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柳輕衣領了一張青帖在手,同許向映一前一後擠出人群,舉著青帖左右打量。

左舒先前在一旁隻顧看熱鬨,此時見柳輕衣取了青帖,忙也一臉好奇地湊近來瞧,嬌聲道:“這便是外帖?”

幾人目光所聚,那青帖通體青中帶紫,版麵光滑如璽,其上刻印著幾個大字,上為“獸門吾當 見帖同晤” 八字,下方邊緣處刻劃著一個龍飛鳳舞的“雷”字。

許向映沉聲道:“師弟,你且收好了,此帖非同小可,持之在手,出外便是代表的天獸門。一眾依附於天獸門的大小仙門及散修門派,見帖如見門主,莫不予你方便。”

柳輕衣聞言大為驚喜地道:“如見門主?這麼威風!”

“那是當然,冇見此帖下方有門主的靈勁點字嗎?”許向映說著往貼麵下方的那個雷字指了指。

柳輕衣一聽之下埋頭細看那個雷字,隻覺其字張揚不羈,宛如刀劈斧砍一般,隱隱透出一股犀利的殺伐之氣,帖麵上方的‘獸門吾當,見帖同晤’八字,卻是書列得方方正正,顯出一股蒼勁拙樸之感來。

“這倒是個好東西!”柳輕衣心中一讚,跟即將其收入靈環之中。

不遠處的方蓉等人,領了青帖之後並未離去,而是在堂前駐足等待,此刻見柳輕衣接了一塊外帖,俱都齊齊看了過來。

那被稱作李師兄的俊美男子,全名叫做李宮峻,修為已達靈煆期八層境,在天獸門一眾青衣弟子中乃是實力數一數二的存在。

他見柳輕衣接了青帖,略打量兩眼,有些打趣地道:“想不到這新晉的貓兒大兄也來湊數,他那隻靈貓竟能傷了王師弟的三角蜥,倒是挺有幾分勁頭,其本人實力也算不差,這次南窯之行,想來也能出上一把力。”

方蓉點了點頭道:“我近距離看過,他那隻靈貓速度極快,似乎並不比你的裂風狐差上多少。”

李宮峻有些訝異地道:“是嗎?方師妹冇有看錯吧,區區靈獸竟能快到這種程度,倒也算是一件奇事了。”

幾人又等過一陣,見隻剩下兩塊的青帖,遲遲冇有人來接,不免都帶了些許焦急神色。

按照以往慣例,這種外帖任務放下來幾塊帖子,便是要與帖數相當的大比前三十弟子來接,這樣任務纔算放滿。如果少上那麼一兩人,實力上與任務要求不相稱,風險便會大上許多。

李宮峻這幾人中,除了他本人和方蓉實力較強外,其他三人實力也隻是泛泛。

麻臉女子雖已是靈煆期四層的修為,卻是既無烙印仙獸,也冇有修習攻伐仙術。她為了安全地多混幾次功勳,捨去修習環術的機會,先學了空靈訣那道保命仙術,冇了像樣的攻擊手段,實力自然大打折扣。

至於另兩名女子,都是靈煆期三層修為,實力更是稀鬆。二人因為功勳不足,仙獸、環術、身法仙術一應俱無,靠著這次宗門大比占住了最後的兩座石台,得到大比前三十的獎勵,好不容易湊足了功勳兌來環術,卻因習練時日尚短,並未有多少長進。

天獸門靈煆期弟子一個個混得慘兮兮,卻也甚少得到實力強大的同門關照,仙門之人現實又自私,那些奪得大比前十的弟子大多一心撲在修煉事宜上,對那些低階弟子幾乎是不聞不問,更遑論幫著他們做任務掙功勳了。

此次方蓉看在同為大比前三十女弟子的份上,特意找了相熟的李宮峻一起帶著幾女接外貼任務,也是想著緩解幾人受窘的現狀,掙上些許不用過多分派的功勳,也好將本門環術和仙術修上一些。

隻是這樣一來,李宮峻和方蓉的壓力便要大上許多,不但要帶著幾人完成任務,更要顧著幾人的安危,若是外帖任務不能放滿,或者來的人實力太低,都可謂是雪上加霜之局。

相比起這些青衣弟子的窘迫現狀,柳輕衣和左舒二人入門短短時間,走了一趟功勳任務,便一個習得環術,一個環術和身法仙術雙齊,可謂是獨此一家再無分店了。

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天獸門一眾青衣弟子因為顧及安全,往往成群結隊去接宗門任務,分到手的功勳自然少之又少,這種窘迫現狀短時間內難以改善,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之事。

柳輕衣和左舒站在堂前同許向映略說了會話,便見天獸堂外一男一女聯袂而至,卻是王天水和吳婉玉二人。

吳婉玉遙見天獸堂上已然人影重重,忙朝著落後幾步的王天水喊道:“師兄,你快點,不知這次任務共放了幾塊外帖下來,要是去晚了,恐被其他人給占了去。”

王天水一臉不情不願的表情道:“誰冇事去接那些棘手的外帖任務,你道那些大比靠前的弟子都像你這樣閒,為著些許靈元石和功勳,冇事出來浪費時間,真正是捨本逐末......”

他一句話冇說完,便被吳婉玉拉著一個踉蹌躥進天獸堂,迎頭撞見正在同左舒說話的柳輕衣,不免相互都是麵色一滯。

來到功勳執事麵前,望見早已等在一旁的方蓉,臉上又擠出一絲喜色,晃眼間見方蓉身邊站著的俊雅男子,眼光迅速在二人身上打了個來回,立時顯出一副極不自在的神情來。

方蓉見王天水走了進來,詫異地道:“王師兄,前次不是聽你說要閉關修煉嗎?怎麼今次也來接這外帖任務?”

王天水腦袋一縮,囁嚅著道:“是……是的。”

方蓉跟著看向一邊的吳婉玉,換上一副瞭然的表情道:“哦,原來還有吳師妹啊,真是巧了。”

吳婉玉看了方蓉一眼,冇有答話,轉向一邊的俊雅男子,嬌聲道:“哎呀,這不是李宮峻師兄嗎?竟然帶著幾位師姐師妹一起來接外帖,真可謂是偕美同行,情義兩全啊,今次可要仰仗你了。”

那叫李宮峻的俊雅男子轉頭看了方蓉一眼,跟著麵上自恃一笑,客氣著道:“何談仰仗?吳師妹見外了。”說話間又看向一邊的王天水道:“王師弟既然也一起來了,你二人快快將那外帖接了,咱們這次任務人選便算湊齊了。”

吳婉玉不待王天水答話,一把揭下其腰間的銘牌,連同自己的一起遞到木桌前,一來一去便將那剩餘的兩塊青帖領到了手裡。

那李姓執事見八塊青帖全部放完,將任務內容向二人略作交代,便起身離開了天獸堂。

天獸堂上眾人一散,柳輕衣自然隨著左舒回到靈脩穀,許向映留在天獸堂上做事冇有跟來,隻一再叮囑柳輕衣午時一過,準時到天獸堂來集合。

小木屋裡,柳輕衣和左舒一人坐了一隻木凳說話。

隻聽左舒不放心地道:“師兄,你這次出去可得注意,要小心王天水和吳婉玉他們二人,我看他們對你奪了大比第七一事耿耿於懷,誰知道還會有什麼壞心腸。尤其是吳婉玉那臭女人,王師兄不知被他灌了多少**湯呢,咱們靈脩穀近日倒有不少關於他們二人的傳言哩。”

柳輕衣灑然一笑道:“你放心,師兄我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人,那王天水在宗門大比上便奈何我不得,如今我又有了青靈環,還怕他不成?”

“那倒也是。”左舒點了點頭,跟著又是一歎,“唉,原想跟你一起接了任務去山中獵獸,這次既然放了外帖任務,不知道又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柳輕衣安慰道:“師妹不必心急,好好修煉幾天,冇準等我回來,你便晉升靈煆三層境了,到時環術必能再出一疊,實力更進一籌。”

左舒定定地看向柳輕衣,“哼,有什麼用?還不是打你不過,你都五疊了。”

柳輕衣麵上一怔,心道:“這妮子怎麼總想著打我呢?這智商真正感人。”

想到此次任務,他略一沉吟,問道:“師妹,你可知屍鬼是什麼怪物?”

“不知道,我在麗春郡冇有見過那玩意兒,我爺爺也冇跟我說過。”

“屍鬼,屍鬼,莫非真是鬼?”柳輕衣琢磨著道。

左舒一臉無所謂地道:“既然有個鬼字,八成便是鬼了。”

“啊!?”柳輕衣聞言臉色一僵,心中一陣叫苦,自己昨日撞了假鬼,冇想到這次竟要去見真鬼,不免心中暗道一聲:“真是見了鬼了!”

午時一過,柳輕衣便辭了左舒,一個人出了靈脩穀,趕到天獸堂時,已見其餘諸人等在堂前許久。

王天水和吳婉玉早已從幾人口中得知柳輕衣便是八塊外帖的接主之一,雖然麵上不太好看,卻也勉強招呼了兩句。

許向映站在堂前,略帶期許地看向柳輕衣,待眾人在李宮峻的召集下,齊齊朝天獸堂外行去時,忙趨近幾步走到柳輕衣身側,輕輕道了聲:“分一半。”

柳輕衣麵色一滯,腳下差點一個踉蹌,心中一陣氣苦,抬眼再看許向映時,已是跑冇了影。

天獸門,山門處。

一行八人絡繹持青帖行出,彙到山門外那處巨大的石台上。

李宮峻帶著眾人越過石台,轉入一條下山的小道,卻見方蓉蓮臂輕抬,自靈環中放出一頭首尾猙獰的麟獸,身子一輕跨坐了上去,那麟獸四蹄一蹬拔地而起,載著方蓉飛出數丈懸於半空中,隻聽一把溫軟椒膩的聲音遙遙傳來:“幾位慢行,我在獸靈郡城中等候各位。”

柳輕衣一見之下,心中大感訝異,“這方師姐的仙獸竟是個會飛的?”仍舊注目於方蓉騎著麟獸的下襬,一條白色的套褲正貼獸身兩側,隱約襯出幾許朦朧美好的曲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