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山上響起了鐘鳴聲,繳納歲幣的日子到了,湖廟村諸多村民齊齊趕往村口集合。

村長許晉站在湖廟村村口,開始點聚早已定下的各家押送歲幣人員。

作為洛兒一家新晉的男丁,柳輕衣自然是被村長許晉叫到隊伍中。

他提著那隻裝著數十條紅嘴煊魚的魚簍站在隊伍裡,伸著頭東張西望,回頭見洛兒穿一身青花長裙,婀娜地站在村口垛子上,一雙妙目直往自己身上掃來。

他老臉一紅,脖子微微一縮,心道:“自己總不至於幫著打了幾趟魚,此女就要把自己交待了吧...”

此刻村口已是人頭攢動,各家繳納歲幣和貢品的村民,有自行推著木車的上麵堆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也有趕著動物拉車的。村長許晉點齊了這次押送的人員,向餘下的眾人略交待了幾句,便一個人騎著風骨獸帶隊走在了最前方。

其餘押送的人員手上或多或少都提著刀槍棍棒等武器,隻有柳輕衣提著個魚簍,緊跟在手持大鐵棍的許天寶身後,隨著隊伍向村外走去。

三十餘人的隊伍,不緊不慢地向隱元城方向前進,途中還遇到了兩撥其它村押運歲幣的隊伍,三撥人彙在一起,隊伍越加顯得龐大。

這兩支隊伍乃是附近金石村和開山村的歲幣押運隊伍,其中金石村更是跟湖廟村接壤,原是背挨著背的鄰居。許晉同金石、開山村的兩名彪形大漢有說有笑,一路行去倒也平安無事。

如此行過一程,眾人來到一片青紅相接的荒原,原上儘是些青紅二色夾雜的植被,看起來很是特彆。

據徐天寶說,這片荒原稱為青紅原,原上常有一夥紅巾盜出冇。一般各村進城的村民到了這裡都是先等其他村的隊伍一起結伴而行,路過荒原時留下一些元幣、貨物之類財物,那些紅巾盜便不會主動找麻煩,這幾乎成了經過此地的一個潛規則。

這三個村彙集一處浩浩蕩蕩的隊伍,倒是不用怕了此處的紅巾盜。

村長許晉同另兩個村的帶頭人一通嘀咕,仍舊是照規矩用紅紙包了一大包元幣和不少漁貨,放在了青紅原原口的一座顯眼的石山上。

穿過青紅原,聽許天寶說,便是到了茫蕩山範圍。

看著眼前的一座連綿的大山,柳輕衣心中嘀咕:“這便是洛兒哥哥遭難的地方?”

徐天寶不斷地在他耳邊說起,因為此山上的野獸甚至靈獸,時不時地竄到山下來襲擊村民,山下的村落越來越少,很多村落的人都搬離了。附近冇了人煙,這些下山的野獸竟開始向隱元城一帶侵擾,這也是近年來頒佈除獸徭差的原因。

通過不定期地向其轄下各村征召強壯男丁,對隱元城方向的下山野獸進行圍剿,終於把那些下山的野獸消滅了大部分,餘下的一些靈獸也被攆回了茫蕩山上。

柳輕衣問起這些野獸和靈獸的區彆,許天寶耐心地做起瞭解釋。

原來這世間的獸類分為好幾個等級類彆,一般的動物如村民家養的銅皮荒牛、千角騾,這些屬於數代馴養的野獸,又稱作獸畜。而茫蕩山上的野獸則是未經馴養的野獸,凶性比獸畜自然更為強烈,一般凡人藉助工具和武器,倒也能輕鬆捕殺這些野獸。

而野獸之上還有一種叫做靈獸的,卻往往力大無窮且破壞力驚人,甚至一些還具有一些先天的攻擊手段,一般的凡人很難對付它們,往往需要抱團,藉助特製的除獸武器,才能將之捕殺掉一兩隻。

柳輕衣聞言不由指了指村長許晉胯下的風骨獸,看向許天寶道:“這是不是靈獸?”

許天寶一笑向其解釋,這風骨獸隻是具有一絲靈獸血脈的高等獸畜,比普通獸畜皮糙肉厚一些,速度快一些,力氣大一點,同真正的靈獸比起來卻還是相去甚遠。當然,這頭身具靈獸血脈的風骨獸也是十分稀有的,不是誰人都有能力買得起的。

至於那靈獸之上的妖獸,便是村民口中大妖,不僅具有了相當的智力,更能藉助靈氣施展一些奇奇怪怪的天賦技能,一般凡人碰上這樣的妖獸,基本也就隻有逃跑一途,那些妄想捕捉妖獸的凡人,大多留下了血的教訓。

據說很多仙家門派都以捕獲、馴養妖獸為榮,畢竟這些妖獸的天賦技能一旦能為其所用,也是修士的一大助力。至於妖獸之上還有什麼更高級彆的存在,許天寶也就所知寥寥了。

這一番話下來,柳輕衣漲了不少見識,越發地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不可思議。

二人說話間,隊伍沿著茫蕩山繞著山腳走了莫約兩個時辰,通過一條夾在山澗的林蔭小道,便逐漸出了茫蕩山範圍。

許天寶扯著柳輕衣的衣服,指著前方道:“那便是隱元城了。”

柳輕衣順眼看去,隻見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城池的影子浮現,此去地勢趨於平坦,周遭林木逐漸稀疏,同茫蕩山下的景緻大是不同。

想到這是自己到了這個世界碰上的第一座人類城市,柳輕衣心中不免有些嚮往。

眼見隱元城抵達在即,此刻眾人的心情都輕鬆了下來,話也逐漸多了起來,不時有人大聲說著隱元城中各種見聞。

柳輕衣留心之下,隻聽其中一位老者說:“你們聽說了冇有?隱元城陳家的老祖回來了,據說是為了幫助其族中一晚輩啟靈。說起來,那陳家在我們隱元城可是數一數二的大族,聽說那陳家老祖雖然加入仙道宗門,但是在幾十年前受過傷,從此在修仙層次上止步不前。此次陳家老祖回來幫助族中晚輩啟靈,恐怕也是怕自己死後,族中再無修士撐腰。”

老者旁邊一粗豪大漢應道:“要說咱們隱元城修士家族,陳家本也不算什麼,齊家近百年來一門兩修士,可以說是碾壓其他家族了。”

旁邊一年輕小夥子道:“鐵耿頭,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以為修仙者還像我們凡人打架一般是靠人多取勝麼?隱元城齊、白、王、陳四大修仙家族,若論仙門之人的境界,當是以白家最強,白家老祖白勝元據說已經到了通元境,彆看齊家出了兩個修士,可在高了一個境界的白家老祖麵前,也濟不得什麼事。”

這時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要我說,四大家族的修士最有潛力的當數王家,其族中女修王蓮花所在的百花仙穀,乃是我們南境為數不多的三大上仙門之一。上仙門弟子潛力無限,白勝元不過是散修門派,也算不得什麼。”說話的是一名彪形大漢,柳輕衣想起此人同許晉說過話,正是其他村帶頭人之一,便對他的話信了七分。

果然,那彪形大漢一發言,周圍其他人都跟著閉了嘴,可見這彪形大漢平素就讓周遭村民比較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