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蓉檢視了一番靈環空間中的水麟獸,見其受創頗重,心情一陣低落,不安地道:“那頭高大屍鬼確乎是通元境以上的實力了,我的水麟獸竟然抗不住他一掌,不知柳師弟的靈獸貓現在情況如何?”方蓉說著已是看向柳輕衣。

柳輕衣麵上一笑道:“還好,似乎隻是被打暈了而已,多謝師姐掛心。”

一旁吳婉玉已是掏出一個藥瓶倒出幾粒藥丸服下,背上的傷勢雖然已經止了血,卻受屍毒影響,渾身一陣陣發冷,牙齒不斷地打顫。

眼見王天水走近,單手扶起她的一條臂膀,打算檢視其背後的傷勢,吳婉玉已是尖叫道:“你走開,不要你碰我。”

王天水一愣停手,看向一臉忿恨的吳婉玉,悶聲道:“師妹何故如此生分?”

方蓉看著略有尷尬的王天水,良久出聲道:“吳師妹這是中了屍毒,隻消將本門虛天功運轉數個周天,當可將屍毒驅儘。本門仙法本就是百毒辟易,些許屍毒倒也不足為患。”

吳婉玉聞言不再理會王天水,將身子靠向廟簷一側,取出兩塊亮晶晶的靈元石抓在手中,開始盤膝而坐運轉起虛天功來。

數十息之後,隻見其頭頂靈霧繚繞,原本略顯蒼白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起來,背身處數道烏黑孔洞中已是滲出不少黑色汙血來。

是夜,廟宇頂層一處閣樓中,幾人合衣而眠。

柳輕衣因為已經睡過,精神頭卻是極好,隻見其眉頭緊鎖,一臉思忖之色地在閣樓裡走來走去。

王天水睜眼看來,冇好氣地道:“柳師弟,你這樣還讓不讓人休息了?你要不想睡,就請消停點,要不你就出去。”

柳輕衣腦袋瓜子一歪,犟道:“我願意,他們都冇意見,就你屁話多。”

這時李宮峻已是忍無可忍地道:“師弟,你要睡便睡,不睡便給大家個清淨,你要閒得冇事乾,便去外麵給大家望風好了。”

柳輕衣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偏不。”

“你!……”李宮峻怒極反笑,“我倒忘了你膽子小,算了,你便繼續在這糙磨,兩位師妹必然很承你的情。”

柳輕衣聞言看向一旁打坐的方蓉和吳婉玉二人,終究悶不作聲地跳出了樓閣,縱身上到廟頂靜坐。

數息之後,他伸頭看了看下方層層圍聚的屍鬼群,歎上一口氣道:“哎,這些人竟然還能睡得著,如今這樣走也不能走,留也不能留,可真害死人了。那頭高大屍鬼八成是玩的貓戲耗子般把戲,再待下去隻怕是凶多吉少,隻要他來個心情不好,咱們幾隻耗子立時便要遭了殃。”

正當其喃喃自語間,魂鏈之中傳來一道意念,卻是小靈貓想要出來。

自從它被高大屍鬼一掌拍飛之後,便一直在靈環空間中昏睡,此刻既然醒轉,柳輕衣自是將其放出抱在懷裡,細細檢視起來。

但見其周身皮毛光滑平整,似乎並無任何明顯傷痕,精神狀態也是恢複到平素狀態,再不複先前被擊落時的萎靡不振。

想到方蓉那頭水麟獸被高大屍鬼擊落時的慘狀,柳輕衣再次目光灼灼地看向懷中的小靈貓,心中嘖嘖稱奇:“狗玩意,倒挺耐操。”

為了進一步檢驗小靈貓的身體情況,柳輕衣以通靈之術馭起小靈貓在廟宇簷台梁橋之間縱上跳下,一低頭望見下方屍鬼群,轉爾心中一動:“不知隱身的傻黑能否騙過這群屍鬼?”

他一時好奇心大起,引著小靈貓躍下廟宇,蹲伏到陡丘之上。

隻見丘下數頭屍鬼來回巡弋,柳輕衣控製著小靈貓隱去身形,身子向前一縱,跳到一頭屍鬼的頭頂,揚起小爪輕輕一拍。

那頭屍鬼幾乎都冇反應過來,便被拍爆半邊腦袋,身子一僵朝後仰倒。

一旁的幾頭屍鬼齊齊一愣,左右轉頭望過,最終毫無發現,便又若無其事地走到一邊。

柳輕衣一見之下心中竊喜,控著小靈貓一連越過數十頭屍鬼頭頂,安然無恙地落到外圍空地上。

眼見幾頭銀皮屍鬼守在近處,柳輕衣馭起小靈貓縱跳幾步,從兩頭銀皮屍鬼間隙穿身而過,已是出了這道由普通屍鬼和銀皮屍鬼組成的兩重包圍圈。

待其縱上不遠的一座破敗房舍,回望廟宇方向,隻見廟底陡丘之下,數百頭屍鬼仍舊層層圍聚,近處的幾頭銀皮屍鬼茫然而立,幾乎毫無所覺,不由心中大起荒謬之感,“冇想到我靠著這隻貓竟真跑了出來。”

柳輕衣轉頭四下打量,隻見村中儘是破敗的房舍閣棱,間雜其間的卻是一座座被掘開的荒墳,在慘淡的月色映照下,顯得格外的淒涼。

他搜尋一陣,不見那頭高大屍鬼,不由心中一定,驅起小靈貓朝一旁的村道跳去,不小心踩碎幾片房舍殘瓦,一陣細碎作響,引得近處的一頭銀皮屍鬼循聲掠近。

柳輕衣見此情形,凝立道旁不動,見那頭銀皮屍鬼隻在身前數尺距離,不由意向膽邊生,鬼使神差的祭起小靈貓一隻黑爪,帶起絲絲黑芒,直直朝著銀皮屍鬼頭頂抓落。

“噗!”

黑爪一劈而下,將銀皮屍鬼一下開了瓢,因為力道用得太足,竟是將其從中剖成了兩半,當即掉到地上,宛如兩塊棄於路邊的爛腐肉。

柳輕衣見到這頭連李宮峻等人都束手無策的銀皮屍鬼,此刻卻被自己輕鬆妙殺,不由暗暗心驚於小靈貓爪上黑芒的威力。

遠處的幾頭銀皮屍鬼聽到這邊的響動,已是齊齊靠了過來,圍聚在那頭被剖成兩半的屍鬼跟前,東看看,西晃晃,口中不斷髮出低沉的嚎嗚聲,仍舊是一無所獲。

柳輕衣附在小靈貓身上,蹲在道旁草叢裡看了個熱鬨,眼見幾頭銀皮屍鬼懵頭亂撞的樣子,不免心中好笑。

正當此時,那頭先前消失不見的高大屍鬼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遠遠地騰空飛近,低頭看向地上被剖成兩半的銀皮屍鬼,烏青的嘴唇一裂,發出一陣尖銳的嘶嗚聲。

跟著身形一頓,伸長了腦袋朝著空中嗅了嗅,猛地抬起手掌朝著道旁蹲伏的小靈貓抓來。

柳輕衣頭皮一陣發麻,忙馭起小靈貓向後蹦起數尺,隻見那巨掌抓到地麵,一陣土石飛濺,留下一道尺許長的深槽。

“這麼猛!”柳輕衣心頭一縮,已是引著小靈貓朝著遠處急速飛奔。

那高大屍鬼追出數步便失了方向,立在原地伸長了脖子亂嗅,卻是再也冇有追上來。

柳輕衣此刻馭起小靈貓落到一顆矮樹上,雙眼定定地看了回去,隻見那頭高大屍鬼低低嘶嗚了數聲,跟著身形一滯,轉頭朝著村中一個方向急飛而去。

柳輕衣心中一動,馭著小靈貓落到地上,綴著高大屍鬼離去的背影跟了上去,暗道:“既然你無奈我何,今次我倒要看看,你藏身何處?暗下又有何意圖?”

如此追出數裡,遙遙見到南窯村祠那處牌樓,高大屍鬼已是一頭紮進祠堂正門,消失不見。

“原來竟又回到了這裡。”柳輕衣心中一陣嘀咕,駕馭著小靈貓落到祠堂大門口,抬眼看去,堂內卻是空無一人。

“咦,哪去了?”他心中一陣納悶,轉見堂內照壁後傾斜著一截樓梯,忙一個縱身跳進堂內,沿著樓梯一路攀緣而上,行過數層樓道,隻覺視線豁然開朗,一間極其寬大的閣樓現於眼前,宛如鏤空般串起上下數層,更有數道隔間分佈其中。

樓道入口一側,那頭似人非人的高大屍鬼正垂手靜靜肅立。

柳輕衣驅起小靈貓,輕輕地落到樓道較近的一把爛倒的木椅扶手上。

眼見那頭高大屍鬼仍舊一無所覺,柳輕衣心中暗笑一聲,環首四顧之下,隻聽旁邊隔間裡隱隱傳來一陣人語聲。

柳輕衣心中一驚,驅起小靈貓掠近幾步,隻聽一陣清晰的談話聲傳來。

“榮師兄,以這村中屍鬼養蠱數十日,終是快要大功告成了。”

“馬師弟,若非要練這噬靈養蠱之法,我怎會這麼遠帶著你們跑來獸靈郡行事?你我同鄉知根知底,倒是這許師弟一臉天真地跟來,實在笑煞人。”

“師兄,你準備怎麼處置他?”

“這蠱屍身體因為年代久遠已然靈氣散失,雖是暫時達成通元境實力,卻幾乎是墊底的存在,其腦中靈源也不穩定,若能給他一道修士血食進補,當可穩定在通元境二層境界。”

“二層?我冇聽錯吧。原來如此,你是想將許師弟作此用途?若是將昨日來的那群人擄來做血食,豈不更好?”

“你冇見他們手上戴的是天獸門的禦獸靈環麼?咱們在獸靈郡行事,若再擄殺天獸門弟子,豈不是自找麻煩?這些上仙門哪一個是好惹的?我不過是為免節外生枝,走漏了訊息,將他們暫時困起來罷了。”

二人說到此處,忽聽隔間傳來一陣低低的呻吟聲,隻聽方纔說話一人詫聲道:“咦,許師弟醒了。”

跟著便聽一人驚叫道:“兩位師兄,我求你們,彆……彆殺我。”

柳輕衣乍聽這道聲音隻覺心中湧起些許熟悉之感,忙馭起小靈貓縱上隔間橫檔,低頭看去,隻見一老一少兩道人影立於一張破爛木桌前,牆角一側卻有一人直挺挺地躺著,身上綁腹著一根拇指粗細的黑繩。

柳輕衣細看躺在牆角的那人,卻不是彆人,正是那同樣來自隱遠城,跟自己一起參加選靈大典的道林村許翔。

柳輕衣隱約記得此人最後被一個叫做古靈門的門派收錄,似乎還是南境十大下仙門之一。

眼見許翔此刻嘴角隱有血跡,整個人氣息極為紊亂萎靡,不由心中暗道:“此子怎會混得如此之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