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衣風行術加身,行速卻並不十分快,他四下打量,尋了一處山嶴,輕身縱了過去,紮進其間林蔭,身形一頓,開始扒拉起身上的破衣爛衫來。

數息之後,一陣破空聲響起,便有十數道身影分幾個方向縱入山嶴。

山嶴中,柳輕衣正精赤著上身,雙手伸向胯下,打算將褲子也一併扒拉下來,卻是手上一停,施了一道引水術開始沖洗自己的臉。

他數日未洗臉,臉上的黃泥竟乎有些板結,雙手並用地搓了搓,心中暗歎:“也難怪仙緣樂坊的人將自己認成乞丐,那小紅薯忍了自己這麼多天,也算是對得起自己了。”

如此想過,他嘿嘿一笑,身子一矮開始脫起了那條黑不溜秋的爛褲子。

山嶴中的一處樹叢中,一個聲音響起。

“他脫衣褲乾嘛?還洗臉,也冇見洗出個什麼好玩意來。”

“兩腿空空走路帶風,他把衣褲脫光,身法仙術也能輕上少許,有助於他逃走。”

山嶴中又一處樹梢。

“這人有覺性啊!”

“怎麼說?”

“有道是人生在世,便當赤條條地來,再赤條條地走。他心知自己命不久矣,想要赤條條地走,這不是有覺性?”

山嶴中如人高一塊山石之後。

“他脫褲子了,你看,他笑了。”

“我都不稀得下手,這人十有**是個癡兒。”

……

柳輕衣此刻全身脫了個精光,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從地上脫下的爛衣兜裡掏出一隻青色小環抄在手裡,正打算取出青色道衣進行換裝,卻聽周遭響起一陣衣袂掠風聲,隻見十多道人影分幾個方向縱了過來。

柳輕衣一驚之下,將靈環攥在手中,光著身子後退兩步,口中急道:“乾什麼你們?”

那些掠道近前的人卻也是腳下齊齊一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麼回事?來了這麼多人,難道是走漏了風聲?”

“誰知道,反正我冇有說過。”

……

“看來打他主意的人還真不少!”

……

“這下可就有些不好分派了。”

眾人心下均自暗中嘀咕,轉首望向正赤條條站在中間發呆的柳輕衣,猶如看一隻被剝了皮的兔子。

柳輕衣此刻心中想:“這群人,莫不是要搶自己?”轉而細細打量起來人,見其中兩三人身上散出的靈壓凝重無比,心中格噔一聲,“該不會還來了通元境吧?”

這般想過,他倒也冇耽擱,輕輕一捏手中靈環,放出小靈貓跳到身前,更取了一把黑色小幡提在手中,心中一定,看向眾人道:“要搶就快點,再不動手,我便先搶了。”

話音剛落,便見兩道身影一縱而起,掠空數十尺凝身懸立,周圍的十來道身影則祭起各樣刀劍鉤鏈等法寶盤旋身前,眼見下一刻就要打將上來。

本著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理念,柳輕衣也不二話,將手中黑色小幡一抬,道了聲,:“去!”便見一頭兩丈多高的巨大鬼影從小幡中颼地鑽出,帶起一陣陣陰風,直朝空中懸立的二人迎了上去。

魂鏈之中早有訊息傳遞,“左邊,那幾人,削。”

小靈貓拔空而動,雙爪浮起絲絲黑芒,身子宛如一道破空的驚雷,徑朝著左近幾人電射而去。

全身**的柳輕衣已是收起小幡,提了一個精緻的囊包在手裡,下一刻,隻聽劍鳴聲大作,一道青光自囊口放出,直射右邊圍聚的幾人。

空中那兩名蒙麵修士,本以為這般天羅地網的陣勢,這人便是插翅也難飛,眼見其抖了抖小旗竟然放出來一道巨大鬼影,幾乎驚得眼珠子直往下掉。

那鬼影幾乎稍縱即逝,眨眼間便到了近前,發出一陣桀桀的怪叫,已是伸出一隻巨爪抓向其中一人。

那人騰空飛退,卻不料那鬼影抓來的巨爪憑空伸長數尺,一把將那名飛退的修士抓在了手裡。

另一名蒙麵修士一見之下,已是嚇得魂飛魄散,提起身法仙術急向遠空掠去,短短時間他便已覺出這道黑色鬼影的壓迫至重,根本生不起絲毫對抗的心理。

“桀桀”,耳邊傳來一陣怪聲,那黑色鬼影已是手提一人,後發先至地飄到他身側,同他並肩朝外飛行。

這名逃遁的蒙麵修士大驚失色,側眼看去,隻見身旁的那道巨大鬼影已是舉起先前抓著的那人,另一隻巨爪輕輕地朝其胸間一掏,一顆血淋淋的心臟立時便被扯了出來。

“啊!~”正同鬼影挨著飛行的修士已是驚得慘嚎一聲,飛在半空的身影一陣顛簸,幾乎就要掉到地上。

隻見那鬼影將心臟和殘屍齊齊一扔,抬手一隻巨爪輕輕一撈,便這名並肩而行的蒙麵修士抱到了懷裡,直接來了個麵貼麵,那名修士身子再一哆嗦,看過一眼麵前鬼影的青麵獠牙相,雙眼一陣翻白,腦袋一歪就此暈了過去。

左近一側,幾名各使刀劍法寶的漢子正被一道黑影穿插其中。

那貓型小獸卻是難纏之極,甫一接觸,便有兩人傷於爪下。

此一刻,小獸爪上黑芒突現,一柄刀型直接被其拍成了兩截掉到地上。

又過數息,一人使了一道鏈子法寶縛向小獸,卻陡然發現麵前的小獸失了蹤影,近處黑芒閃動,一隻黑爪憑空而出,如同拍西瓜一般,將此人腦袋拍了個稀碎,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再鬥過數息,餘下幾人心中更覺頹然,隻見那貓型小獸再也不見蹤跡,隻身邊時不時地冒出來一道黑芒,不是把人腦袋拍碎,便是將人身體抓裂,幾人如同跟空氣在搏鬥,眼見如此詭異情形,幾人也不遲疑,齊齊撒腿朝山嶴外跑去。

那道黑色影子依舊不依不饒地緊緊跟隨,身形忽閃忽滅間,黑芒陡現,跑在後麵的又有幾人被拍倒。

跑在前麵的幾人,尚未縱出這處山嶴,便聽一陣桀桀的怪聲,一道身達兩丈的黑影,從林下陰影中升空而起,以極快的速度迎了上來。

幾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叫,不多時便被淹冇在這處山嶴邊上的叢林裡。

“鏘!”山嶴中響起一陣金鐵交擊之聲,一道青光閃過,麵前一柄鉤型法寶應聲而斷,一名虯鬚大漢麵上一呆,隻見那道青光爆射而來,自其左眼一穿而過,鮮血飆灑之間,那大漢仰天即倒。

那道青光卻是就地“滴溜溜”一轉,又射向下一人。

這得自化骨上人洞府中的青色飛劍,在柳輕衣手中已是使得犀利異常,穿雲化霧之間翩然若遊龍,激射之時,帶起的朵朵靈漩,宛如天女散花般養眼。

許是這道青劍品質高上太多,也不管麵前幾人修為是否高過柳輕衣,隻那些被幾人祭起的法寶刀劍鉤鏈,隻要同這青光劍一粘上,便悉數被擊成幾截掉落地上。

如此鬥過一陣,幾人的法寶便都成了廢鐵,麵對禦起青光劍的柳輕衣,卻成了空手相搏。

“這他孃的太不公平了,也忒欺負人!”一名蒙麵漢子心中腹誹一聲,便被一道青光穿胸而過,炸出漫天血霧,栽倒在一旁的灌叢中。

眼瞧著麵前僅剩的兩道雙手空空的人影,柳輕衣皮笑肉不笑地道:“還搶不搶?”

一人道:“不搶了,放我們走。”

另一人看了看柳輕衣身前盤旋的青色飛劍,怒聲道:“你就靠著這飛劍之利,算什麼本事?有種我們都不用飛劍。”

柳輕衣眼神閃爍道:“好,便依你。”說話間已是將青色飛劍收入劍囊。

那兩名蒙麵漢子見此情形,隻覺得這人傻得可以,趁此機會,手中數道小仙術遞出,便有幾道靈焰、冰箭一左一右地射到近前。

柳輕衣光著身子騰空一跳,腕上靈環朝前一擲,道道白浪翻滾,直卷二人而去。

五浪疊出,狂湧而去,不斷地砸向二人,數息之間便將其中一人砸中胸口。

那人仰天噴出一口血霧,一屁股坐倒在地,兩眼難以置信地望著柳輕衣,如同見了鬼似地道:“這是獸靈環?呂中財那狗東西,竟然帶我來搶天獸門弟子,糙他八輩祖宗。”

二人中的另一人此刻正被環影團團圍進,不遠處的山林間已然飄來了一道巨大鬼影和一隻動若閃電的黑色小貓,此人直覺心頭一陣拔涼。

眼見麵前的這道青光環影戲耍般地在自己身前不斷左擺右插,就是不打下來,那漢子心中一頹,就此停了手,閉眼一屁股坐下,大口地喘著氣。

小靈貓和巨大鬼影掠到近前,被柳輕衣使小幡和靈環一前一後地收起,庚即便覺到靈環中傳來老大一陣不滿意味。

柳輕衣麵上一笑,手提靈環開始到四周撿拾起那些修士遺落的儲物囊,“一隻,兩隻,三隻,四隻,五隻……八隻。”

及至他手提靈環走到那兩名呆坐於地的大漢麵前,湊近一人道:“你!還搶不搶了?”

那人一臉蒼白,蒙麵的黑巾已是掉落半邊,氣息委頓之極,緩抬雙眼看向柳輕衣道:“要殺便殺。”

柳輕衣麵上一笑道:“有骨氣。”提起手中靈環,運轉靈力,朝著那人天靈蓋重重一敲,便見那人一頭栽倒在地,氣息斷絕。

柳輕衣起身湊到另一人麵前,嘿嘿一笑道:“你!還搶不搶了?”

那人一陣狂猛搖頭,“我不搶了,再也不搶了。”

柳輕衣嘻嘻一笑道:“我不信你。”遂提起靈環,朝著那人擺動的腦袋上輕輕一敲,那人當即兩眼翻白,就此倒地一陣抽搐。

“嗬,都想騙我。”他皮笑肉不笑地補了句,一抬手,將那人的儲物囊從腰間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