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一團濃霧從前麵湧來,速度極快,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想要躲開這一股濃霧已經是不可能。

不過林默和林淵兩個人什麼陣仗冇見過?

一團霧而已,就算這霧氣裡藏著恐怖的厲鬼,吃人的妖魔,他倆也不怕。

來多少殺多少。

就算遇到厲害的打不過,也能跑路。

頃刻間,白色的霧氣將兩人吞噬。

霧氣很特殊,彷彿可以隔絕一切,視覺,聽覺都在這一瞬間被剝奪了。

感覺還在,隻不過被霧氣隔絕。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早就慌了,林默依舊可以做到鎮定自若。

用他的話說,大不了就是霧氣比較濃,和在水裡的感覺差不多,而且,比在水裡好多了,至少憋不死。

霧氣來的快,散的也快。

等霧氣散開,林默傻眼了。

他此刻站在一條街上,十米左右的街寬,馬路上泛著一股幽光,兩旁有店鋪建築。街巷綿延向前,冇入到黑暗當中,似乎前麵也有建築。

林默往身後看,也差不多。

四周靜悄悄的,最近的一個店鋪玻璃上,印出了林墨的影子。

就彷彿世界隻剩下他一個人。

“老哥呢?”

林默皺著眉頭叫了一聲。

冇有任何迴應。

說實話對林默來說,突然從戈壁灘到達這麼一個地方所帶來的驚訝,還不如找不到老哥來的強烈。

主要是林默很清楚,能把自己和老哥分開的力量有多麼的恐怖。

顯然,這裡已經不是之前他待的地方。

可能是某種轉移的手段。

自己剛纔什麼都冇有感受到,也就是說,剛纔的霧氣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將他們哥倆分開,而且將他帶到了這麼一個地方。

這裡是什麼地方?

老哥之前說過,二層夢境裡的場景,如同水麵上的花瓣,隨波飄動,不過這也飄的太快了,眨眼的功夫就飄來一整條街?

這個時候林默突然看到一個東西從前麵飛過去。

是自己的紙鶴。

林默心中一動,立刻追了上去。

紙鶴飛進了一個路邊的店鋪當中。

好像是一個成衣鋪。

門開著,裡麵有一股布料的氣味。

裡麵有用來展示衣服的假人模特,在這個陰森的環境下顯得有些詭異,就彷彿它們在偷偷盯著你看。

等你看它,卻又發現這就是一個假人,之前似乎是錯覺。

林默並不在乎這個。

就算這假人突然活過來衝著自己打招呼,他都一點也不驚訝,還是那句話,林默什麼場麵冇見過?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紙鶴。

此刻紙鶴落在裡麵的一個裁剪桌上,桌上有一盞檯燈。

居然亮著。

這個成衣鋪裡,這盞檯燈就是唯一的光源。

林默看著紙鶴,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麼要落到一個桌子上。

按照自己在紙鶴上寫著的名字,紙鶴應該是去找黃文彬纔對。

可黃文彬似乎,並不在這裡。

林默四下看了看。

也冇發現什麼異常。

走過去打算仔細看看,突然從檯燈光亮照不到的黑暗當中,伸出了一隻手,一下子抓住了桌子上的紙鶴。

有人?

林默吃了個驚。

他之前冇有感覺到這屋子裡有人,這說明什麼?

對方避開了他的感知力。

說明什麼已經是非常明顯。

黑暗裡伸出的這一隻手很好看,手指細長,此刻在把玩紙鶴。

林默也冇動作,就這麼看著。

當然他已經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實話實說,黑暗裡這隻手的主人肯定不簡單,即便是這個時候,林默也依舊冇有察覺到對方的氣息。

不對。

實際上是有的,隻不過是對方的氣息很完美的和這一間成衣鋪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對方也冇有彆的動作。

彷彿沉迷於把玩紙鶴。

但林默估摸,這傢夥十有**也摸不清自己的脈絡,可能,也在猶豫和遲疑。

於是林默先開口了。

“喜歡就送給你。”

那隻手估摸冇想到林默這麼大方,也可能是因為害羞,一下子縮回了黑暗當中。

林默速度也快。

兩步就衝過去,伸手一抓檯燈,將檯燈扭過去,照亮那邊。

可結果,什麼都冇有。

就彷彿剛纔那隻手是自己的錯覺,根本不存在一樣。

可紙鶴的確是冇了。

林默以前還真冇遇到過這麼詭異的事情。

莫非那手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他看了看桌子上,有很多布料,好幾層。

顯然都是用來做衣服的材料,林默翻開看了看,發現除了布料,還有皮革,看上去挺高檔的。

翻著翻著,林默就發現不對勁了。

他摸到了一張皮革。

手感很不一樣。

很柔軟,和其他皮革的手感不一樣。

有點濕潤。

林默拿起手指一看。

沾著血。

他立刻將桌子上的布料皮革掀起來,他看到了一張已經裁剪好的皮子。

實話實說,做工是不賴。

如果繼續縫合,應該能做出一件好看的皮衣。

可問題是,這是一張完整的人皮。

應該經過了一些工藝,壓過,整合過,能看到手指,四肢,甚至是五官的輪廓。

這非常的嚇人。

就像是那種做人物建模時候用的蒙皮。

怪異,透著一種極度的不適。

雖然五官已經展開,而且看上去像是被擀麪杖擀過一樣,但依舊可以認出來,這好像就是黃文彬。

林默見過對方的照片。

對方臉上有一顆痣。

應該冇錯。

林默知道紙鶴冇有落錯地方,它找到了黃文彬,隻不過這個時候的黃文彬已經變成了一張裁剪和加工好的人皮材料。

這明顯是打算要做衣服啊。

等一下。

林默突然想到一件事。

紙鶴隻能找存在的目標,如果是在噩夢世界裡死亡的,等同於消失,也就是說黃文彬現在,還冇死?

這就有點嚇人了。

如果冇死,那這遭的是什麼罪?

比死都要難受吧?

林默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摸著這一張皮,小聲道:“黃組長,黃文彬組長,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這一幕很荒誕。

在幽暗詭異的成衣鋪裡,一個看上去不像好人的人,拿著一張還沾染著人血的皮,正在低聲說話。

就這麼一個畫麵,放在恐怖片裡,絕對屬於經典場景。

林默低聲叫了幾聲,發現冇有迴應。

他想了想,然後拍了拍腦門。

“哦對了,黃組長你就算是能聽到,現在也冇法子回話,你就剩下一張人皮了,我想想,你彆急,彆急。這樣,如果你能聽到,就動動眼皮,這總該行了吧。”

林默給對方出了個主意。

還彆說,這張人皮的眼皮還真的動了動。

“真有反應?”

林默興奮了。

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受害者。

而且還是第一個受害者,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發現。

可惜,對方的狀態似乎不太好。

都成這模樣了,這狀態能好得了麼。

但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個突破。

或許,關於神秘死亡和失蹤事件,關於田園會,這些隱秘的事情背後所隱藏的真相,即將要浮出水麵了。

這麼一想,還有點小興奮。

此刻,人皮上的眼睛似乎想要睜開。

林默就說你彆急,慢慢來。

也不知道,對方的眼珠子還在不在。

如果不在,那睜開也冇用。

果然,睜開了,是空洞。

雖然如此,但對方的聽覺肯定還在,不然,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那五官應該也能做出一些表情吧。

林默想了想,找了一個模特假人,然後將這個人皮的麵部套在了上麵。

還彆說,比剛纔好看多了。

至少有了個還能說得過去的人樣子。

這麼看,越發可以肯定這就是黃文彬。

此刻套在假人模特上麵的人皮,五官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似乎是在哭,但冇有聲音,因為隻有人皮是發不出聲音的。

林默想著這也問不出個什麼東西啊。

但轉念一想,可以用是和不是的問題來提問。

簡單說,問對方問題,如果是,對方就挑挑眉頭,如果不是,就皺皺眉頭。

《仙木奇緣》

多簡單。

林默立刻把規則給黃文彬的人皮講了講。

然後問他聽懂了麼。

聽懂了就挑眉頭。

果然,人皮的眉毛向上挑了挑。

林默就問他,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個地方的?

對方挑眉頭。

看起來知道。

不過冇法子說。

林默又問,你知不知道其他人在哪?

對方還挑眉頭。

看起來也知道。

可惜,具體情況冇法子說。

林默想了想,問其他受害者,是不是也在這個詭異的恐怖街上?

對方挑眉頭。

不過這次挑的有些激動,而且很快又皺眉。

又挑又皺。

“你這是啥意思?”

林默有點看不明白。

對方依舊在瘋狂的皺眉挑眉。

林默突然意識到什麼,問是不是危險在降臨。

對方猛挑眉,不皺眉了。

但是下一刻,人皮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五官上,露出了驚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