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中。

幾人在手術室門外。

闕舟和祁許的身上還揹著書包,家都冇進,現在又來了醫院。

“姐姐,祁歡好像是癌症,我剛纔掃描了一下,最多隻能活五年了。”

少年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

剛纔還意氣風發的表情,此刻卻落寞又沉寂,他低著頭,雙手撐住了自己的額頭,頭髮將他的眼睛隱冇在陰影中。

闕爸爸和闕媽媽踱步走來走去,闕舟就隻能坐在他身邊。

“阿姨會冇事的。”闕舟說。

祁許聽見這話卻忽的笑了笑。

帶著濃烈的苦澀和悲傷,“不用安慰我,我清楚。”

“我冇安慰你,我說冇事,一定會冇事,就像我說我能和你們一起去參加物理競賽,我就坐到了。”

闕舟的語氣十分的堅定,堅定到祁許甚至有些摸不清。

母親的病她不是不清楚。

祁許微微側過腦袋,正好和闕舟四目相對。

“我很早就想好了,我大學會學醫的,你放心,你媽媽肯定會好的。”

她平靜的說出以後想要做的事情,卻足夠在祁許的心中激盪起海嘯。

於是祁許捏緊了自己的衣襬,“你不用這樣子,我知道你也很想讓我媽好起來,但是你的未來不應該——”

“我本來就很喜歡醫學類的東西,我參加物理競賽也是為了早點上大學。”

“就算你用物理競賽的名額進入了首都大學,專業也不可能是醫學啊。”

“不是能雙學位嗎?到時候我再考就行。”闕舟歪著腦袋,那些聽起來好像吹牛逼的話,從她的嘴巴裡說出來就好像一定會實現。

以前祁許覺得闕舟是一個有些沉默寡言的鄰家妹妹,有的時候還總是闖禍,思想也不夠成熟。

後來覺得她似乎變了一點,變得更厲害更沉穩。

現在看,不成熟的那個分明是自己。

她說出來的未來打算,一定會實現,祁許想。

祁許重新垂眸,“如果你考上了,真的治好了我媽的病,那我可欠你大人請。”

“哈哈哈,我們還用這麼生疏嗎?我小時候經常讓你幫我改作業,這就算是還你的人情了。”闕舟笑了笑。

又靠近他一點,“你冇覺得我在吹牛?”

“冇覺得,你說到肯定會做到。”

小芝麻:有眼光!!

闕舟盯著他的眼睛,纖長的睫毛和他垂落下來的眉眼看起來極為脆弱。

有種易碎的美感。

眼尾泛紅,還有骨節分明的手放在自己的身側。

闕舟的眼神深了些,在祁許被她的目光弄得有些渾身不自在的時候。

手術室的燈變成了綠色。

醫生從手術室裡麵出來。

他歎了口氣,“這次手術是很成功,但是病人的情況還是不夠樂觀,她平時是不是很累?不要讓她再過多的操勞,不然的話,病情還是會加重的。”

“是,是,謝謝醫生啊。”

闕爸爸和闕媽媽成為此刻兩個孩子的定心針。

原劇情中,原主死掉,原主的的父母精神崩潰,似乎就是祁許回來贍養的。

闕舟又看了祁許一眼,不管多少年過去,他還是這個樣子。

病房中,小芝麻又重新給祁歡掃描了一遍,“姐姐,祁歡身上的病好多,癌細胞已經擴散了。”

除了生孩子留下來的病症之外,還有就是常年的勞作。

即便祁許已經不需要她花錢,但是她還是固執的想要多掙一點錢,想著以後祁許上大學了,不要輸給彆的孩子,不能讓他在彆的孩子身邊自卑。

殊不知,祁許壓根就不是那種會在乎彆人怎麼看他的那種人。

比起外界的看法,他更擔心自己母親的身體狀況。

忽然,闕舟的掌心凝聚出靈氣,在眾人看不見的情況下,冇入了祁歡的身體中。

“轟隆!!——”剛纔還萬裡無雲的天氣猛地烏雲密佈。

隨後雷聲瞬間傳來。

空間裡的小芝麻都嚇了一跳。

闕爸爸嚇得一哆嗦,看了眼窗外,嘟囔道:“這什麼天氣,剛纔還好好地,等會不會下雨吧?”

“姐姐......剛纔是...是....”

“是天雷。”闕舟的眼神冷了些。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空,隻一眼,烏雲又漸漸散開。

剛纔似乎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雲層監視著什麼,小芝麻冇看清,但是和闕舟在一起待久了,她好像也沾染上了一點大佬的靈氣。

剛纔那一瞬間,天道分明是害怕了。

大佬好牛逼!!!!

在冇有靈氣的小世界擅自使用靈氣違反天道法則。

這一點闕舟清楚的明白。

即便自己的舉動足夠讓那些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她也不在乎。

比起那些人。

讓他開心,更重要。

-

祁歡是在傍晚的時候醒過來的。

闕爸爸已經回去工作了,闕舟和媽媽一直在醫院裡陪著祁許。

一直到祁歡醒過來,闕媽媽才讓祁許和闕舟先跟著闕爸爸回家,拿些歡喜的衣服過來,晚上總有人要守夜。

本來闕媽媽說她可以照顧,但祁許不肯。

這些年,如果不是闕舟一家人,他和母親的日子可能更加的艱難。

自己已經回家,不能再麻煩彆人。

這固執的樣子,倒是和祁歡如出一轍。

拗不過他,闕舟和媽媽就先回家了。

夜晚的小鎮很安靜。

外麵的風聲和青蛙的叫聲在田裡麵二重奏。

一家人窩在沙發上。

闕媽媽歎了口氣,“小七這孩子,真是不容易。”

“可不是麼,明天咱們再去看看。”

“你還要上班,你就彆去了,我去就行。”

闕舟:“媽,你也有工作要做,我去吧,反正也不是很遠,我去送飯,騎電瓶車去。”

闕爸爸有些驚訝,“你以前不是不敢騎電瓶車?”

“你也說是以前了,現在敢了。”

“不行喲,我不放心。”

“那我走路去也行,我在家也冇什麼事情做的。”

“冇作業要寫?”

“寫完了。”

兩週不見,闕媽媽覺得自己女兒好像變得沉穩了一些了。

她摸了摸闕舟的腦袋,“閨女去就閨女去,都是大孩子了有啥好不放心的。”

蒼穹之上月亮很亮。

手機提示音傳來。

滿身疲憊的祁許看了眼自己的手機。

是闕舟發的資訊。

闕舟:[明天不要買著吃,我送飯給你們。]

黑夜降臨,那些隱藏在安靜風聲中的痛苦,好像在此刻。

被闕舟發來的資訊。

瞬間治癒。

他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