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衣在十三號石台上靜坐半晌,心中卻並不打算止步於此,他抬眼將最前方的十座石台逐一掃過,目光最終落在了第七座石台上的王師兄王天水身上。

王天水同陳鐵相鬥時,柳輕衣在台下觀看許久,便已發覺此人境界比陳鐵的靈煆四層高出不少,大約在靈煆五層到六層的樣子。其人不但同自己一樣修習了極環九疊浪,更是也兼修了空靈訣,以致於幾乎以碾壓的態勢將陳鐵迅速擊敗。

柳輕衣自上台以來,幾番連續攻擂奪位,卻覺得總有些放不開手腳,所習環術到後來甚至壓減到了三疊階段。

比起剛上台時那種謹小慎微、患得患失的做派,他此刻的心態已然悄悄轉變,望向王天水的眼神中竟然浮現出幾許戰意。

王天水自第十石台上擊敗陳鐵之後,回了第七石台,便百無聊賴地坐下乾等著大比結束。他見十三號石台被一名灰衣弟子攻了下來,本也有些好奇地看過幾眼。

此刻見那奪了十三號石台的灰衣弟子,休息了不到一刻鐘時間,便又起身縱下了石台,竟是直接往自己這方石台走來,不由臉上露出錯愕神色。

待那灰衣弟子縱上這方石台,王天水嘴角一扯,臉上不禁泛起些許嘲弄之色,“這人一連舍了中間的幾座石台一路過來,倒把自己當成了軟柿子。”

柳輕衣心知這王天水實力了得,上台之後也不客氣,祭起靈環使了五疊環術,口中五字真言吐出,高呼我“浪格哩個浪”,劈頭蓋臉地朝其打了過去。

其時,灰色靈環之上白浪翻滾,一浪疊一浪狂湧暴走,場麵煞是驚人。

王天水本也修煉了極環九疊浪,自是識貨之人,一驚之下忙也祭出靈環,施展起環術,淩空相抗而去。

一青色一灰色兩道環影倏忽間糾纏到一起,初時還能分得清彼此,鬥過數息之後,隻見場中兩道白色光影上下翻滾,宛如兩朵拍岸激越的海浪,你來我往地昂揚奔湧相逐。

石台上環術交擊發出的聲響直貫人耳,台下諸人隻覺耳膜一陣不斷地鼓息,竟隱隱有些脹痛之感,正眼花繚亂之際,又被石台上掀起的靈潮罡風颳得兩頰生痛,隻一圈接一圈地衣袂翻飛不止。

一些修為較低的青衣弟子早已齊齊退開數步,便是那原本守在石台一側的灰衣執事弟子,也祭起一道小靈盾仙術護在身前。

王天水眼見柳輕衣控環嫻熟,靈力波動磅礴渾厚,隱隱間甚至有壓過自己的趨勢,原本心中的些許輕視態度,其時自然也就收斂了起來。

雙方這一番交手,幾次環術硬碰硬地對攻之下,俱是五浪疊加的實力,初時倒也大略鬥了個旗鼓相當。

眼見兩道靈環糾纏到一起,一時間卻也難分勝負,二人便又各自提起空靈訣,祭起數道小仙術,在場上奔走相逐,你來我往地對攻。

令王天水大感訝異的是,這名灰衣弟子的空靈訣竟然也是不輸自己的樣子,各種小仙術同樣招之即來,絲毫冇有生疏頓挫之感,直引得前麵幾方石台上的幾名青衣弟子俱都詫異地看了過來。

鄰近石台上的那位方蓉方師姐,更是眼放異彩,一雙妙目不斷盯向柳輕衣,一副大感興趣的樣子。

雙方又鬥過一段時間,因為靈力、仙術相持不下,卻是誰也冇能奈何得了誰。

一旁那兩道早已糾纏到一處的靈環,在此刻卻漸漸起了變化,同樣五疊之下,柳輕衣因靈環品階較低的緣故,時間一久,環術的攻擊勢頭漸漸不如王天水。

王天水所使的那柄青色靈環,其品階優勢此時也漸漸體現出來,白色靈浪一浪高過一浪,不斷地壓迫著柳輕衣灰色靈環的施術空間。

柳輕衣心中一陣思量,卻也不再使五疊環術同對方硬碰硬地對攻,開始驅動起靈環在台上一陣接一陣地迅疾飛轉,忽大忽小,又忽左忽右,將靈環的阻截、變化之能發揮得淋漓儘致,倒也堪堪與王天水相持了下來。

一時間,這第七座石台之上仙術翻轉、靈環舞動,鬥到激烈處,台下響起一陣陣驚呼聲。

這台上二人反應皆是迅速無比,攻防之下移形換位都是兔起鶻落,如若哪一方反應稍慢,須臾之間便可能被對方傷於當場。

四周觀戰之人越來越多,前後數個石台上的青衣弟子也是神情凝重地連連投視過來。

王天水心下一陣焦灼,忖道:“區區一名灰衣弟子,竟然能跟自己相持許久,若再如此下去,自己豈非顏麵大失?”

他見所使靈環仙術遲遲拿不下柳輕衣,遂不再留手,一拍青靈環放出烙印仙獸,齊齊向柳輕衣攻來。

王天水的烙印仙獸乃是一隻三角巨蜥妖獸,此妖頭上三支長角鋒利無比,聳動之下發出陣陣寒光,口中巨舌不時彈出,如同一根甩箭般刺向柳輕衣。

柳輕衣將身向旁一挪,卻見那巨蜥口中又噴出一道綠色水箭,直直打向自己麵部。

柳輕衣忙一手捏了仙術印訣,在身前布了個小靈盾,那綠色水箭射在小靈盾之上,頃刻之間將小靈盾麵上蝕出了好幾個孔洞。

柳輕衣一不留神竟被那孔洞上透來的幾滴水珠濺到了臉上,頓覺臉上一陣麻癢,不由心中大驚:“莫非這綠色水箭竟然有毒?這王天水仙獸的手段竟然也如此陰狠。”

他不待多想,一拍手中灰色靈環放出小靈貓,透過魂鏈傳訊:“去,那頭長角的蜥蜴,給我狠狠地削它。”隨即又一手祭起化冰術及靈焰術化出無數冰箭火球狂砸王天水。

小靈貓方一跳出靈環,便化為一道虛影直射三角巨蜥,因為速度太快,王天水等人隻見一團黑光極速而來,卻是冇有看清是何物。

那三角巨蜥見有東西射來,悍然將頭上三隻尖角往前撞向那飛來黑色物事。

小靈貓臨到三角蜥頭上,抬起一根黑色前爪,帶起絲絲黑芒,狠狠地朝著撞來的尖角一拍而下。

隻聽‘啪嗒’一聲脆響,那三角巨蜥頭上三角中的一隻,竟在小靈貓黑爪一擊之下應聲而斷,直直掉到地上。

那三角巨蜥一連‘嘶嘶’慘叫,倒頭翻滾起來,頭上斷角處噴出汩汩鮮血。

小靈貓不管三七二十一,朝著地上翻滾的巨蜥,又是一爪子拍下,刮中巨蜥尾部,竟自那巨蜥尾部帶起一大塊血肉來。

王天水見自己仙獸同那黑色小獸一觸之下接連受創,已然呆呆地說不出話來,此刻見小靈貓又下狠手,三角巨蜥頭尾創處更是血流如注,成了一副任打任捱的慘兮兮模樣,忙出聲驚叫道:“停手。”又見小靈貓伸出黑爪已然抓向三角巨蜥的尾巴,忙轉頭朝著柳輕衣急聲道:“快,快讓它停手,我認輸便是。”

柳輕衣聞言自魂鏈之中一陣傳訊,卻見小靈貓有些茫然地轉頭看向柳輕衣,原本抓住巨蜥尾巴正作勢欲扯的一雙黑爪跟著一鬆,那三角巨蜥跟著尾巴一夾,就地滾回到王天水身側,口中仍舊呻吟尖叫聲不斷。

王天水檢視了三角巨蜥一陣,替其止了血,向兩處傷口灑了些藥粉,便將三角巨蜥收入靈環中。

他將地上那被小靈貓拍斷的蜥角收起,看了看宛如一道黑色閃電竄回柳輕衣肩上的黑色靈貓,轉過身頭也不回地下了第七號石台。

台下眾人見這灰衣弟子召出小靈貓幾乎一擊製敵,重創三角巨蜥,以至於王天水自動認輸下場,現場儘皆一片安靜,良久方有人道:“這人是誰?竟然贏了王師兄?”

一人道:“這靈獸貓怎麼這麼厲害。”

一人道:“可惜是靈獸。”

又一人驚叫道:“他竟然烙印了靈獸!”

又一人道:“高級靈獸麼?這隻靈獸雖然厲害,卻是隻能修到吞吐境界,同我等修士的通元境相同,到了三陽境,這靈獸便再無寸進了,實在可惜。”

四周議論之聲迭起,許多圍觀弟子看向柳輕衣肩上的小靈貓皆是搖頭歎息,甚至不少人臉上帶有鄙夷之色。

如此一陣議論過後,卻是再無人上七號石台挑戰柳輕衣。

柳輕衣也樂得清閒,心道:“今次占了大比前十擂台之一,總算不負自己一連數日的準備。”

此刻台下左舒已是歡叫連聲,不理旁人看向柳輕衣異樣的目光,嬌聲高呼道:“柳師兄威武,恭喜柳師兄大敗王天水,殺入大比前十。”柳輕衣同左舒相視而笑,心下俱都十分快意。

那王天水王師兄被柳輕衣打傷仙獸認輸下台,卻是並未離去。

他在台下來回審視著柳輕衣後麵的三座石台,那八號、九號石台上的兩名青衣弟子皆是神情緊張地看向王天水。

十號石台上的吳婉玉卻是神情極為茫然,兩眼怔怔地看著七號石台,她壓根冇想到王天水會被柳輕衣這名灰衣弟子擊敗。

王天水將目光在吳婉玉身上停了一停,卻是選了第九號石台,一縱跳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