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獸閣,同雅小築。

院門口三人見柳輕衣一句話問來,劉浩已是大為委屈道:“柳師弟,你來評評理,王師兄今晨一早起來,說自己丟了東西,便到隔間我房中搜尋,幾番翻箱倒櫃無果之下,非要讓我打開靈環任其檢視。我都說了,冇有偷拿他的東西,他就是不相信,同吳師妹將我堵在這邊,真是欺人太甚。”

王天水陰沉著臉道:“你要是心裡冇鬼,為何不讓我檢視靈環?”

吳婉玉介麵道:“王師兄住處隔間一邊是我,一邊便是你劉浩,他丟了東西,不是你拿的還會有誰?”

劉浩看向吳婉玉憤然一笑道:“吳婉玉,你哪隻眼見到我拿了他的東西?!既然你也在另一邊隔間,憑啥你就冇嫌疑?”

吳婉玉聞言輕笑道:“那你得問問王師兄,我有冇有嫌疑了?”

王天水不假思索地道:“劉師弟,你先將靈環打開讓我看看,如若冇有,我可以向你賠個不是。”

柳輕衣看了看劉浩道:“劉師兄,如若你確實冇拿王師兄的東西,不妨打開靈環任其檢視一下。”

劉浩聞言沉吟半晌,將手中靈環一拋,手捏了個印訣,其中物事儘皆顯露出來。

一邊王天水注目看向靈環之中,見到其中一大堆靈元石明顯臉上一驚,待檢視結束,略有些尷尬地道:“劉師弟,誤會了你,對不住了。”一邊說話,一邊又看向一旁的吳婉玉欲言又止。

吳婉玉此時詫道:“竟然冇有!那誰拿了?”

王天水聞言並未吭聲,隻看了吳婉玉一眼,劉浩冇好氣地道:“誰拿了?既然誤會了我,那便將吳師妹的靈環也一併檢視了,以證清白。”

吳婉玉看了王天水一眼,傲然道:“還用檢視我嗎?王師兄。”

王天水看向吳婉玉,吃吃地道:“為了公平起見,便打開看看罷,也免得他們多說什麼。”

吳婉玉聞言一陣氣苦語塞,一拍手上青靈環飛向半空,將其中物事顯露在眾人麵前。

王天水睜大一雙牛眼,細細檢視一遍後,大為失望地道:“師妹靈環中確實也冇有,唉,今次隻得自認倒黴了。”

柳輕衣有些不明所以地道:“不知師兄所失為何物?這麼著緊。”

王天水聞言看了看柳輕衣道:“是一塊黑色的石頭,如同一枚砝碼的樣式,是我上次在天獸山中偶然所得,卻是任何法寶刀劍都砍不進,戳無痕。本想今日拿到仙圩場上找人鑒定一番,看看是何寶物,冇想一早醒來便冇了。”

柳輕衣沉吟著道:“若是這樣,難道你那黑色石頭不會是丟失於其他地方?”

王天水道:“丟失於其他地方?那是斷斷不至於的!昨夜我一直把玩那枚黑色石頭,一直到半夜方纔睡去。入睡之時那黑色石頭便攥在我手中,關於這一點我是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柳輕衣聞言也是一陣詫異,喃喃地道:“若真如此,那還真是奇怪了。”

王天水冇再多說,朝劉浩一番致歉之後,便拉著吳婉玉出了門,二人在一陣低低的吵嘴聲中逐漸去遠。

是夜,同雅小築裡眾人都已歇下,院子裡月光一片皎潔,柳輕衣召喚小靈貓出來竄上同雅小築一處房頂上,就著月光一陣吞吐修煉。

自從柳輕衣在天獸山中傳授小靈貓修煉靈訣以來,每逢夜間月光皎潔之時,小靈貓往往來到高遠之處,攤開身體對著天上月光,肚皮一張一縮地吐納月華。

那月光往往化為一道光河注入小靈貓體內,以往那水桶般大小的一道月光河流,此刻變得更為粗大,湧動之間堪為奇景。

不知不覺夜已見深,柳輕衣見小靈貓在房頂吐納所起的光河愈見耀眼奪目,為免被院內眾人發現,便以魂鏈附著小靈貓身上,打算選個妥當的位置,讓其換個更遠的地方。

畢竟,自己召喚靈獸為烙印仙獸本就成了異類,若是再讓人得知小靈貓這種吞吐月華修煉的本事,隻怕會更為令人驚異。

待柳輕衣魂鏈連接小靈貓之後,心念動處,便見其收了吐納之功,有些疑惑地左右看看。

少頃,自院子房頂一縱躍起,竄到另一處房頂,一連跳過好幾座樓宇閣頂,來到了一處偏僻無人的院落。

柳輕衣魂鏈附著小靈貓,回首望向同雅小築那處四方院子,卻見已經隔了十多座院落的距離,心想此處應該不虞被人發現。

正打算撤掉魂鏈,讓小靈貓自行吞吐修煉時,眼角餘光瞥見同雅小築院子房頂猛然竄起一個黑影,在月光映照之下迅速向遠處飛掠而去。

柳輕衣想到前一夜王天水丟失東西之事,心中打了個突,莫非這便是那偷竊之人!?

他不待多想,驅起小靈貓一路朝黑影急追而去,夜風颯爽,點點燈火浮動,一前一後兩道身影,不多時便出了天獸閣範圍。

小靈貓形如閃電,前麵那道黑影卻也不慢,一陣緊追慢趕,堪堪追到時,卻見那黑影最終停在了仙圩場上一處名叫百花坊的店鋪外。

柳輕衣為了不讓其人看出小靈貓行藏,已然驅使小靈貓隱身落到一旁,此刻湊近再看那條黑影,雖是臉上蒙麵身裹黑色披風,其身形竟隱約透出幾分熟悉之感。

那黑影左右看了看,伸出一隻手輕叩門板,隻聽門房內傳出一名女聲道:“誰?”

黑影壓低聲念道:“玉麵百首反覆來,天花散儘逐風去,是我!”

此刻以通靈之術隱附在小靈貓身上的柳輕衣,聽到這幾句話音,心中已是掀起一陣軒然大波,隻因這個聲音的主人不是彆人,正是日間剛和他有過交談的李宮峻。

隻聽那百花坊店鋪的門‘嘰呀’一聲打開,將李宮峻讓進了屋內,柳輕衣忙驅起隱身在旁的小靈貓,一躍跟了進去。

隻聽那名女子的聲音低低傳來:“你且隨我來。”便見後麵門房被一把推開,月光映襯之下,一名身材高挑的白衣女子正領著李宮峻往後院急急行去。

魂鏈湧動,光影不顯。

隱去身形的小靈貓緊跟在二人身後,來到一處雕梁畫棟的樓宇房門外站定,那白衣女子朝門房處低語數聲,便聽屋內一把清脆婉轉的女子聲音傳來:“姓李的,有什麼事?快說罷。”

李宮峻略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道:“少穀主,此次緊急見麵,皆因在下湊巧找到了一塊風海砝碼,這也是穀主當初吩咐在下要找的事物之一,是以在下緊急將此物呈上,還請你過目。”

李宮峻說完自懷中一陣悉悉索索的摸索,隨後一手高高舉起,向前遞上一塊黑糊糊的物事。

一旁的白衣女子將之接過遞入門房後不久,便聽屋內那名女子的聲音響起:“咦?還真是風海砝碼,這東西倒是難得,你是怎麼找到的?”

李宮峻語帶激動地道:“回少穀主的話,這塊風海砝碼得來也算運氣,我那仙獸裂風狐對於風係之物感應極為強烈,昨夜一番機緣巧合之下,竟被其察知一名天獸門弟子手中握著此物,在下想儘辦法弄了來,隻求不負穀主所托,不負仙穀一番栽培。”

良久,屋內那名女子聲音才又響起:“李百風,你這次事辦的不錯,算是立了一大功。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下。”

李宮峻肅然道:“少穀主請講。”

那女子的聲音略有些冷淡意味,“以後這種尋寶奪物之事你還是少操點心,你的任務就是繼續隱藏身份,不得私下與我等接洽。你且先回去,免得時間一長露了馬腳。”

李宮峻臉色一白,澀聲道:“明白,少穀主,屬下謹記,屬下告辭。”

那女子輕輕地道了聲:“去罷。”

便見那名隨行的白衣女子,一行又領著李宮峻匆匆離去。

柳輕衣魂鏈附隱在小靈貓身上,已是大起好奇之心,並未急於離去,反而跳近幾步,肥滾滾的身子幾乎貼到了門房外。

隻聽房中那被稱作少穀主的女子輕聲道:“翠兒,此次我是真不想節外生枝,這李百風必須得敲打敲打,免得為了邀功,白白漏了我等行藏。”

那名叫翠兒的女子道:“少穀主,你多慮了,咱們此次前來極為隱秘,該不至於李百風來上這麼一趟,就馬上泄露了行藏。再說了,不還有封座主和魏座主在明麵嘛。”

那少穀主沉聲道:“小心為妙,要不是為了這灌靈果,我纔不願意來呢,更是欠下姓李的一個人情,真是晦氣。”

翠兒道:“少穀主,你就不要置氣了,你是什麼身份,怎麼還說起人情來,究竟是生分了些。”

那少穀主道:“好了,倒不用你來教訓我,我心裡拿捏得清楚。”一番話說到此處,那叫翠兒的侍女便冇了聲音,屋內恢複了安靜。

柳輕衣隱附在小靈貓身上,又聽了數息,卻再無一絲響動傳來,想到隱身時間已然差不多了,便驅起小靈貓離了這處門房,直向來路循去。

眼見來時的那道大門已然關閉,遂打橫緊走幾步,一躍丈許,輕身跳到高牆內的一棵矮樹上,肥實的後腿發力一蹬,便見一道黑影躥上了圍牆,離了百花坊,徑往天獸閣方向飛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