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子上,奶奶和爸爸已經等候多時。

雪崩的聲音巨大,即便是在小鎮上,他們也仍然聽得清清楚楚,也看見了雪山落下來的那些雪花揚起的塵土。

原本他們很擔心,但看見闕舟的身影出現的時候,那一瞬間,家才終於完整了。

三人跟著大巴車,轉了好多路才終於到了首都。

看著繁華的世界,這是爸爸和奶奶第一次看見大城市的樣子。

隨處可見的汽車還有高樓大廈。

街道上人來人往,大家穿著光鮮亮麗。

但闕爸爸隻是驚訝了一會,便開始考慮起了現實問題,“我們是出來了,但是我們住哪裡?小舟,爸爸手上還有兩百多塊錢,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今晚爸爸就出去找事情做,你不是想上學嗎,爸爸一定給你找到學上。”

“不用了爸,我已經安排好了,爸爸你做麪食很好吃,我租了個房子,帶門麵的,租了五年的時間,小是小了點,但是交通方便,附近就有個高中可以去上,至於上學,我自己去就行,我都已經十八歲了,我可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

其實闕舟隻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忽悠二老。

畢竟要是真的讓闕爸爸去找,可能會被騙出現意外情況不說,闕爸爸的身體纔剛剛好,還需要好好調理,不適合過多的奔波。

她說完這一番話,爸爸和奶奶看著長大的閨女,心裡麵那叫一難受。

闕爸爸哽咽,“閨女是不是覺得爸爸老了冇用了。”

闕舟想笑,“我可冇有這麼想過。”

“那你那些房子是在哪找的?”

“我讓廖尋爸媽幫我的,人家有門路。”

其實不是,是小芝麻在網上幫她找的,至於錢,今天去了之後當麵交,但是她肯定不能這麼說。

要是放在以前,闕舟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向人類撒謊,還是這麼拙劣的謊言。

好在有親人濾鏡的加持,奶奶和爸爸完全冇有懷疑。

租住的地方的確不大,但有三個房間,雖然很小,夠住就行,闕舟對這些倒不在乎。

奶奶和爸爸就更不會介意了。

這裡哪裡都方便,上廁所不用去院子後麵的茅房。

爸爸不用擔心奶奶冬天的時候會滑倒。

上了廁所按一下一個按鈕就能衝的乾乾淨淨。

走路五十米就是個菜市場。

最重要的是,房東嘴硬心軟,嘴巴上說著吃虧租住,但在看見奶奶年紀這麼大的時候,還是送了好幾件厚重的毯子。

原本闕爸爸還有些不自信,他覺得自己做麪食的那些手藝平平無奇,大城市的人肯定不會喜歡。

但在做了一碗普通的牛肉燴麪和包子,送給隔壁鄰居唱了之後,鄰居給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立刻給了闕爸爸不少自信。

他把自己在家關了大半個月,買了本麪點的書。

隨後跟著闕舟一起買了各種早餐店的工具,弄完這一切,開張的第一天還冇什麼人,都是附近的鄰居,吃過闕爸爸東西的來捧場。

但第二天人突然就變多,說是被推薦過來的。

一週後,早餐店到早上九點半東西就快賣的差不多了。

正好快放暑假,闕舟趁著早餐店步入正軌,去了隔壁的學校,直接毛遂自薦。

原本校長是不願意收的,雖然學校不是重點中學,但也是普高,闕舟這種戶口不在本市按道理說是不能上這裡的學校的。

但這麼漫長的生命中,闕舟深知,真誠是打動人最重要的特製。

所以即便是裝出來的,當闕舟穿著樸素的一看就是偏遠地方出來的衣服,仍然小麥色並不白皙的肌膚,還有那雙明亮又沉穩的眼睛,站在校長麵前,然後說:“請您給我一個機會,可以給我一張高三的試卷,如果我冇有考到全科六百五十分,我一定馬上離開。”

校長當時就驚了。

六百五十分那可是上重點大學的料子。

普通高中,能上重點大學的學生就已經是年紀前五十,甚至是前二十了。

到底校長還是妥協了。

那雙眼睛盯著自己,實在是冇辦法拒絕。

她坐在校長辦公室,一對一,當著校長的麵,一下午寫完了語數英和理綜試卷,甚至還要求寫了套文綜,說是文綜理綜都和主科加一下,隻要有一樣不達到六百五,馬上走人。

校長原本不抱什麼期望。

但在看到卷子的瞬間,他立刻眉頭皺了起來。

字跡工整,隨便掃了兩道題目,步驟嚴謹,而且冇有改錯,就像是答案就在她的麵前,對著抄的一樣。

但是校長知道,答案是不可能有答案的。

這是三模試卷,老師剛出,還冇給學生做。

頓時校長的眼神看著闕舟就像是看見了寶貝似的,立刻喜笑顏開。

“我能來學校讀書了嗎?”闕舟坐在椅子上問。

校長立刻點頭,“能,剩下的事情,我幫你解決!”

-

五年後。

b市淺雲大廈內。

“廖總,今天晚上有個酒會需要你去參加。”

“恩。”

玻璃窗外,街道上車水馬龍。

穿著西裝的男人靠在椅子上,袖口被微微捲起,露出了一串和他裁剪得體西裝格格不入的手繩。

五年的時間,廖尋從來冇有把手繩從自己的胳膊上取下來。

一般這種手繩如果每天都戴經常碰水,應該會掉色,但是闕舟給他的手繩不僅 冇有掉色,甚至還愈發的鮮豔。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

五年的時間一晃而過,當初他從村子上回家,自己的親生父母果然找了過來。

就在他差一點被親爹從二樓推下去的時候,他很明顯感覺到自己手腕上的手繩中有一股極為柔和的力量確保他的安全。

他花了整整五年的時間,將自己之前在大學創業弄到的錢把父母的公司規模擴大,然後轉型,最後襬脫自己的親生父母,打了官司,徹底和他們斷絕了關係。

但是現在,他卻找不到闕舟了。

天地之大,他在首都找了很久,都冇有找到闕舟的影子。

歎了口氣廖尋向窗外看去。

忽然,他看見一抹紅色的身影,站在馬路的對麵,她仰著頭,似乎衝自己擺了擺手。

廖尋瞬間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