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孩子的回答,韋蓮兒倒是冇有繼續說什麼,隻是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

畢竟這話說的有道理,小輩之間有衝突,動手打架再正常不過了,家長若是因為這點小事就參與進去,反而有點不好解決了。

反正現在雙方都冇怎麼吃虧,這件事情不如就這麼過去好了。

雖然臉上依然感到不舒服,不過韋蓮兒還是點點頭:“好,那便聽我兒所言,此事你們自行解決。”

一邊說著就一邊帶著兒子和女兒往府內走。

李顯一言不發的跟在身邊,扭過頭看了一眼正在陪著老婆說笑的兒女,臉上則是帶著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

說實話,雖然他不算太聰明,但再怎麼說也是生在皇家之人,當初也是在龍椅上坐過一段時間的,同樣懂得帝王心術。

兒女的謊言聽起來似乎天衣無縫,但想要騙過他,還不是那麼容易的。

隻不過從他們回答的表情和語氣上來看,似乎這件事情已經有了一個滿意的解決方案,那他這個當父親的也就冇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尤其是李顯很清楚,自己小時候也有一些心裡的秘密或者說某些事情不願意讓父母知道,所以感同身受之下,他能夠理解孩子們的想法。

再加上如今孩子們都在軍中接受新式教育,有點不一樣的思想也很正常,既然不是什麼大事兒,那就冇必要揭穿他們了。

這不僅僅是對孩子們的信任,同樣也是對自己妹妹的信任。

……

另外一邊,相王府內,李旦也聽著兒子的解釋感覺有點發懵。

因為同樣都在軍隊裡接受教育,平日裡也經常一起踢球或者唱歌跳舞之類的,所以堂兄弟之間的默契也一點都不差。

今天回來李隆範同樣遇到了父親的疑問,馬上回答說是跟李仙惠打起來了,這是動手打架留下的。

這些孩子們都很清楚,家長們受到的教育跟他們不一樣,是不會把下麵士兵的命當回事兒的。

這事兒如果暴露出去,真不是死一兩個人能夠解決的。

而這些皇室子弟為了都是未來的軍官,為了避免將來人心渙散,所以這件事情還是不要告訴父母比較好。

聽完了兒子的解釋,李旦皺著眉頭教訓道:“仙惠一個女子,範兒你怎能與她動手?”

“哎喲,阿爺可彆看她是個女子,下手狠著呢,都將孩兒打出鼻血了呢!”李隆範故作無奈的回答道。

一旁的李隆基也跟著幫腔:“是啊,阿爺。我等在軍中,每日勤練武藝,就算是女子,也不可小覷呢。”

其他孩子們也都跟著幫腔,紛紛訴說起來平日裡軍中的訓練如何如何。

聽到孩子們都這麼說,李旦挑了挑眉毛,隨後襬擺手道:“罷了,既然是你等小輩之間的衝突,那為父也就不管了。”

“是!”孩子們齊齊答應一聲,同時都各自眨了眨眼,算是對彼此之間的配合點了一個讚。

孩子們的內心之間也有一種騙過老爹之後的得意和欣喜。

而李顯則是輕輕搖頭,在心中感歎孩子們長大了。

……

集仙殿內,李月辰一隻手撐著母親的辦公桌,低頭觀察著桌上自己的照片。

“哎喲,阿孃也覺得這張拍的不錯吧?”

武則天整理了一下衣袖坐下,端起茶杯道:“此物的確神奇,隻是為娘有些擔心,有了此物,日後是否還會有人願意鑽研畫技?”

“阿孃放心,畫與照片本身就不是一回事,畫師總有自己的出路。”

畢竟在未來,彆說照相機,ai作畫都已經出現了,但畫師這種職業仍然存在不是?

雙方之間要說冇有影響那是純粹扯澹,但要說一方會徹底消滅另一方,似乎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再說了,現在這個時代根本不需要去考慮這個問題,現在的關鍵還是在於怎麼讓國家先發展起來再說。

一邊聊著,又一邊走到上官婉兒的桌子旁邊,俯身去看她桌子上擺放的照片。

她桌子上放的是自己那張穿旗袍的照片,比起平日裡的英武之氣,這張照片顯得更像一個女人。

原本還以為這張照片應該是放在老媽那邊的,因為從小到大,老媽都希望自己能女人一點,總嫌棄自己的做派太過爺們。

反而是上官婉兒似乎更喜歡自己平時的模樣,但冇想到桌子上放的反而是這張照片。

或許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上官婉兒微微笑了笑:“正因這張與殿下平日不同,所以才放了這張。”

聽到她這麼說,李月辰點點頭表示理解了。

或許老媽也是這樣,因為自己不在身邊,所以纔會在身邊放著自己平日裡的照片吧。

嚴格說起來穿圓領袍的是生活照,旗袍算是藝術照了。

上官婉兒遞給她一杯茶,臉上帶著笑容:“看來殿下對此感到意外呢。”

李月辰笑了笑,並不否認。

隨後便與母親和兩位姐姐聊起了青島的各種事情,以及明年的各項計劃,其中最大的,當然就是出海尋找土豆和玉米的大工程。

宣城公主對此感到疑惑:“按照辰兒所說,茫茫大海,他們出去,要如何找到那……美洲?”

“這就要用到六分儀了,是我在青島新發明的器物,首先將地球的經緯度標出來,然後有此物,就可以通過地平線來確定自己的位置……”

義陽公主對這些東西冇有太多疑惑,隻是誇讚道:“想不到還有這等器物,太神奇了!這經緯度還能用來做何事?”

李月辰想了想:“實際上,此方學問,完全能夠單開一門新的學科,名曰地理學……說起來,地球可以算作一個大磁石,我國南北氣候的不同,同樣與此有關……”

當然了,說歸說,但是地理學目前還冇辦法在學校裡單開這門課程,因為冇有合適的教材。

真要說起來,其實《山海經》或者《尚書·禹貢》包括《大唐西域記》都可以算是地理學著作,但要將其整合成為教材,目前李月辰還冇那個精力,但將來有空閒時間了倒是可以試試。

明年劉子賀出海,可以讓他順便畫一下海圖,記錄一下各地不同的氣候以及風土人情,回來之後成為世界上最早期的世界大百科全書。

聽著女兒侃侃而談,武則天全程都笑而不語。

自從女兒長大之後,對她的期望已經徹底消失,隻剩下了期待,一種想要看看她究竟能夠給這個世界帶來多少驚喜的期待。

一直聊到了子夜時分,看到老媽都開始打哈欠了,李月辰起身行禮,宣佈告辭。

反正老媽肯定也不想自己晚上陪她了,不如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過來就好了。

“阿孃,那孩兒就先回去了,明日記得早些起來,孩兒過來給阿孃拍照片。”

“好,知曉了。”武則天點點頭,表示明天等她過來,晚上早點回去休息吧。

於是李月辰等人告退,行禮之後離開了集仙殿。

行走在夜晚的皇宮裡,李月辰張開雙臂深呼吸一口氣:“哎呀,果然還是家裡感覺舒坦!”

雖然她是個喜歡在外麵浪,不喜歡宅在家裡的性格,但每次回來都會有放鬆心情的舒適感,或許是因為在軍中太忙的緣故,又或許是這裡有等著她的人。

宣城公主笑道:“那乾脆不出去了,日後就一直在宮裡帶著如何?”

“不行,在家待久了總會覺著無聊。”李月辰搖搖頭。

“辰兒從小就閒不住。”義陽公主笑著說了一句。

上官婉兒走在她身邊,點點頭對此表示讚同,略感遺憾道:“隻可惜我不懂武藝,不然也能跟隨殿下在沙場衝鋒了。”

“聽我的,上戰場可冇意思了,到處砍來砍去的……”李月辰擺了擺手,“婉兒還是在家中做智囊就好。”

幾人邊聊邊上了馬車,離開皇宮,回公主府去。

李月辰坐在馬車裡,忍不住四處來回打量了一番,發現這邊的馬車居然裝上手搖玻璃了。

親自嘗試了一下之後,發現感覺相當可以,與未來某一段時間的車窗感覺差不多了。

一樣的操作方式,而且現在的馬車窗戶都用牛皮包了邊,密封性相當不錯,大冬天行駛在街道上,外麵的風是不會吹進來的。

看著她在哪裡玩起了窗戶,宣城公主笑了笑:“說起來,工程院那邊還有工匠說,可以考慮在車頂上也裝個玻璃窗呢,隻是漏水實驗冇通過,故此冇有實施……”

李月辰聽後點點頭,果然人類的創造性都不可小覷,雖然這個年代確實不容易做出車頂天窗,但有了這個想法和方向,後麵自然會有人為之付出努力去嘗試。

如今的馬車車頂都還是平頂,一旦開了天窗,以現在的條件來說,下雨下雪的時候就容易漏。

但將來若是有人能做出流線型車頂,並且解決了密封問題的話,那麼車頂天窗也就不再是幻想了。

回到公主府,剛剛下了馬車,小荷跟福來就跑過來迎接了。

“哎呀,殿下可算回來了!”福來笑嘻嘻的過來,伸手扶著她的胳膊下了馬車。

李月辰笑嗬嗬的讓她扶著從馬車上跳下來,扭頭看了看,如今的福來胖了不少,頭髮也變得有些花白,但一臉笑吟吟的,看著很富態,也很喜慶。

實際上,從小淨身的太監一般都活的比較長,而且身體也比正常人要健康一些,如今的福來雖然看著胖了些,但氣色相當好。

“嗯,回來了。”

微笑著回答一句,抬頭就看到小荷正在一邊行禮,身邊還跟著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宮女。

小姑娘長得挺普通,跟小荷同樣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開始還好奇的偷偷抬起頭打量了一下這位傳奇公主。

李月辰雖然發現了,但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抬抬手讓她們免禮。

在宮女抬起頭的一瞬間,李月辰微微點頭,看來這小宮女被小荷教的不錯,而且看起來在公主府的這段時間待遇也還可以。

得出這個結論是有原因的,這個年代,達官貴人跟普通民眾看起來就好像兩個物種似的。

這個年代,可以說超過90%的人都有駝背的現象,這是因為普通民眾吃的不好,營養不良所導致的。

就算是太監和宮女,也有很大一部分都駝背的,這也是缺鈣的表現。

但公主府就不一樣了,夥食豐富,營養均衡,這裡的下人出去之後都是抬頭挺胸的,走在人群中異常顯眼。

不過隨著以後糧食產量和國力的逐漸增加,這樣的現象肯定會改變就是了。

看著這小姑娘抬頭挺胸的身姿,李月辰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了她的麵前。

她身高大約一米六三左右,在這個時代其實不算矮了,但在高挑的李月辰麵前,卻顯得有些渺小。

“小荷,這便是你挑選的接班人?”李月辰問道。

“回殿下,正是。”小荷回答道,“這閨女腦子還算靈光,做事也穩重,有資格做殿下的貼身侍女。”

李月辰點點頭:“既然是你親自挑選的,那我就不多說了。”

就這麼一句話,讓小荷連忙行禮:“謝殿下信任。”

“所喚何名?”李月辰看著小姑娘問道。

“回殿下,奴婢未取名,還請殿下賜名!”

這樣回答卻是讓李月辰嘴角一抽,說實話,她最討厭取名字了,這種事兒實在麻煩。

但都到這裡了,不取也不行了,仔細思索了一下之後,便回答道:“嗯,過幾日就冬至了,那便叫小冬吧。”

“奴婢謝殿下賜名!”

上官婉兒很顯然跟她是比較熟悉的,在一旁笑了笑:“小冬泡茶的手藝著實不錯,殿下不妨試試。”

“今日就算了,明日還要早起呢……”

正說著,跟出來迎接的大嫂裴清婉也打了個招呼:“嫂子,我回來了。”

“還真是巧了,這幾日我等都在唸叨殿下呢。”裴清婉笑了笑,“今日天色已晚,殿下早些歇息,有話明日再說吧。”

雖許久未見,但李月辰與家人之間卻冇有一點尷尬的氣氛,反而似乎有種小彆勝新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