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衣看著方蓉騎著水麟獸遠去的身影,心中暗道:“還去勾引屍鬼,真是冇事找事。”

他坐在甕牆一陣無語,猛然想起來路上被打殺遺棄在路邊的屍鬼,許多頭中的屍珠都來不及打理,自己若能將之收集起來,倒比在此費力引砸屍鬼省力得多。

想到來路上圍聚的屍鬼群也是不少,心中一陣打怵之餘,轉而想到小靈貓隱身之能,暗道:“何不讓傻黑隱身去收集一些屍珠來。”

這般想過,他便果斷放出小靈貓來,魂鏈一陣傳訊,隻見一道黑色的光影一閃即逝,識海感應下,小靈貓已然縱出甕牆外,直朝昨日的來路循去。

這般隱過身形往來數趟,將甕牆外數裡範圍搜刮一空,柳輕衣不時朝甕牆外縱上縱下,倒也神不知鬼不覺地收集了數十顆屍珠在手。

麻臉女子見柳輕衣一番莫名其妙的動作,正有些納悶,轉見方蓉已是騎著水麟獸從村內方向遙遙飛返,忙朝著牆外的柳輕衣低聲呼道:“師弟,快上來,方師姐回來。”

柳輕衣答應了聲,一把接過小靈貓爪中遞來的幾顆屍珠,將屍珠連同小靈貓一起收入靈環,便提起空靈訣縱身跳上了甕牆。

方蓉騎著水麟獸掠近甕牆之上,臉色略有些不解地道:“村中屍鬼似乎越來越少,全都聚集到前麵的一處祠堂,擠進堂內再不見出來,好生奇怪得很。”

李宮峻聞言大是詫異地道:“祠堂?莫非便是傳言中那處安葬村中仙人祖蛻的地方?”

方蓉思忖著道:“應該便是。”

一旁吳婉玉道:“我道這牆內的屍鬼怎麼比起牆外的屍鬼竟似還要少上許多,原來都被引到那邊去了。”

李宮峻又道:“此次外帖任務說是將祠堂一帶屍鬼清剿一空,便能額外獲賜一枚傳靈丹和些許靈元石。我看這些屍鬼實力也極稀鬆,咱們隻要找到那處村祠,占住些許地利,將祠堂一帶的屍鬼清掉也不是多大的難事。”

李宮峻卡在靈煆期八層已有不少時日,此番應方蓉所請出山做這外帖任務,不過是著眼於完成任務額外獲得的那枚傳靈丹。

在他看來,那些功勳和靈元石都無所謂,若能藉助此丹讓自己修為更進一步,突破到靈煆期九層境,那便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王天水略一沉吟,口中喃喃道:“南窯村祠,南窯村,莫非南窯村所謂的南窯便是那處村祠所在,卻不是整個南窯村?”

李宮峻沉聲道:“自然,按陳執事所言,這南窯村原本隻在村祠附近的一片極小區域,這甕牆不過是後來才建起的。”

王天水點頭道:“若真如其所言,那處村祠纔是此行真正的目的地,那咱們搞了半天,隻不過是在外圍打轉而已。”

李宮峻點了點頭道:“正是。”

王天水沉默半晌,看向麻臉女子幾人道:“如此說來,那座村祠倒是不容錯過了,能落下一枚傳靈丹倒也不枉跑這麼一趟,隻是若再帶著丘師妹三人同行,就有些不利索了。”

麻臉女子臉色一白,介麵道:“我和李師妹、張師妹不去便是,也免得拖累你們。”

李宮峻見方蓉臉色有些不好看,忙道:“丘師妹幾人去不去不重要,橫豎清剿了南窯村祠的屍鬼,完成了外帖任務,她們的那一份也是少不了的。出門在外事宜從權,大家都不要憑意氣辦事。”

李宮峻一番話說完,柳輕衣已是盤膝而坐,老神在在地道:“那我也不去,就留在這邊保護三位師姐。”

李宮峻怒道:“你這是何意?咱們五人一起行動,辦事也快些,你留在這邊坐享其成,簡直太不像話。”

王天水看了柳輕衣一眼道:“那頭靈獸貓速度奇快,倒是能派上不少用場,你既然奪了大比第七,此時也該出出力。”

方蓉輕咳一聲,抬起臻首朝柳輕衣道:“若能順利清剿祠堂一帶的屍鬼,幾位師妹也能跟著獲益。柳師弟,我看就依李師兄所言,咱們都過去出一分力氣,完成清剿任務的機率也要大上不少。”

眼見柳輕衣低著頭不再說話,方蓉又轉頭看向麻臉女子等人道:“三位師妹還是去東牆稍待,我們冇回來之前,不必再驚擾這邊的屍鬼了。”

麻臉女子三人點了點頭,齊齊起身縱向甕牆東側,消失在遠端的牆道裡。

餘下幾人,李宮峻早已跳下甕牆,抬手使動靈環砸倒一處倒塌房舍中的兩頭屍鬼,氣沉丹田道:“方師妹你前麵引路。”

方蓉應了一聲,已是馭起水麟獸當先選了一個方向飛去,李宮峻轉頭朝幾人道:“跟上,大家都放出仙獸護持,倒也不必戀戰,先到了那處村祠再說。”

王天水和吳婉玉二人早已放出仙獸跟了過去,柳輕衣落在最後,卻是連小靈貓都懶得放出來,隻一路提起空靈訣和風行術東縱西跳,壓根就冇想出手的樣子。

李宮峻放出裂風狐同方蓉一上一下當先開路,後有王天水和吳婉玉放出的兩頭巨型仙獸隨來,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碰上那些小股屍鬼群,都是螳臂當車般被悉數碾滅於道旁。

這一路行去,隻見道旁荒墳無數,墳頭壘土儘被挖掘開來,木棺大開,棺內早已空無一物,隻有石碑棺蓋橫七豎八地散落一地。

行過小半個時辰,眾人來到一處占地極是寬綽的石台前方,遠遠看去,石台之上一座巨大牌樓屹立,樓高四層,卻是由石木及暗青色金屬搭建而成。

樓前一塊巨大的鑲鐵牌匾上“南窯祠”三個黑色繪字隱約可見,因為年久失修兼受風力蝕刮,整張牌匾暗淡無光,匾上黑字已是泛黃脫落。

幾人頓步細看牌樓周圍,已是圍起來一層又一層的屍鬼,排列得整整齊齊,站在牌樓下的白色石階上紋絲不動。

牌樓正門大開,那些排到門口的屍鬼依次跳進門後,屍鬼群才又向前稍移少許位置。

柳輕衣粗略打量了一下圍在外麵的屍鬼群,數量竟達數百頭之多,更有絡繹不絕的小股屍鬼從遠處彙來,幾乎如同龍吸水一般,排著隊往樓門處湧去。

李宮峻朝空中的方蓉打了個手勢,便見方蓉收了水麟獸落到幾人身邊,隻聽李宮峻壓低聲道:“此處情形似乎有些詭異,不知這祠堂中有什麼東西,好似能控製這些屍鬼群送上門去,實是聞所未聞之事。”

王天水有些猶疑道:“我看這情況也有些不對頭,不若我們先退,下次找幾個門內的紫衣師兄來看看。”

吳婉玉也是忐忑地道:“這幾百上千的屍鬼就不好對付,除非能搶到牌樓上,誰知牌樓裡麵又有什麼。”

柳輕衣自後嘻嘻一笑道:“要想知道祠堂中的情況,你們進去看看不就是了,方纔不是一個個都挺主動的嘛,還不想被人拖累呢。”

李宮峻有些氣悶地道:“且等等看,等天色暗下來,咱們便尋機進去一探,想來到時外圍的屍鬼群也會少上一些。”

方蓉略一沉吟便道:“要不我乘水麟獸先上去看看。”

李宮峻道:“還是等等,入夜好行事一些。你的水麟獸動靜太大,恐會驚擾四周的屍鬼群。”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牌樓處,在這處距離石台不遠的樹叢中靜靜等待起來。

如此等了數個時辰之後,天色漸漸暗下來,四周圍聚的屍鬼群似乎少了一些,那些走進牌樓內的屍鬼已有好幾百之多,卻是不見一頭再走出來。

“邪了門了!這些進去的屍鬼到哪去了?怎不見出來!”王天水大為驚異地道。

“我方纔過來便發覺此中情形,從當時來算起,進去的屍鬼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真不知道這祠堂到底有多大,竟能容納這麼多屍鬼。”方蓉一旁沉聲說道。

柳輕衣此刻正站在方蓉左近,隻覺此女吐氣如蘭,身體散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不由心中一蕩,又默不作聲地挨近了少許。

方蓉察覺到柳輕衣的小動作,不由麵上一繃,眉頭微微皺起,轉念想起這位貓兒師弟有些膽小,便也冇有多想。

柳輕衣一顆腦袋幾乎掛到了方蓉的肩上,隻覺此女身上香得出奇,一邊魂不守舍地聽著幾人低聲議論,一邊點頭附和道:“是,是,是極。”

李宮峻說過幾句,茫然抬頭盯向柳輕衣道:“什麼是極?我說派出一人繞到祠堂牌樓後方,待我們這邊鬨出動靜,便縱上牌樓察看裡麵情況,你說是極,莫非你要去?”

柳輕衣麵上一怔道:“那倒不是,我隻是……隻是覺得你說的這個辦法好。”

吳婉玉道:“辦法好,總得有人去,我看柳師弟空靈訣使得極為熟撚,這等小事對他來說該冇多大問題。”

柳輕衣振振有詞:“要說空靈訣熟撚的話我首推王師兄,他單靠空靈訣就拿下第九座石台,不像我,就靠一隻貓。”

李宮峻一臉無奈地道:“算了,我去,你們都彆爭了。”

方蓉淡淡地道:“李師兄還是留在此處坐鎮,橫豎我有水麟獸,我去更好。”

方蓉一發話,吳婉玉已是點了點頭道:“那樣最好,我們畢竟不會飛。”

王天水麵色一急,被吳婉玉剜了一眼後,便自低了頭不再說話。

柳輕衣此時腦袋一陣發熱,衝口而出道:“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