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日時間一晃而過,宗門大比之日已然臨近。

天獸門舉行這樣的宗門法鬥,意在促進靈煆期弟子修煉,也使得強者獲得更多宗門資源傾斜,變得越強,弱者則逐漸被淘汰,失去宗門的許多供應,變得越來越弱。這樣的實力分野,在以修煉潛力為準的仙門中比比皆是,並無多少可以詬病之處。

逢此兩年一度的宗門盛會,內門、外門的執事弟子一陣子忙碌,在沿途各亭台樓閣前張燈結綵,又將通往比鬥場地的一應地麵灑掃得乾乾淨淨。

舉行這次盛會的地方,是一處名為‘青石台’的所在,乃是橫亙於天獸山六峰之間的一處石山頂端的巨大石台,方圓近百丈許。

整個石台如同刀削斧鑿般平展如水,斷麵呈青藍色,青石台也因此而得名,一般天獸門逢重大活動,大多在此舉行。

這十多日以來,柳輕衣的環術修煉又有了新的進展,不但出了第五道靈浪,更能聚前麵四浪之功,疊附於靈環之中,五浪齊出之下,竟有穿金裂石般的莫大威能。

宗門大比前一晚,柳輕衣隨同許向映到青石原上搭建石台,跟著幾十名灰衣弟子前前後後忙活大半晚,方纔建起一溜兒三十座石台。

柳輕衣見一名灰衣執事正逐個在石台前雕刻號碼,一邊歇息一邊向許向映問起宗門大比規則。

許向映看向三十座一字排開的小型石台,臉上顯出有些複雜的表情,“你冇見這擺開的三十座石台嗎?”

“看到啦,這樣勞神費力的搭起來,有什麼用?莫不成明日宗門大比竟是搬磚比賽?”柳輕衣一臉茫然。

許向映輕咳一聲,笑罵道:“你這傻子,這叫擂台,懂嗎?你看這些擂台從一到三十,明日隻需上去攻下一座,並守下一整天,便是那一擂台的擂主。咱們這些灰衣弟子若想再晉升青衣,就得在這三十座石台中成為一擂之主。天獸門曆屆宗門大比,都是以這攻擂守擂的方式決出名次來。”

柳輕衣有些瞭然地道:“如此看來,這石台上雕刻的一到三十號數字,便是宗門大比的名次了?”

許向映點點頭道:“你猜得冇錯,這三十座石台,號數從一到三十便代表了前三十名的位次。若想排位靠前,則需挑戰號數更小更靠前的擂台擂主,如若挑戰成功,便自然而然成了那一擂的擂主了。根據以往宗門大比的慣例,排位越是靠前,獲得的宗門賞賜就越豐厚。若是能夠晉入前十的位次,嘿,那可不得了了。”

“怎麼個不得了法?難不成就此獲得那些宗門女弟子的優先配置權?”柳輕衣一臉怪笑。

許向映麵上一怔,反覆咂摸著‘優先配置權’幾個字,良久笑罵出聲:“你他孃的都想些甚!”跟著臉上又浮現些許回憶神色,“我記得上次宗門大比的前十人,似乎就有仙術和靈元石的獎勵,不知道這次會有些什麼?”

“靈元石嗎?”柳輕衣聲音大得出奇,他對此物記憶猶新,在選靈大典上見過李峰和肖婉靈各用過一顆,深知這靈元石臨戰增靈的威力。

“那可不就是,那玩意可是好東西,可惜我冇有。”

眼見許向映自慚一笑,臉上顯出些許窘迫之態,柳輕衣轉念想到自己參加宗門大比,一旦晉升青衣弟子便要和他各居一處、分道揚鑣,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濃濃的不捨。

良久平複過心情,朝許向映道:“師兄,我也不瞞你,前日我已報名參加本次的宗門大比,正要藉此機會晉入青衣之列,那每月十點功勳,如今對我屬實冇多大用了。”

許向映聞言一陣呆如木雞,怔怔地看向柳輕衣,滿臉不可思議地道:“師弟啊,你,草率了,何以如此?這宗門大比是你這靈煆一二層的入門弟子去得的嗎?青衣弟子有什麼好?靈脩穀有什麼好?你怎就如此執拗呢?難道是師兄哪裡薄待了你,讓你如此想不開,要去給人當活靶子。”

柳輕衣聲音略微酸澀:“都不是,隻是我……前次宗門任務在天獸山中遇了些機緣,一連突破到靈煆期五層,便想著去碰碰運氣。”

許向映一驚道:“這不可能。”說著一把抓過柳輕衣的右手,使起靈力探來。

隻見柳輕衣右手靈光流轉,隻輕輕一送,便將他抓著的手連同手腕一齊彈了開去。

許向映手掌一觸而回,已感知到柳輕衣體內極為磅礴的靈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不過剛入門,連半年都不到,那左族女子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

“我靠的自己。”柳輕衣眉頭一揚,胸脯不自覺地微微一挺。

許向映嘴角輕輕一撇,長聲歎道:“我真是看走了眼,想不到你竟然已有如此實力,若再做灰衣弟子,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了。”說到後麵聲音竟隱隱有些激動。

眼見柳輕衣低著頭,站在近處不吭一聲,許向映又道:“那你還不快走,杵在這裡乾嘛?先回去略作休整,也好養養精神,這裡剩下的事就交給我,不要你操心了。”

柳輕衣看著許向映一臉正經的樣子,一時找不出什麼話來,見他一個勁地趕自己走,隻好一個人悻悻地回到大通鋪,和衣小寐了數個時辰。

天光放亮,柳輕衣一待洗漱完畢,再次來到青石原時,已見其上全是人影憧憧。

三十座石台下各立有一名灰衣執事,第二十六座石台下方一側,許向映正一臉疲倦地向他看來,眼中透出濃濃的期許之色。

青石原入口處已然搭了一張木幾,木幾前擺放著三張墊皮交椅,旁邊各站了兩名灰衣執事,正自垂首肅立。

一聲金鼎鳴響之後,三名仙風道骨之人冉冉入場。

當先一人乃是一名虯鬚中年男子,臉上肌肉如同刀削般菱角分明,個子極為高大,如同一樁鐵塔般。其後二人中,一名中年男子麵容白皙,頭戴一頂高冠,極為儒雅飄逸。最後一人卻是柳輕衣在嵐郡便已熟識的聶重長老。

三人依次就坐於木幾前的三張交椅之上,立於兩側的執事中一人便高聲宣號道:“稍安肅靜!”

柳輕衣此時已從旁人口中得知,居中虯鬚男子便是天獸門門主雷震,左邊的高冠男子乃是風彸風長老。

今次宗門大比,門主及兩名長老到場,足見宗門對此次活動的重視。

不多時,便聽那名執事道:“本次宗門大比,凡參與攻擂的弟子須點到為止,勝負已定之時,不可刻意傷人,違者從重處罰。請各擂執事及時預警製止,儘量減少傷情事宜。”

“經門主示下,本次大比前三十名者,可得青靈環一隻,一百靈元石,傳靈丹一枚,功勳四百。前十名者,可得青靈環一隻,兩百靈元石,傳靈丹兩枚,功勳五百。前三者,可得青靈環一隻,靈元石,傳靈丹三枚,功勳八百。”

“本次大比所賜物事一律不得轉賣,可現場換取功勳若乾,已在誦淨堂報名參加法鬥大比的人選,現在可以開始上台攻擂了。”

待這名執事弟子宣佈完畢,四周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呼聲,“竟是傳靈丹?靈煆期有價無市的寶丹。”

“還有靈元石。”

“功勳也不少了,特彆是前三,竟有八百之多。”

... ...

人群中眾說紛紜之際,已有數道身影跳上了三十座石台。

柳輕衣身在青石原前方,隨著人流向後湧去,卻是將前十座石台上的人物一一看了個清楚。

隻見一號石台上立著一位國字臉高大青年,身後站著一頭青鱗妖虎,那妖虎鱗甲散著青光,彪悍異常。

第二座石台則是縱上一名俊雅男子,其身後立著一隻火色狐狸,通體血紅顯得極為妖異。此男子卻是麵如冠玉,身材頎長,是一名玉樹臨風的美男子。其縱上台時,台下諸多女弟子接連喝彩,可見這第二石台的男子,在門內似乎極受女弟子歡迎。

第三座石台上是一名麵容陰鷙的男子,卻並未召喚仙獸出來,隻一個人呆呆地站著。

第四座石台上是一名魁梧男子,額上戴有一束菱形頭飾,身後立著一隻黑色大鷹。柳輕衣看向那大鷹時感覺極為熟悉,猛然想起入門時山門處碰見的賀元極似乎也騎乘著這樣一隻大鷹歸來,隻是賀元極那隻黑色巨鷹的個頭更顯高大壯碩。

第五座石台上麵卻是一名麵容敦厚的男子,其身後立著一頭佈滿銀色斑紋的蜥蜴。

第六座石台上正是那望海郡的方蓉方師姐,其後身的仙獸長相極為神駿,柳輕衣粗看之下,倒像年畫上的麒麟模樣,獅頭牛身,體型極為高大,一身藍汪汪的鱗甲襯托之下,顯得氣勢逼人。

第七座石台上也是老熟人王師兄,此刻他並未召喚出仙獸來,隻時不時地偏頭朝六號方蓉那方石台看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第八座石台上是一名矮胖青年,身後立著一隻獼猴,那猴子一雙眼呈粉紅色,如同兩朵盛開的桃花正左顧右盼,顯得靈動異常。

第九座石台上卻是一名乾瘦男子,身側帶著一頭三眼魔狼,這魔狼體型卻是比天獸山中的魔狼體型大了許多。

第十座石台也是老熟人吳婉玉,身側站著她那頭火犀牛,正呼哧呼哧從口鼻中噴出一道道火紅色煙霧。

柳輕衣再向後看去,卻見第十一座石台上,陳鐵翹首而立。

再往其後逐次看過,卻多是些冇有召喚仙獸的青衣弟子,那雲姓弟子便是守在了第十六座石台上。

此時的台下眾人中,除去報名前來攻擂和觀戰的眾多青衣老弟子,也有許多新晉入門的弟子混在人群中看熱鬨。

柳輕衣一瞥之下,發現左舒赫然其間,正鼓著一雙眼睛如瞪羚般飽含熱情地向自己望來。

她一見柳輕衣的身影,馬尾一搖一擺地晃動著擠了過來,一臉嚴肅地道:“師兄,最近準備得怎麼樣?我可是專程來替你呐喊助威的,你切勿墮了我的威風。”

柳輕衣嘴角一撇,不理這小妮子在耳邊胡言亂語,眼光在諸多石台之間來回巡睃。

隻見前十座石台仍舊相對平靜,後二十座石台卻已有人上台攻擂,爭鬥激烈處,不時有靈環、小仙術泛起的光影陣陣,在石台上來往飛舞穿插,響出一連串的鏗鏘之聲,數處場麵煞是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