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緊權力不肯放手的老人啊……”

彌彥用手撐著自己的臉頰,若有所思地看著輝夜憐問道:

“我總感覺你是在同時暗示在場的所有人呢,輝夜憐……”

“我冇有暗示哦,我就是在明示呢~”

語氣俏皮地微微上揚了一點,輝夜憐看了麵色微變的自來也,徐徐說道:

“我們村子就不說了,血霧的政策扼殺了一半的忍者候補,幾近根絕了感知忍者和醫療忍者的誕生,三代目還絲毫不顧霧隱與木葉之間高階戰力的差距強行發動戰爭,並且幾近白給地送掉了村子裡最重要的戰力忍刀七人眾……

不把權力趕緊從三代目手中奪回來的話,已經失血過多的霧隱要不了多久就會掉出五大忍村的行列,真走到那一步的話,可就太不體麵了。”

雖然自來也很想插嘴說上一句,在有你這個怪物的情況下,霧隱根本就不存在高階戰力上不如木葉的情況,但一想到輝夜憐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就絕了再把這句話給說出口的心思。

村子缺少高階戰力,總比高階戰力和村子的影離心背德要來得好些。

“而雨隱村的話……嗯,這個就需要曾經經曆過山椒魚半藏全盛期的自來也前輩提供一些幫助了。”

目光在彌彥和長門之間掃過之後,輝夜憐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沉默不語的自來也身上。

“自來也前輩,根據你在第二次忍界大戰中與山椒魚半藏交手時的經曆,你認為,他現在在雨隱村所推行的各種政策,還能讓你想起當初那個滿是雄心壯誌的他呢?”

“大概是,不能的吧。”

說到山椒魚半藏,曾經多次與這位忍界半神交手,並通過各種渠道關注著雨之國情報的自來也不由得歎了口氣,半是遺憾,半是感慨地說道:

“曾經,他也是為了村子和國家而努力奮鬥的英傑,心中懷有熱烈的情懷,對於那些優秀的年輕人,也能絲毫不吝嗇地加以讚賞和鼓勵……但現在的話,從他身上我能看到的,大概就隻剩下了對自身地位與權力的固執,以及越發偏激的多疑與自保了。”

“在自己身邊配置二十四小時輪換的護衛,不讓任何人有機會接近自己,竭儘全力地封鎖雨隱村的各種情報……唉,我曾經還很尊敬為了守護雨之國不再淪為大國之間的戰場而奮戰的半藏呢。”

彌彥有些無奈地和長門、小南兩人對視了一眼,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由和木葉有著無法完全抹去的仇恨的長門開口,對著輝夜憐追問道:

“按照憐君你之前的發言,說完了霧隱和雨隱,接下來應該就是木葉隱村了吧?為什麼你會認為直到現在都還強盛無比,不斷湧現出一個又一個讓其他村子無比羨慕的英傑的木葉,也被腐化了的老人們把持了權力呢?”

“這個問題,我們同樣可以問一問自來也前輩。”

輝夜憐話鋒一轉,又將矛頭對準了心頭一沉的自來也。

“作為三代火影的弟子,曾經見過初代和二代火影的三忍之一,自來也前輩應該不會對初代火影建立忍者村的理由,感到陌生吧?可以和我們說一下,初代火影究竟是抱著怎麼樣的信念,纔在亂世之中聯合了宇智波一族,建立起了忍界第一個忍者村的嗎?”

這個問題並不算多麼尖銳,但卻讓自來也有些不寒而栗。

言語可以給人以力量,讓人獲得在絕境之下依然堅持下去的勇氣與決心,但同樣的,言語也可以是無形無色的毒藥,會輕而易舉地腐蝕一個人自以為毫無缺憾的心防,毀掉他曾經所堅信的一切。

木葉為何而建立,自來也當然知道,但在說出這個答案的同時,輝夜憐必將會如同發起狩獵的毒蛇一般,猛地向正在動搖的自己發動攻擊,在自己的思想中注入屬於他的毒液……

不該留在這裡聽輝夜憐嘴遁的。

但如果放著不管的話,長門說不定就會被對方言語中的魔性所影響,並逐漸偏離他最初的本心。

糾結再三之後,自來也長出了一口氣,用像是下定了赴死的決心一般的語氣,沉重地說道:

“為了,不再讓幼小的孩童也被捲入戰爭,為了讓孩子們能有一個安靜長大的和平環境,為了讓他們能夠擁有與其他家族的孩子正常交換姓氏的機會,為了開啟各個家族共同合作,一起追求和平的全新時代……”

“你看,問題就在這裡了。”

輝夜憐的嘴角掛上了一個微微上揚的角度,然後用雙手撐住自己的下巴,慢條斯理地說道:

“現在的木葉,可是一點都不忌諱把剛從忍者學校畢業,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也丟上戰場去送死的哦……”

“那個,雖然這麼說有點像是在給木葉的高層們做開脫……”

小南舉起了手,猶猶豫豫地說道:“但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吧?因為總是受到多個村子圍攻的關係,木葉的忍者們傷亡很嚴重,不這樣做的話,木葉說不定已經……”

“二代火影可不是這麼認為的哦,小南。”

聽到輝夜憐這麼一開口。自來也就知道了對方打算向自己噴吐什麼樣的毒液了,但無可辯駁的事實,卻將他死死地困在了原地,就連半點閃避的空間和餘力,都不曾給他留下。

“如果我們霧隱的情報冇有出錯的話,當年在被雲隱的金銀兄弟逼入絕境的時候,二代火影可是毫不猶豫選擇由自己去當誘餌,在為部下的年輕忍者們爭取到了逃生時間的同時,還將村子的未來全都托付給了他們呢……

這裡麵,就有木葉現在最位高權重的四個,哦不,三個人在,猿飛日斬,轉寢小春,水戶門炎,還有死掉的誌村團藏……各個都是日後的重量級人物,各個都自稱是火之意誌的繼承者,然後呢?”

輝夜憐頓了一頓,嗤笑著說道:

“為什麼在後來的忍界大戰之中,從來冇見過他們為了村子裡的年輕人而拚上性命挺身而出的場景呢?怎麼到了他們統治木葉的時代,初代和二代火影一直想要根絕的,讓孩子們也登上戰場的做法,又一次堂而皇之地出現了呢?”

“住口……”自來也握緊了拳頭,努力剋製著自己拍桌而起的衝動。

“事實是你否認不了的,自來也。”

取消了對自來也的敬稱,輝夜憐冷著臉,繼續說著讓自來也額頭青筋暴起的發言:

“說起來,自來也你是不是應該替你的弟子波風水門,向我好好地道個謝呢?我可是幫他把未來成為四代火影之後,最棘手的問題人物給提前解決掉了哦?雖然他還需要繼續麵對三個不肯放棄話語權和地位的腐爛老鬼的糾纏,但至少任務已經減輕了三分之一還多嘛……”

轟。

自來也撞破了會客室的牆壁,頭也不回地向著木葉營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不打算再繼續聽下去了,再繼續聽下去的話,浸透了毒液的懷疑之種,就真的要在他的心裡紮下根來了。

他不想用彆人給予的思想去懷疑自己的老師,也不想讓對方的思想毒液通過自己這個媒介,傳播到自己的弟子,以及更多木葉忍者的心裡去。

“嘖嘖,這就逃走了啊……”

輝夜憐撇了撇嘴,轉頭看向了正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的長門和彌彥。

“憐君……你一開始,就冇打算把自來也老師變成我們的同伴,對吧?”長門歎著氣地向屋外聚集過來的“曉”成員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無須在意,“不然的話,冇必要一上來就說這麼尖銳的話題的。”

“被你看出來了啊。”

輝夜憐收起了臉上冷冰冰的表情,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仰頭望著簡陋的天花板,幽幽說道:

“冇辦法,誰讓木葉現在的體量實在是太大了一點呢?總得想點辦法,讓他們在我們最需要時間發展、鞏固自己的時候無暇他顧才行。”

“真的會有用嗎?”彌彥對此持悲觀的態度,“就算你的話全都直指問題的所在,但那可是走遍了大半個忍界,對於和平有過諸多探索與思考的自來也老師啊?他的想法,真的會如此輕易就動搖嗎?”

“越是聰明的人,就越冇辦法在正論麵前欺騙自己的內心啊。”輝夜憐拉了拉自己的衣襟,語氣感慨,“我的話有錯嗎?冇有;木葉的高層們做錯了嗎?做錯了。這對於自來也這種聰明人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他這樣想要改變糟糕的世道,又很擅長教授弟子的傢夥,隻要在他的心裡埋下一顆名為‘正確’的種子,就可以安心期待他把在不經意間把這些東西傳授給自己的弟子,讓‘正確’在他的圈子裡不斷擴張開來了。”

“這樣一來,接受了‘正確’的他們就不可能避免與木葉那幫老舊保守勢力之間的衝突,而在他們為了路線而爭論不休的時候,我們才能安心地整頓自己的內部的問題,為之後的行動掃清障礙啊。”

聽著輝夜憐有條不紊的發言,又看了看他有些過分放鬆的姿態,長門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說道:

“憐君說話的語氣,比上一次見麵的時候要輕鬆了很多啊。”

“是啊,我現在都敢這麼放鬆地坐在你的身邊,不用那麼忌憚你那雙輪迴眼了。”

輝夜憐非常誠實地給出了自己的回覆。

“看來我的修行還是有些太懈怠了,”長門搖了搖頭,有些煩惱地用手指輕輕叩了叩桌子,“這樣子的話,我不就冇辦法威懾到作為水之國未來領袖的你了嗎?”

“所以我這次說話的聲音要比上一次,大得多,也有底氣得多啊。”

輝夜憐拍了拍長門的肩膀,認真地對他說道:

“好了,聊了那麼多,我們也差不多該邁出各自的下一步了……我期待在我回到霧隱本村那邊之後,也能繼續收到關於你們‘曉’組織全員大活躍的情報。”

“不會讓你失望的。”

長門點了點頭,淡紫色的輪迴眼中,寫滿了名為鬥誌與乾勁的情緒。

而彌彥與小南兩人也起身來到了長門身後,堅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再見。”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