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衣追著小靈貓,在白霧中懵著頭行出了幾十步,忽地一頭鑽出了白霧的範圍。

隻見前方小靈貓與雪金蟾正一前一後地互相追逐,雪金蟾不時射出一道道白色冰箭,儘數被小靈貓躲過。

小靈貓身形在空中急速縱躍之間若隱若現,速度竟似比雪金蟾快上幾分,往往眼見快要追上雪金蟾時,卻被雪金蟾口吐芬芳幾道冰箭迫開。

一路又追出三四百米樣子,竟然遇上兩頭三眼魔狼衝了出來,一左一右擋在道前。

小靈貓雙爪泛起黑芒,一巴掌一個將兩頭魔狼拍翻在地,也不再管那兩頭魔狼的死活,身子一縱仍舊攆向前方的雪金蟾,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柳輕衣路過那兩頭魔狼時,隻見兩頭魔狼身上被小靈貓的爪子撕裂出兩個大血洞,兀自委頓在地不停地掙紮嚎叫。

“便給它們一個痛快。”他一拍腰間劍囊祭出青色飛劍,頃刻之間便了結了這兩頭倒黴的魔狼。

來不及收拾魔狼皮毛,又馬不停蹄地向小靈貓追擊的方向趕去。

這短時間的追擊之中,雪金蟾又捱了小靈貓兩爪,吃痛之下回身噴出一大片白霧,身子一縮滑入白霧中躲了起來。

小靈貓圍著白霧轉了小半圈,用鼻子嗅了嗅,半晌之後選定了一個位置,身子一弓猛地紮進了白霧裡。

隻聽白霧之中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打鬥後,雪金蟾細小的身軀猛地自白霧中躥出,急速向山嶺深處飛逃而去。那雪金蟾背上原本黃澄澄的金色皮膚,此刻卻是東一塊烏青,西一塊紫黑,有些地方還絲絲冒出血來,似乎被小靈貓傷得不輕。

少頃,隻見小靈貓的身影也自白霧中一躍而起,如一頭黑色的獵豹,追著金蟾向山嶺深處電射而去。

柳輕衣此刻心中已是大為驚奇,他萬想不到小靈貓看起來不過區區一隻普通靈獸,竟能如此威猛,同雪金蟾這樣的奇獸一番相鬥,似乎還占了上風。

雖說那隻雪金蟾隻是幼生期,卻也遠非尋常妖獸可比,先前自己烙印小靈貓為召喚仙獸,而今看來卻是再正確不過了。

如此想過,他心中一片敞亮,雖仍急急追在小靈貓身後,卻也感覺渾身輕飄飄得說不出的舒泰。

他一路追趕,給小靈貓和雪金蟾帶著跑了許久,已然來到魔狼嶺深處,一路碰上不少三眼魔狼,不是被小靈貓雙爪拍飛,便是被柳輕衣祭起飛劍斬殺,是以這一路上倒留下了不少無人打理的狼屍。

雪金蟾被小靈貓拍傷之後,速度降了不少,好幾次都是通過口噴白霧遮擋小靈貓視線的方法逃脫,這雪金蟾噴出的白霧也實在是麻煩,好幾次小靈貓都差點追岔了方向。

隻是這樣撐了不到一炷香功夫,那雪金蟾噴吐白霧的範圍似乎越來越小,白霧也越來越稀薄,想來也是消耗得差不多了。

隻不過更為反常的卻是小靈貓幾次從白霧中竄進竄出,四腿似乎也開始變得遲鈍起來,追攆起來也冇方纔快了,以至於本來速度快過雪金蟾的小靈貓,到後來竟被受傷的雪金蟾甩開了一大截距離。

柳輕衣跟在後麵心中大奇,難道說小靈貓這麼快就累了?那雪金蟾一路又噴又吐的,明顯比小靈貓消耗更大的,為何小靈貓反而顯得比它更吃勁的樣子。

又跟了一段距離,柳輕衣追著小靈貓來到一汪碧藍的水潭前,那本來跑在前麵的雪金蟾到了此處卻不見了蹤影。

隻見小靈貓站在潭邊,衝著潭水之中一陣咆哮,不時伸開雙爪朝潭水中一陣亂刨,濺起不少水花來。

柳輕衣心中暗暗猜測:“那雪金蟾莫非鑽到潭裡去了。”

他駐足打量這方水潭,見此潭方圓大略有十多平方的樣子,潭水藍中泛綠,中央生長著一株極為美麗的植物,外形有點像睡蓮的樣子,卻是通體紫色,上麵一朵紫色的花骨朵正含苞欲放。

柳輕衣突覺小靈貓傳來的一道意念,竟然是‘我想吃那個。’一轉頭看向小靈貓,卻見其正怔怔地盯著那潭中如睡蓮般的紫色奇株。

下一刻,小靈貓猛地躍起,向著那潭中植株淩空撲去,身在半空,卻被潭水中射出幾道白色冰箭阻路。

小靈貓不顧冰箭臨身,任由那些冰箭打在身上,似乎並未受到多大傷害的樣子,堪堪落到那紫色睡蓮巴掌大的葉片上,伸出一隻爪子抓向那尚未開放的紫色花骨朵。

不待其動作得逞,那潭中水波一陣攪動,一道金色影子猛地射向睡蓮上的小靈貓,卻是那本已消失不見的雪金蟾破水而出,三尺許長的黑紅長舌自口中釘出,直射小靈貓腦門。

小靈貓也是反應奇快,極短的時間內抬起一隻右爪猛地抓向雪金蟾射來的長舌,一把將其抓了個正著。

雪金蟾長舌被小靈貓製住,口裡發出一陣模糊的咕呱叫聲,猛地噴出一股濃濃的白霧,正打在小靈貓口鼻之上。

小靈貓暴怒之下,提著雪金蟾的長舌,用另一隻黑爪一通狂拍,那雪金蟾吃痛之下,又一陣咕呱亂叫,氣息漸漸萎靡,身體也軟軟地耷拉下來。

見雪金蟾冇了動靜,小靈貓似乎不想再作糾纏,抬起爪子將雪金蟾往潭外一扔,隻見雪金蟾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弧線,‘啪’地一聲掉到了水潭邊上,不再動彈。

小靈貓甩開雪金蟾之後,轉身抓向紫色奇花,說來奇怪,這極短的時間內,那紫色花骨朵竟然隱隱盛開了,雖然不算完全盛放,卻也是開了一大半的程度。

小靈貓將紫色花朵一把抓起,正欲迴轉身縱上岸,卻突然四肢立足不穩,一頭栽倒在了潭水中。

柳輕衣眼見小靈貓栽到潭裡,心道一聲糟糕,一頭紮下潭中,口中唸了避水決向小靈貓落水位置遊去,不多時便將小靈貓撈起上了岸來。

回到了岸上,見小靈貓兀自昏迷不醒,柳輕衣有些搞不懂狀況,“怎麼就暈倒了?難道是那雪金蟾噴出的白霧有毒?”

想到自己追蹤小靈貓而來,也幾次在雪金蟾噴出的白霧中穿行,難不成自己也中了毒。他下意識地連續幾次深呼吸,卻赫然發現自己體內靈氣有些遲滯,身體微微有些麻木感覺,心下一驚道:“莫非真中了毒?”

柳輕衣對妖獸的各種常識一無所知,對如何解這雪金蟾之毒更是兩眼一抹黑,看著懷中一直昏迷不醒的小靈貓,心中隻覺焦急萬分。

在這魔狼嶺深處,要是自己和小靈貓俱都身中奇毒,彆說走出這片山嶺了,恐怕最後的結果便是便宜了那些附近的三眼魔狼。

“坑人啊,這狗畜生。”柳輕衣心中一陣鬱悶,想不到自己剛加入了仙門不久,就要被這狗畜生坑倒在這魔狼嶺裡。

他感覺自己漸漸麻木的身體,想到自己跟著小靈貓來時一路擊殺了不少三眼魔狼,心道:“今次要是自己和小靈貓最後真的葬身狼腹,那可就真成了報應不爽了。自己仙冇修成,反倒主動跑到這天獸山來喂狼,也實在是咎由自取。”

他心底也隱隱有些後悔起冇有聽許向映的話,自己好好的功勳不混,非要來接這勞什子宗門任務,完全是吃飽了撐的。

心中如是想,柳輕衣不由抬眼看向小靈貓,口中罵道:“坑人的畜生,娘希匹。”

轉眼見到被其緊緊攥在小爪中的那朵紫色蓮花,轉爾罵道:“難不成你這畜生也是個采花賊,就為了這朵紫蓮花,差點把命丟掉。”

他見那朵紫色蓮花生得鮮豔欲滴,不由仔細打量起來,隻見此花一朵生有六瓣,雖是離開蓮座許久,六片花瓣卻如八爪魚一般隱隱鼓合,儼然如窪蚌吸水般作態,將周遭的天地靈氣絲絲攏入花瓣之中,陣陣靈氣環繞之下,整朵花散出道道璀璨的紫芒來,顯得煞是神異。

想到小靈貓方纔縱到潭中時,意念中傳來的急迫和渴望的心情,柳輕衣心想:“此花必定大非尋常,不知道有冇有解毒的功效?若是那傳說中的生死人肉白骨的天地奇藥便好了。”

正想著,忽聞此花迎麵撲鼻而來的一陣暗香,直令得他腦門一醒,身上的麻木感似乎也緩解了少許。

正所謂病急亂投醫,柳輕衣也不管那紫色蓮花是何寶貝,又有何功效,隻一把便將之從小靈貓爪子裡扒拉了來,丟了兩片花瓣到自己嘴裡,用牙齒嚼了嚼,似乎香甜可口,待吞下肚裡去,腹中喉嚨裡卻又泛出絲絲涼意,渾身感覺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管他的,吃不死人就行,萬一有些作用呢。”柳輕衣心中這般想過,又一隻手扒拉了兩片花瓣,扳開小靈貓的嘴巴,將那兩片花瓣塞到其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