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浩沉吟著道:“柳師弟所言極是,既然那仙緣樂坊和這些人都有交集,自當先從此處查起。”

李靈峰嘿嘿一笑道:“仙緣樂坊?倒是有點意思。”

城主陶晶臉色一肅道:“既然天獸門幾位仙使發話了,那便去仙緣樂坊查上一查,隻是宋管事前次也去仙緣樂坊問過話了,似乎並無多少線索。”

宋千一連點頭道:“是的,我問過那仙緣樂坊坊主雲菲菲,這些失蹤修士在樂坊中隻是短暫停留,彼此也並未產生太多交集。對了,那雲菲菲乃是平蘞山化呏洞洞主的親女兒,也是一名修士。”

柳輕衣怒笑一聲:“修士?修士說話就作得準?那平蘞山化呏洞又是個什麼玩意?很不得了嗎?有天獸門大嗎?是不是有了那個什麼洞主撐腰,他們就敢在我們天獸門眼皮子底下殺人越貨,乾些白刀子紅刀出的勾當?還有王法嗎?簡直是不把我們天獸門放在眼裡!”

柳輕衣一席話把眾人說得齊齊一愣,這都什麼玩意兒,還殺人越貨,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查都還冇查,你帽兒就先給扣上了。

李靈峰已是憤然道:“那還非得去查一查了!”

宋千麵上一白,心中暗道:“怎麼就說到這份上了?”

劉浩麵沉似水,看向城主陶晶道:“陶城主,還請你速點齊人馬,隨我等去仙緣樂坊走上一遭。”

陶晶點頭道:“那是當然,那是當然,邱拓。”

“在。”城主府長吏應聲而起。

“你去點二十皂差,隨幾位上仙走一趟。”陶晶吩咐道。

“是!”邱拓領命而去。

陶晶跟著又看向一邊呆若木雞的仙圩場大管事,道了聲:“宋千,你也去,陪著幾位仙使把那仙緣樂坊給我好好查一查,既然是天獸門持帖使者查案,便是那平蘞山化呏洞洞主親至也說不出個什麼來。”

“是!”

……

獸靈城,仙圩場今日特彆熱鬨,不獨有各大店鋪前來往的不少仙客,更有仙緣樂坊外熙熙攘攘的盛況。

二十名城主府身著金衣的皂差左右而立,將仙緣樂坊圍了個水瀉不通,周遭圍觀的各大店鋪店主夥計也都擠成群在外圍看熱鬨。

“仙緣樂坊這是怎麼了?犯了什麼事?”

“城主府不是一向不管他們的嘛?”

“咦,連邱拓也來了。”

眾人說著便見一名身材魁梧的高大漢子掠空而來,身形一頓落到仙緣樂坊的門口,立時便見一名中年美婦和一個胖子笑著迎了出來。

那胖子打拱一揖道:“恕小的眼拙,這位莫非是城主府的邱大官人?有什麼事竟要勞動您大駕,吩咐小的辦來不就是了!”

中年美婦也是一臉陪笑道:“哎呀,邱大官人,稀客,稀客呀,不知道今次到我們仙緣樂坊是有什麼公乾嗎?”

邱拓略打量了二人一眼,口中冷哼一聲道:“查案!”

“什麼案?”二人齊齊一愣。

“一會兒天獸門持帖使者將會親臨,他們會告訴你們查什麼案!”邱拓一臉的凝重莫名之色。

“啊,天……天天獸門使者!?!”中年美婦和那胖胖齊齊身子劇震。

正當此時,便見長街儘頭遙遙走來幾人,街道兩旁幾名卡在人群中的提刀皂差引頸高呼道:“都閃開點,天獸門持帖仙使到此辦事,閒雜人等速速閃開。”一句話說完,已是張牙舞爪地開始趕人。

“天獸門竟然來人了。”

“持帖使者?據說獸靈城城主便是天獸門派出持帖使者直接任命的。”

“那可不得了了!”

“也冇什麼不得了,前次不也有天獸門持帖弟子失蹤的嘛,我看那告示都帖到北城牆上了。咦,那人跟告示上的人長得好像!”

“誰?”

“抱著貓的那個。”

眾人定睛看去,隻見當先一名麻子臉白衣中年男子正一臉陪笑地在前麵引路,後麵走著的三人俱是一身青色道衣打扮,居中一人是一名矮胖矮胖的男子,左邊是一名瘦高個兒,右側卻是一名不高不瘦的青年,正兩手抱著一隻黑色大貓,臉上掛著莫可名狀的怪異笑容。

幾人行到仙緣樂坊大門口,那中年美婦和那胖子卻是齊齊盯向邊上抱著黑貓的那人,瞳孔儘皆猛地一縮,“竟然是他?”“天獸們弟子?!”“這換了衣裳洗了臉的,看起來變了個大樣,似乎不太像啊,真是他嗎?”

柳輕衣抱著小黑貓站人群裡,眼見二人向自己看來,不由嘴角裂開,露出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來。

仙緣樂坊,三樓一間偌大的會客廳內,數十條人影分席而坐。

“你們主事的人不在?”劉浩問道。

中年美婦陪笑道:“回仙使的話,我們坊主有事去了圩場上,已經著人去叫了,她不在,奴家也算半個管事的。”

劉浩點了點頭道:“那也行,我且問你,前次失蹤的那些修士可有來過你們這裡?”

那名胖子聞言心中咯噔一聲,“原來是為這事!”不由心中大定。

中年美婦答道:“是來過,聽了些曲就走了。”

劉浩又問:“他們彼此之間有冇有互相見過?”

“冇有!”中年美婦咬牙道,眼神卻是飄向了一旁的柳輕衣。

胖子同樣忍住了冇說話,心道一聲:“要說互相見過,還真見過,那便是都曾出來看過一個人在二樓傾倒靈元石。”

胖子這般想過,眼神同樣飄向了柳輕衣,心中暗暗道:“那人難道真的是他?那眼神,那笑容,賊拉像。”

眼見劉浩問得不痛不癢,那中年美婦和胖子二人皆是在一問一答中不斷地支應搖頭,柳輕衣輕咳一聲接過話頭,煞有介事地道:“劉師兄,不用問了,這些人怎麼會老實?!”

胖子臉上一苦,心道:“我們說的就是老實話啊。”

隻聽柳輕衣一臉沉思地道:“按他們的說法,這麼多人,既然都未曾有過半點交集,甚至連麵都冇見過,隻因到這仙緣樂坊來過一趟,一出去便都冇有下落,這個情況已經很明顯了!”

中年美婦一驚道:“什麼明顯?”

柳輕衣淡淡一笑,輕撫手中黑貓光滑的後背,肅聲道:“這麼多人,他們彼此都不認識,又都屬於不同的仙門子弟。如果是遭了歹人毒手,那他們絕無可能也冇有理由出去之後又聚到另一處同時遇害。由此推斷,那就隻有一種可能,要麼他們一起剛離開樂坊不遠就齊齊遇害了,還有另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中年美婦和胖胖齊齊索問。

柳輕衣聲色俱厲道:“那便是他們根本就冇有出過樂坊!”

中年美婦大驚失色道:“上仙,冤枉啊。”

胖子牙關一陣顫抖,魂飛魄散地道:“上仙,你可不帶這樣嚇人的,這光天化日之下,我們小小樂坊哪裡敢,又哪裡有能力對付得了那麼多仙師?”

柳輕衣眼見周遭諸人皆是一臉沉思的神色,已是大帽兒扣下:“表麵上你是個樂坊,背地裡還不知道是個什麼玩意呢?你若是黑店,誰知道你這樂坊藏著什麼人?”

中年美婦和胖子已是帶著哭腔:“黑店?冤枉啊!”

不待二人多說,柳輕衣提起手中青帖朝二人揚了揚,隻見其上“獸門吾當見帖同唔”幾個大字赫然醒目,下邊一個“雷”字更是觸目驚心。

隻聽其一聲巨喝響起:“給我搜!”

十多名皂差應聲而去,數層樓內包房之中漸次響起一陣破門翻找之聲。

瘦高個李靈峰站在一旁,看向柳輕衣的眼神已是驚為天人,“還有這操作?!這貓兒大兄果真冇令人失望,這事辦得,真個霸氣**。”

良久,一名皂差推門來報,四樓有一間庫房打不開。

“什麼?打不開?領我們去看看。”這一下,在座的諸人儘都坐不住了,一群人在那名皂差的帶領下,來到四樓一間偏角門房外站定。

中年美婦和胖子跟來,站在門房外一陣哆嗦,劉浩看向二人道了聲:“打開。”

中年美婦身子一抖,顫聲道:“回仙使的話,此處隻有坊主才能打開,要不等等,等坊主回來……”

宋千一邊輕咳一聲道:“要不就等雲坊主回來再說。”

邱拓麵上淡淡一笑道:“那倒不用。”說著已是伸出一掌,輕輕地印向門環處,隻見一道白光閃過,那門房啪地一聲打開來。

那名皂差推門進去,光線照進,卻見房內堆滿了數十個大小不一的鎖靈袋。

柳輕衣口中輕咦一聲,已是躥進門去,手提一隻鎖靈袋輕輕一撕拉,數十塊白花花的靈元石立時映進了眾人的眼簾。

“鎖靈袋?”“靈元石?”“這麼多?”眾人均是心下一驚,一旁的中年美婦和胖子已是雙雙腿腳一軟。

柳輕衣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區區一個樂坊,為何會藏有如此多的靈元石,哪裡來的?從實招來。”

“這你不都知道嘛?”胖子抱有一絲希望地看向柳輕衣。

“我知道什麼?我不知道。”柳輕衣顧左右而言他。

“上仙,還請借一步說話。”中年美婦湊到柳輕衣耳邊。

“什麼話?就在這說。”柳輕衣一臉的大義滅親相。

“關於這些靈元石,實乃另有隱情,未免惹人耳目,還請仙師移步到偏房,在下另有彆情相呈。”胖子湊上來再請。

“是嗎?”柳輕衣拖長了發音,轉頭看過劉浩等人一眼道:“既如此,劉師兄、李師兄你們在此稍待,我去去就來。這些贓物可得看好了,這是物證,誰都不許帶走。”

劉浩、邱拓、李靈峰等人深以為然地點頭道:“那是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