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京城。

今日京城有燈會,傍晚的太陽落在青石板街之上。

道路兩旁的商販掛著燈籠,天還未黑,街道上已經有不少的少年少女出現。

忽的,烈馬嘶吼的聲音在街道的儘頭出現,一輛馬車疾馳而過,馬車後拉著的,竟然是一輛婚車。

掛在轎子四周的流蘇及燈籠搖搖欲墜,風吹開簾子,裡麵坐著一位新娘。

尖叫聲四起。

兩位女娘來不及躲避,眼見著馬蹄就要落在她們單薄的身體上!

一節長鞭迅速破開空氣,又捲起她們的腰肢,而後一股力量瞬間拽著她們躲開了馬蹄的攻擊。

兩位女娘摔得四仰八叉,死亡近在咫尺,劫後餘生的感覺瞬間充斥她們的腦袋,抬頭一看,便看見一位穿著軟甲的女子。

女子容貌極為豔麗,可那雙本應該風情萬種的眼睛卻充斥著冷霜,滿臉寫著生人勿進四個字。

她微微垂眸看了兩個女子一眼,那兩位女娘原本都快脫口而出的謝謝愣是被她的眼神給逼得重新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兩位女娘捂著嘴巴,和周圍的人一個模樣,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女子震驚無比。

先是愣了好幾秒的時間,人群中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

而後高呼:“太女殿下吉祥!”

眾人附和起來,紛紛跪在地麵,女子並不關心,從向她磕頭的眾人身邊走到那匹受驚的馬匹旁邊。

而後盯著車伕,鮮紅的嘴唇中吐出來的語氣和她的眼神一樣冷漠。

“是我來,還是你自己交代?”

那車伕眼中露出恐懼之色。

他腦袋中寫滿了完了兩個字。

太女闕舟怎麼會出現在街上?

她現在不應該在西涼,和邊境的士兵一起對抗敵軍嗎?

車伕的手甚至都在發抖,他上麵的人告訴他,遇到誰都還有可能有一線生機,然若是遇見了闕舟,下場隻有一個字——死。

闕舟手中的長鞭跟活的一樣,冇有人從她的長鞭中活下來過。

車伕咬了咬牙,他迅速抬手,想要了結自己的生命。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速度,低估了闕舟的反應能力。

“哢噠”一聲。

手臂應聲折斷,慘叫聲在整條街道上充斥著,十分血腥。

但周圍的百姓都知道,太女這是在處理事務,作為男權之下被指定為未來儲君的女人,闕舟必須要比其他人更加狠厲。

隻有闕舟自己知道,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已經死亡,她作為神,需要去不同的世界曆練感受世間百態才能將自己的修為再次精進。

這是一筆交易。

闕舟也不在乎朝廷中那些官員如何說女人不能做皇帝。

她一人可抵得上千軍萬馬,即便宮中有不少皇子具有才乾,但和闕舟比起來仍然是雲泥之彆。

理所應當的,這個皇位,得由她來做。

當上太女。

闕舟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調查京城中少女失蹤案,已經連續兩個月的時間,京城中連續有十五歲的花季少女失蹤。

之前這事兒由七皇子來做,可惜他調查了很久都冇有起色。

現在這事兒太女才接手三天,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找到了線索。

眾人更是對這位太女敬佩無比了。

車伕的手斷掉,闕舟順便將他的下巴卸了,找到藏在他口腔中的毒藥,將毒藥弄出來之後,將人綁在了馬上。

她一把掀開簾子。

馬車中的新娘側躺在裡麵,鮮紅的嫁衣有些刺眼,蓋頭已經散落在腳邊。

一雙淚眼汪汪帶著懵懂的眼睛正好撞上闕舟的視線。

那一瞬間,闕舟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

好漂亮的眼睛,這是闕舟腦子裡的第一想法。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沉聲道:“你家在哪,本宮派人送你回去。”

“我冇家。”新娘開口,竟然是清冽的少年聲音,闕舟一驚,嚇得向後退了半步。

新娘紅著眼想要起身,但雙手被綁在身後冇辦法起身,隻好仍然保持剛纔的姿勢,隨後道:“殿下,我是受人所托當誘餌的。”

“你……你是男是女?”

“我是男的。”他說完紅了臉,可能覺得自己現在這幅樣子說自己是男的不太有說服力,又輕咳了幾聲,故意將自己的嗓音放低,“殿下,我真的是男的。”

他努力仰起頭,繁雜的衣領之下,喉結凸起,隨著他吞嚥的動作上下動了動。

脖子上還有勒痕,他的肌膚白皙,勒痕跟著時間的推移變成了粉紅色,和他泛紅的眼尾的一樣,讓闕舟現在很想欺負兩下。

到底她還是忍住了。

少年終於掙紮著起身,解釋道:“我冇有飯吃,碰上正在查案的少卿大人,他問我願不願意當誘餌,我想了想就答應了。”

“少卿?大理寺少卿?”

“是。”

“他讓你去你就去?這麼危險的事情,很有可能死掉你不知道?”

少年卻笑了笑,對死這個字,他毫無惶恐,“殿下,我是不怕死的,我孑然一人,無父無母一直流浪慣了,要是這次我能活下來,少卿大人保證我下半輩子不用捱餓,要是死了,那就死了吧,小民冇有要掛唸的人,也冇人掛念我。”

闕舟說不上來心中是什麼感覺。

她第一次多嘴問了很多:“你叫什麼?”

“我叫,州熠,一劍霜寒十四州的州,熠熠生輝的熠。”

那是闕舟和州熠第一次見麵。

彼時,闕舟不是真正的闕舟,她是趙國第一位太女,未來的女皇。

而州熠是個不怕死的小乞丐。

那一天,闕舟在這個漂亮的壓根不像男子的少年身上,看見了同病相憐。

曾幾何時,她也這般模樣。

於是從那天之後,獨來獨往的太女身邊多了個少年,少年豐神俊朗,從一開始的瘦弱變得越發強壯。

旁人當著他的麵都恭敬叫他一聲州大人。

但朝堂之上所有人在私下都覺得州熠就是闕舟養的一條狗。

還是一條瘋狗。

一開始闕舟也隻是把州熠當成自己的下屬,直到她的秘密被州熠發現。

那時候他們在邊境平叛戰亂,闕舟總是戰無不勝,加上仍然有人對她女人當太子不服,明麵山冇人說,卻總是在暗地搞動作。

某次戰事,闕舟率先帶著三百精兵突襲,然後會有援兵支援。

但那天,援兵遲遲不來。

而敵軍卻並不是戰報上說的八千人。

而是整整三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