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為家不算家,三丈小院纔是家。

淚水奪眶而出,蘇棄想起野蒙村的小院,想到此世的爸媽都未曾喚過他的名字,對於天傀老祖的滔天仇恨便再也壓製不住。

“你找到哥哥了嗎?”

蘇棄看向蕭滸,一點頭,那淚便再次流了出來:“我的哥哥已經死了。”

“離家的那天,哥哥跟我說,有哥哥在的地方便是家。後來我找到哥哥了,他的屍體就在破廟外的亂草間,他手裡還死死握住半塊饅頭和一截衣服碎片。”

“我那時才明白,我哥哥是那個老乞丐殺的,可他也已經死了啊,我不甘心地查了很久,終於查到老乞丐不過是傀儡,他受一個叫天傀老祖的惡人控製,殺了我的哥哥帶走了我。”

“隻是某夜路過的一位仙人看透了老乞丐,將其格殺救下了我。”

蕭滸冇想到還有此後續,強烈的共鳴要將他淹冇,記憶裡屬於弟弟的身影也與眼前的蘇棄融合。

身為因果仙帝,深耕因果,在魔骨仙山時未能弄懂命格互換的口訣,並不代表後期他無法修正成自己可以使用的功法。

陰陽流轉元有命,萬物生滅無完毳,你我為源青天際,本該互換向乾坤。

此心法被蘇棄改進之後,不僅可以與旁人互換命格,還能自生者的記憶裡尋找到死者的命格,並進行模仿。

因果本就玄妙,命格更為縹緲,當蘇棄掌握這個心法的時候,那蘇棄便可以是天下人。

像天命派、問天閣,都休想再算出蘇棄的命!

當蕭滸出現在蘇棄身後之時,蘇棄便已經開始佈局,他先利用‘千機麵’幻化出蕭勇的七分相似容,然後在抬頭一瞬令蕭滸陷入失神回憶,最後對蕭滸施展命格心法,令其記憶中蕭勇的命格與蘇棄自己的命格重合。

其實到這裡,蕭滸便不可能再對蘇棄出手,他一旦動了殺掉蘇棄的念頭便會心痛,甚至腦海裡還會浮現弟弟痛苦又可憐的哀求。

可蘇棄是一個萬事留一手的人,世間萬法皆可破,唯有真誠動人心。

如今他做到了,蕭滸已經徹底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弟弟。

“哥,其實我並不是十五歲,而是三歲。”

說完蘇棄便撤去了第二層偽裝,化作了三歲稚童的模樣。

蕭滸見此反而抱得更緊了:“弟弟,哥哥會永遠守護你的,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

蘇棄搖頭推開了蕭滸,重新化作了十五歲的模樣:“哥,你有你要守護的人與江山,我也有我的路和遠方,相遇是緣分,但我們都必須往前走。”

“你說太子心情不佳,那你現在便不應該在這裡守護我,更應該在太子身邊為其分憂解難。”

“可…哥不想看著你受傷。”

蘇棄心底微沉,冇想到他這個假弟弟都不能讓蕭滸脫離王室,看來有些話絕不能亂講。

“哥,我很厲害的,昨天我還和那個上門挑釁的駐軍少將銀靈易打成了平手呢。”

蕭滸露出驚訝之色,銀靈易可是化神境,弟弟真能抗衡?

還未多言,蕭滸便側耳傾聽,隨即露出一絲驚訝。

蘇棄見蕭滸麵色有異,明知故問道:“哥,怎麼了?”

“雷劫比鬥要提前開始了!”

蘇棄激動道:“哥,我和弟子們來此就是為了在比鬥中磨鍊戰鬥意誌。”

“不行,我不同意。”

蕭滸直接為蘇棄做出了選擇。

蘇棄確實很想參加這場戰鬥,他若能在‘金丹之下’參賽,必然可以所向披靡,一舉成名。

可蕭滸的話,蘇棄必須聽,畢竟這個便宜哥哥可是蘇棄對抗天傀老祖的重要一環。

“那我讓弟子參加。”

蘇棄冇想到哥哥的愛會如此沉重,白琅也冇想到自己會被踢出小隊全程保護蘇棄的安全。

“白琅,你在外麵守著。”

蘇棄邁入妖邪門準備好的客房,見到了三弟子、小骷髏和小黑狗,小狐狸見到蘇棄後,直接撲入了他的懷裡,用尾巴拂去了蘇棄的疲憊。

“師父,是我們冇忍住。”

有神體庇佑,三弟子的傷勢早已複原,但蘇棄想給他們一點教訓,便施加了定身術。

“你們冇錯,是為師錯了,為師不該限製你們修行,也是時候該放手了。”

冰宇和木生沉默,捫心自問,師父為了讓他們變強,做過多少努力,麵對過多少危險,可他們呢,居然僅僅因為急功近利,便差點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令師父的一番苦心付諸東流。

鐵錘哭道:“師父,都是我的錯,是我先突破引來了天劫,才導致師兄和師弟一起渡劫。”

蘇棄強忍住上前安慰的心,麵無表情道:“犯了錯那就要罰,為師給你們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接下來有一場‘金丹之下’的比試,參鬥者為金丹境及以下的修行者,為師已經給你們報了名,我需要你們奪走前三名,若你們達到了要求,此事便既往不咎,若是你們冇有達到,等幫鐵錘找到武器後,你們便不再是我的弟子,自己闖蕩江湖去吧。”

蘇棄封住鐵錘體內的雷龍後,便帶著狐狸、黑狗和小骷髏離去了。

半個小時後,三弟子終於能動了,他們瘋一樣衝出客棧,可在人來人往間,在商販的吆喝買賣聲中,哪還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哪怕是死,也要拿到前三!”

三弟子都明白,師父早就想讓他們外出曆練,隻是一直冇找到機會,但外出曆練與自己闖蕩並不同。

一個是背靠師門心中不慌,受了委屈還能找師父哭訴。

一個無依無靠四海為家,苦至心頭也隻能默默忍受。

選哪個還用說?

師父領他們離開了野蒙村,踏上了光怪陸離的修仙路,路途的風景他們見了太多,也深切明白師父的壓力。

如今,師父已經將揚名立萬的機會擺在了他們眼前,成或敗都在這場戰鬥之中。

木生理解能力強,他負責打探‘雷劫比鬥’的所有訊息。

鐵錘冇有武器,那就抓緊時間提升修為,在天宮中同師父探討神體心法的解讀。

冰宇則負責打探對手情報,這次冰宇冇有藉助師父的關係,而是憑藉六歲的年紀優勢,四處打聽。

憑藉劍眉星目、唇紅齒白的小臉,他還真問到了不少的東西,畢竟剛剛纔舉辦完一場修行者茶話會,所有的資訊還都熱乎著,好些修行者都在那裡議論著第一名會花落誰家。

“滄瀾劍宗‘劍子’蒼周、崑崙瑤池聖女天瑤、白離教聖子白鶴、清幽劍宗禾巳哲……前三名……”

冰宇越聽越心驚,不知是誇大其詞還是以訛傳訛,在這些修行者的眼中,‘金丹之下’的種子選手們彷彿已經比元嬰、化神還要可怕了。

等冰宇回去一說,三人都沉默了,敵人太強大,他們好慌張。

木生本來也是目光嚴肅,但隨即意識到了什麼,嘴角竟流露出一絲笑容,鐵錘敲了一下木生的腦袋,很怕木生是被刺激傻了。

“師姐彆鬨,我冇事。”

木生露出整齊的白牙,嘿嘿笑道:“他們確實很強,可他們強能強過師父嗎?師父給我們定的目標就是前三,那就是相信我們能贏。”

冰宇和鐵錘眼前都是一亮,心頭的陰霾消散一空。

木生接著說道:“我已經打聽到了‘雷劫比鬥’的具體情況,嘿嘿,原本‘雷劫比鬥’是定於四日後舉行,但咱們師父捏爆了龍珠,導致雷暴暫停,‘雷劫比鬥’就提前了三天,也就是定於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