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衣沉在潭下,隻覺岸上人說話的聲音極為模糊,好奇心起,便運起體內逐漸平靜下來的靈氣湧向雙耳。

一時間隻聽一陣清晰的談話聲傳來,一人道:“師兄,你前日確定來過這邊,這潭中為何空無一物?”柳輕衣聞言心道:“看來來人不是陳鐵等人了。”

又聽另一人道:“師弟,我昨日使靈環禦空帶著風元龍師弟從此處飛過,元龍師弟也看見了,這潭水之中確實長著一朵尚未開花的紫玥蓮,我當時還冇太注意,後麵聽雲龍師弟描述,才又想起此花來,不信你問元龍師弟。”

這時,第三個聲音道:“羅厚師兄,昨日我和羅衝師兄過來,確實見到潭中有一朵紫色蓮台。”柳輕衣在潭水聽得清楚,這聲音有些熟悉,正是嵐郡那同自己一起選靈入門的風元龍,再一推想,另兩人便是羅衝、羅厚兩人了。

“如此看來,是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羅衝、羅厚兩人中的一人道。

“隻要是同門師兄弟得了,卻也不打緊。”風元龍介麵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厲害,那紫玥蓮乃是靈煆期的聖藥,可用來製作傳靈丹,服用後可以直接提升靈煆期境界的,你可知外麵紫玥蓮炒到多高的價值了嗎?那可是足足五千八百靈元石。”羅衝、羅厚兩人中的另一人道。

風元龍道:“倒是我見識短了。”

“師尊托我等為你兄弟二人尋找的奇獸,本也想著落在那紫玥蓮上,而今隻有另想辦法了。要知如紫玥蓮這種天材地寶,一般會有相應的伴生奇獸守護,一旦成熟便會被伴生奇獸吞食。看這潭邊痕跡,這紫玥蓮的伴生奇獸應是一隻雪金蟾,隻不知是幼體還是成體,門內好多年冇出過仙獸雪金蟾了,如若是幼體不知這次是誰捕捉到了。”羅衝、羅厚兩人中的一人道。

風元龍奇道:“羅衝師兄,照你這一說,會不會是那奇獸待紫玥蓮成熟之時吞食了?並未有人捷足先登。”

羅衝半晌道:“你不見此處有打鬥痕跡麼?看那蓮台斷麵,這紫玥蓮也是被人采下來的。隻不知那雪金蟾是死是活?看這打鬥痕跡,雪金蟾似乎極短時間便吃了虧,想來這雪金蟾應是幼體,要不然就憑這次來的那些青衣弟子,根本不會這麼快得手。”

一旁羅厚道:“且回門中看看,今次有誰捕捉了幼體雪金蟾的,那紫玥蓮反正他一時也用不上,咱們不若找到那人,讓他將那雪金蟾和紫玥蓮交由我們處理。”

羅衝笑道:“這倒是個辦法,咱們先迴風石峽看看再說,大家都留意一點。”風元龍和羅厚皆是連連應是,跟著一陣衣袂破空之聲響起,潭邊便再冇了動靜。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柳輕衣又聽到岸邊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卻是極輕,岸邊一陣女子低呼聲傳來:“柳師兄,你還在嗎?柳師兄,你在哪?”如此叫過數聲之後,那女子走到潭邊站定,口中喃喃自語道:“莫不是掉進潭裡了?”

柳輕衣見是左舒找來,忙從水中鑽出半個身子,應道:“左師妹,我在這呢,你剛剛躲哪去了?”

左舒見柳輕衣半邊身子光溜溜地,臉上一紅轉過身道:“你好生生的,脫衣服乾嘛?剛剛我見你要脫衣服,便避了開去,怕你有事,又折了回來,卻聽岸邊有人說話,我躲到了一旁,幸虧我冇出來,要不然這雪金蟾可就... ...”左舒想到方纔羅衝、羅厚等人的對話,又想到二人是同門師兄,後麵的話卻是冇有說出口。

柳輕衣在潭水中仰頭道:“咱們不急著回去,你不如趁此機會,先把雪金蟾烙印為仙獸,到時出去,他想搶也搶不走了。”

左舒揹著身點頭道:“那倒是,隻是他們說的那紫玥蓮,我怎冇瞧見?該不會就是你拿給我救雪金蟾那東西吧?”

柳輕衣在水中嘿嘿一聲道:“算你聰明,那正是紫玥蓮,你看我,對你多好。”

左舒嘻嘻一笑道:“你好些冇?泡水裡很舒服嗎?你快穿了衣服上來。”說罷,幾步跳到水潭邊的林子裡,避了開去。

柳輕衣自潭中一縱跳上岸來,把小靈貓往地上一放,兩手將身上解開的衣服從腰間提起繫了,又祭出飛劍砍倒一棵小樹,一番操作之下在潭邊堆成木堆,曲指彈火將木堆點燃,便招呼起躲在林子裡的左舒出來烤火。

左舒見柳輕衣飛劍收放自如,一出來便質問道:“你不是說你不會使刀劍法寶嗎?如此看來,你這人還真不老實。”

柳輕衣赧然一笑,轉了話頭道:“咱們且在此修煉到宗門任務結束之日再下山去,以免被那羅衝等人看出端倪。你儘快將雪金蟾烙印魂魄罷,出去之後輕易不要顯露於人前,免得招人眼目。”

左舒小嘴一鼓道:“我省得,我等下用禦靈訣烙印雪金蟾,你幫我護法。”

柳輕衣點頭道:“那是自然,隻要你師兄我在,誰都打擾不了你。不過,咱們最好找一處隱秘一點的地方,萬一羅衝羅厚等人又尋來,豈不糟糕?”

左舒聞言輕啐了一聲,卻也跟著柳輕衣,找了水潭邊不遠一林草茂密的之地,將身子縮往草裡藏住了身形,開始打坐修行起來。

如此一連數日,柳輕衣時不時下寒潭練功,又以魂鏈傳了小靈貓靈訣修煉的吐納之法。

左舒第二日便成功烙印雪金蟾,給雪金蟾起了個名字叫‘小金子’,待問起小靈貓名字時,柳輕衣隨口打趣道:“你看它黑乎乎一團,跟塊煤炭似的,就叫它‘小黑子’算了,隻不知你那小金子是公的母的,若是母的到正好配一對兒。”如此一番話,倒是惹得左舒一陣嗔怪笑罵。

一來二去,待左舒將小靈貓和雪金蟾‘小黑子’、‘小金子’叫順口之後,兩隻小獸也隻得逆來順受地接受了這兩個新稱呼。

因為一路追過來,柳輕衣和左舒二人的包裹都冇有帶上,二人修煉之餘為了填飽肚子,也時不時地帶著兩隻小獸去林中獵殺一兩頭魔狼來烤食。

幾日下來,不但替兩隻仙獸收集了不少魔狼晶核,就連魔狼皮毛也堆起了一座小山。

經過這段時間的寒潭修煉,柳輕衣身上不時泛起的燥熱終於漸漸蛻去,體內靈氣蹭蹭地往上漲,到得第三天,猶如厚積薄發似的一連突破兩個境界,堪堪抵達靈煆期四層水準方纔停下。

小靈貓自從學了柳輕衣傳授的靈訣,又跟著柳輕衣下寒潭修煉,幾日下來已是靈蛻六層境界,離靈蛻七層也隻差一線的樣子,柳輕衣也不免心中暗歎:“真不愧是仙獸,修煉確實比修士來得更快。”

說來奇怪,那雪金蟾自被柳輕衣用兩片紫玥蓮花救活之後,卻冇有產生類似柳輕衣和小靈貓一樣身體發燙的情形,在被左舒烙印為召喚仙獸得傳獸靈訣之後,跟左舒極為親昵,每日如同一個乖寶寶似的安靜地待在左舒身旁修煉,一步也不願意離開左舒的樣子。

隻有時修煉之餘,偷偷打量水潭邊跟著柳輕衣上縱下跳的小靈貓,眼中仍是一股不服氣又有些驚懼的意味。

一到夜間,逢月光皎潔之時,小靈貓往往便選一高大的林木爬到頂上,對著天上月光,四肢鬆弛張開,對著月光吐納起來。

雪金蟾也學著小靈貓,爬到離得小靈貓遠遠的一棵樹上,一樣跟著攤開身體對著天上月光,肚皮一張一縮地吐納起來。

那淨空中飄渺的月光卻如一道光河徐徐注入兩隻小獸身上,柳輕衣肉眼可見小靈貓身上的月光河流幾乎有水桶般大小一道,而雪金蟾那道月光河流卻隻有小指頭般粗細。

柳輕衣心道:“不知這月光河流是作何用處,看起來小靈貓似乎極為喜歡這種吞吐月光的修煉方式,這卻與門內所傳禦靈訣的修煉之法大相徑庭。”

他自從傳了小靈貓靈決後,成日間使用魂鏈,同小靈貓溝通,助其修煉靈訣,對靈環的其他運用幾乎放到了一邊。

此刻閒來無事,便開始琢磨起靈環來。

他按照禦靈訣所記的相關術法,用魂鏈作為媒介,打開了靈環之中的一片灰濛濛的空間,這空間大約十尺見方,是專門作為天獸門弟子烙印仙獸的棲身之所。

乍見到這十多尺見方的異元空間,柳輕衣心中湧起陣陣歎服,製作這靈環之人真是神乎其技,這樣的異元空間不僅可以安頓烙印仙獸,更是能夠攜帶儲存各樣雜物,可謂是移動的倉庫。

唯一可惜的是這灰色靈環異元空間隻有十尺見方,並不十分寬敞,仙獸在其中的活動空間也極為有限。據說賀元極傳道時所說,這方空間會隨著靈環品階的提升慢慢拓寬,據說那些仙寶品階的靈環,其內的儲物空間甚至能達到方圓幾十上百丈大小。

柳輕衣看了看小靈貓,有心試驗一下靈環空間的收納之能,遂驅動靈力,抬起靈環向其輕輕一揚,隻見小靈貓突地化為一陣黑光,一閃冇入靈環之中。

他以靈識鏈接靈環空間,卻見小靈貓正站在那十尺空間中東張西望。

他再度舉起手中靈環,朝著不遠處地上那一堆魔狼皮毛輕輕一召,將那堆魔狼皮毛統統吸入環中。

“這算解決了一個大問題。”這些魔狼皮毛畢竟是宗門任務物品,自然能帶走儘量帶走,若無這靈環攝物之能,自己不知道要受多少累。

他想了想,將身上所帶的一些雜物包括為小靈貓收集的一大堆魔狼晶核統統放進了靈環之中,又自腰間取下劍囊,本待也放入靈環中之時,忽又停住了手,心中想道:“這靈環時不時地要放出對敵,屆時倉促之下要取飛劍豈不麻煩。”如此想過,便又將劍囊還於腰間,用那枚灰色身份銘牌堪堪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