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衣提起青帖,眼見身前走過來一胖一瘦二人,同樣一人接了一塊青帖,不免心中一跳,“好險,差點冇趕上,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眼見這一胖一瘦的二人也都有些印象,胖的那位似乎是前次大比占了第八座石台的那位,瘦的便是第九座石台上被王天水打下去的那名弟子,柳輕衣麵上一笑道:“二位師兄,怎麼稱呼?”

胖弟子略點了點頭道:“你倒知禮,我叫劉浩。”

瘦子一臉好奇地道:“我叫李靈峰,你便是那貓兒大兄?”

柳輕衣轉過頭冇有理他,看向桌旁的功勳執事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劉姓執事將三人登記的銘牌一一點驗抄錄後,便將桌上的卷冊一收,隨意地將幾塊銘牌往幾人麵前一甩,站起身道:“你們想什麼時候出發,就什麼時候出發囉。”

“什麼獎勵?”

“八百功勳,八百靈元石。”

“這麼少?”柳輕衣驚呼一聲。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灰影掠進堂內,極快地飄到近前,看了一眼柳輕衣捏在手中的青帖和銘牌,一臉悲愴地道:“師弟,你好不曉事,竟然揹著我偷偷跑來接外帖,你是不想活了。”

那桌前尚未離開的劉姓執事聞言嗬嗬一笑,站在一旁看起了熱鬨。

柳輕衣腦袋上豎起幾條黑線,便見一旁那叫劉浩的矮胖弟子斜瞟了許向映一眼,一臉穩重地道:“這位師兄不必如此擔憂,不就追查幾名修士的下落嘛,有我在,當可保他無虞。”

那叫李靈峰的瘦子已是一臉鄙夷地看向許向映道:“你們這些灰衣弟子,總是小題大做,追查幾個靈煆期修士的下落,不過是區區小事,浩哥兒說了冇問題,那就是冇問題。”

許向映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瞪向二人道:“想不到還有你們兩個傻子來跳坑的……”他一句話冇說完,便聽旁邊那名站著看熱鬨的劉執事像老母雞般‘咯咯’地怪笑兩聲。

“你們可知這次失蹤人員裡有兩名通元境修士?能讓他們這麼多人齊齊失蹤的,是你們能查出來的?”許向映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胖子和瘦子身子一震,齊齊看向劉執事道:“竟有此事,這位執事師兄方纔冇說啊!”

劉執事臉上笑意未減,“其他人都問了,你們三個又冇問,直接過來就揭帖,能怪我?”

那叫李靈峰的瘦子一臉哭喪相,“那個,這位師兄,這外帖可以不可以退,我們不接了。”

“哪有那樣的,不能退。”劉姓執事說完便一溜煙兒地跑了。

胖子牙關緊咬,半晌看向柳輕衣道:“你為什麼要接?”

柳輕衣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冇聽這邊這位剛來的執事師兄說嗎?我不想活了。”

“啊~你?”二人臉上一垮,齊齊說不出話來。

柳輕衣拉過許向映罵道:“狗潑才,你看你,怎麼說話的?我今次接外帖不過是出去散散心,你急個甚?看把人家給嚇的!我玩幾天就回來,交不了任務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那點功勳和靈元石。”

許向映滿臉嫌棄地看向柳輕衣道:“你真是個破落貨。”

柳輕衣輕輕一笑,身形一晃間,便掠過幾人出了天獸堂,直朝山門處行去。

那天獸堂前站著的一胖一瘦兩道影子,略愣了一愣,終是苦著臉一前一後地跟上。

天獸門,山門處,三名青衣弟子一前兩後地各持青帖行出。

那走在前麵的青衣弟子越過門前石台,便提起風行術朝山下奔,走在後麵的二人不免叫起:“貓兒師弟,你且等等。”

柳輕衣腳下一停,看向跟來的兩條尾巴,一臉不耐煩地道:“甚事?咱們各查各的,你們彆想跟著我。”

“各查各?”那胖子低頭砸摸了半句,便聽瘦高個李靈峰道:“倒不是要跟著你,隻是橫豎都要一起去城主府,不若做個伴。”

胖子劉浩一旁嘟噥道:“各查各?貓師弟倒是勤勉可嘉啊!不過,查案哪是我們的事,自當是城主府牽頭辦理。我們不過是前去坐鎮罷了,如逢仙道修士阻擾再提供支援一二。依我看,咱們仨還是一起最好。”

“城主府?還能找他們?”柳輕衣大為驚訝地道。

他心中早有猜測,那失蹤的十多名修士多半便是打劫自己的那些送財童子,此番接了外帖出來查案,不過是出來蹓躂一圈,順便把這案子拖上個數日,辦個糊塗案交帳了事。此時聽到有城主府爪牙可用,已是大為意動。畢竟,人多好辦糊塗事,這是千古不破的真理。

隻聽李靈峰道:“那是當然,咱們持帖使者,豈能事事親力親為,自當是城主府奔波操持,我等隻是坐鎮指揮罷了。”

柳輕衣輕輕一笑道:“也好,那便一起到城主府去耍耍。”他後麵冇說出來的話是:“到時帶上一堆爪牙,也更威風了不是?”

劉浩卻是眼神閃爍地道:“既然有通元境修士失蹤,這案子放到外門也有些強人所難了,估計宗門也冇有多少重視。咱們就隨便查查,這次功勳能掙便掙,掙不了就算了。”

柳輕衣心中暗道:“你小子倒算識相。”

……

獸靈城,城主府,位於獸靈城城東一座巨大的宮殿建築群之中,卻是同獸靈城仙圩一東一西對角而立。

城主府所在的這處宮殿金瓦琉璃的院牆外,走來了三道青衣襲身的男子。

當先一名瘦長身材的男子手持一張青帖朝著門口皂差揚了揚,道了聲:“天獸門持帖使者到此辦事,速帶我去見陶城主。”

那門口兩名皂差眼睛一縮,一打量幾人一身青衣的行頭,忙身子一陣打拱地道:“見過幾位上仙,請隨小的來。”說罷便將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城主府內殿引去。

三人跟著皂差行到一處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便見一名方麵大耳的中年人帶著幾名隨從迎了出來。

“幾位上仙快請進,在下獸靈城城主陶晶,恭迎仙使大駕。”

劉浩點了點頭,道了聲:“陶城主,有禮了。”

一旁的李靈峰已是雙手一揖,柳輕衣默不作聲地跟著一揖,看向陶晶身旁一左一右站著的兩人,見二人隱隱透出修士才具有的靈韻來,不由心中一驚。

待幾人進到內殿就坐,陶晶便開始介紹身旁的幾人,俱是城主府的差筆錢吏之類,待介紹到左右二人時,柳輕衣留心聽了,卻是長吏邱拓和仙圩場管事宋千。

劉浩將一行三人來意略作了介紹,便見陶晶苦著一張臉道:“幾位仙使容稟,那失蹤的十五名修士我們已經尋了好些天,實在是漫無頭緒。”

劉浩沉吟著道:“怎會這樣?那麼多人突然就不見了,就冇有一點蛛絲馬跡留下的?”

長吏邱拓回憶著道:“聽北城門附近的人說,數日之前有十多名蒙麵漢子兩三人一組出了北城門。”

柳輕衣打了個哈哈道:“那能說明什麼?江湖人士蒙麵的多了去了。”

邱拓打量了柳輕衣一眼道:“道理是如此,隻是那些蒙麵之人恰好是十多人,這就有些巧了。”

柳輕衣麵上淡淡一笑道:“天下之大,無巧不有,可有人見過那些蒙麪人的麵容?”

城主陶晶長歎道:“柳仙使說得極是,那群人個個一出北城門便冇了影,又未曾露過麵,實在無法將之同此事聯絡起來。”

劉浩沉吟半晌道:“雖然暫時無法同此事聯絡,倒也算是個線索。不知這些失蹤的修士都是何方人士,會不會是到彆處雲遊去了?”

那仙圩場管事宋千道:“十五人中有八人是無派散修,四人是散修門派弟子,三人是小仙門弟子,據那七人所在的門派中人所言,這七人幾乎都是同一時間失蹤,並未回門遞過訊息,當不是雲遊之故。”

李靈峰介麵問道:“聽說有兩名通元境弟子,都是哪個門派的?”

“岩山宗一人,道衍壇一人,都是小仙門弟子。”宋千一臉凝重地答道。

“岩山宗?”柳輕衣心中隱隱覺得這三個字有些熟悉,卻也冇多想,問了句:“這些人既然是同一時間不見了,那麼……失蹤之前可有交集?”

宋千看了城主陶晶一眼,低了頭冇有說話。

卻聽城主陶晶歎了口氣道:“此事不敢隱瞞幾位仙使,這十五人中有九人在失蹤前都曾到仙緣樂坊中消遣。”

柳輕衣一臉茫然兼豬哥相,“仙緣樂坊?那是什麼地方?”

宋千縮了縮頭,便聽一邊的邱拓道:“哼,便是一處招待各路凡人修士戲耍玩樂的曲坊酒肆,聽說其中還有不少女修服侍。”

柳輕衣聞言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道:“那便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