈不到一個。”

“這不可能,這筆錢我有大用場。”

“陛下的九成宮被山洪衝了,需要修建,這是不是大事?

河北災民需要錢買糧食救濟,這是不是大事?

太白山裡虎豹成群,又禍害了一個村子,需要組織大量人手進山殺老虎,這是不是大事?很多官員兩年前的俸祿還冇有發,導致他們穿著破衣爛衫在戶部哭窮,這是不是大事?我今天上午,參加考試,五道策論,有四道就是講朝廷歲收不足的問題。

你憑什麼覺得你組建兩支吐穀渾折衝府聯隊的事情,就能比以上的這些事情重要?

你還是悄悄地來,快速弄些房子賣掉,快速把你想要組建的軍隊建設好,再快速地交給英公他們去處置。

慢一點,那些看到錢眼珠子都會變色的人,能給你扣上一個圖謀不軌的罪名,你信不信?”“怎麼才能快?”

“學我,先收錢,後蓋房子。”

裴行儉憂心忡忡地走了,他本來想讓雲初幫助他修建房子賺錢,弄軍隊的事情,結果,雲初看出來了,給他出了很多的主意,卻從頭到尾都不主動提,人過來幫他的事情。

這讓裴行儉很是懊惱,又有些不服氣,覺得雲初能乾成的事情,他憑什麼會乾不成?

送走了裴行儉,雲初就讓崔氏去告知光福坊工地上的工匠們,他們可以立刻開始進行光福坊二期兩百戶房屋建設了,爭取一期工程完工,二期工程至少要建設到一半才成,為此,需要他們多多招募人手,晚上的時間都不許錯過。

狄仁傑吃了好多杏子,牙倒了,嘴巴裡含著一口溫水,慢慢地等著緩解。

吐掉嘴裡的溫水,擦著手道:“我覺得這個辦法挺好的,幫他一把不是不成吧?”

“註定要失敗的事情,為什麼要幫他呢?他今天來最該問我的事情是孫神仙提起來的氣疫,而不是什麼狗屁的吐穀渾府兵聯隊。”“你知道氣疫是啥病嗎?”狄仁傑的眼睛又開始亮了,這傢夥對於一些偏門學問的興趣不是一般的大。

“準確地說,氣疫就不是一種病,而是一種生理不適現象。”

“怎麼產生的?”

“產生原因隻有一個―爬得太高了,隻要回到低處,所有不適症狀立刻消失。”“為何吐蕃人跟吐穀渾人不受影響嗯?”

“那是因為他們常年成活在高處,身體早就適應了,大唐府兵很少有機會去那麼高的地方,自然就會不適應。上去了就會頭痛,胸悶等等毛病全來,這時候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會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殊不知,這樣做隻會加重病情。

其實,他們隻要不胡亂動彈,不要喝酒,每天不要吃太多,三五天之後,很多症狀就會消失,半個月之後再慢慢得進行恢複性訓練, 一般兩個月之後,就大非川那片地方,完全就能適應,也能全麵恢複戰鬥力。”

“既然是這樣,為何大唐派遣了那麼多的軍隊,為何還冇有適應?”

雲初歎一口氣道:“剛剛派遣上去的人,會患病,然後是一大群人患病,接下來還會有人莫名其妙地死掉,軍官害怕,就把人撤下來,再派一些新的軍隊上去,根本就冇有適應的時間,當然每一支都不成,每一支軍隊都在大非川裡待不住。”

雲初說完話就狠狠地盯著狄仁傑看,狄仁傑舔一舔拿在手裡的杏子道:“你放心,我冇有把你弄去大非川當兵的想法。”“你最好冇有這個心思,老子的心思全在長安,冇打算再去彆的地方胡混。

更不想跟程咬金一樣,七十歲的人了,還要騎著馬,跑好幾萬裡到處追殺一隻叛逆的野人。”

在長安過的生活,雲初都不怎麼滿意,更不要說去大非川了,他以前又不是冇去過,不過是去龍羊峽旅遊的。

開著車,帶著火鍋,還有美女音樂陪伴,他在那裡總共也不過待了三天,早上羊肉泡饃,中午黃燜羊肉,晚上燒烤羊肉,幾天下來吃得他滿嘴燎泡,想弄點水庫裡的魚吃一吃,又恰好趕上人家投放魚苗,水庫不準出魚。

現在去大非川?

一個八月就開始下雪的地方,就連牧人都趕著羊群轉移牧場了,能吃到啥呢?

難道說,吃那裡的特產岩羊?

回想起自己在天山懸崖上跟岩羊搶奪一個落腳點的遭遇,雲初就渾身發冷,那種局麵,他一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