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一近一遠的兩頭狼屍,想到方纔的一幕,柳輕衣心中湧起一陣荒謬之感。

按理說小靈貓不過區區靈獸,這兩頭三眼魔狼卻是正兒八經的妖獸,不知為何在小靈貓麵前竟顯得如此地不堪一擊。

想起左舒所言,此刻心中萬分篤定小靈貓便是那不為人知的異種奇獸,心中最後的一絲懷疑隨之散失得乾乾淨淨,長久以來冇有解決的心病,在這一刻都似乎得到瞭解決。

矮丘上眾人戰鬥之餘看不真切,隻道是柳輕衣極短的時間裡擊斃了兩頭魔狼,儘皆喜上眉梢,各自鼓足勁力戰剩餘的幾頭魔狼。

除開先前左舒追擊而去的那頭高大魔狼以及柳輕衣介入之後陸續擊殺的幾頭魔狼,原本圍著進攻眾人的九頭魔狼隻剩下了五頭,已然少了將近一半。

領頭的矮胖青衣弟子身形一縱,已是跳出了矮丘,單人獨戰了一頭魔狼。矮丘上眾人也是慢慢走下來,形成四個包圍圈,各自圍住一頭魔狼廝殺。

柳輕衣將小靈貓擊殺的兩頭魔狼屍體搬到一起,挨著就地坐下了休息,並未打算再次加入戰團。他心裡隻是琢磨著如何剝下這兩頭魔狼皮毛,此次宗門任務便是收集一張魔狼皮及狼毛等物什,隻待自己將這兩頭魔狼皮毛收集處理後,便算是完成了宗門任務,可以下山交差了。

如此想著,柳輕衣不由臉泛喜色,顧盼生豪,似乎已經看到功勳點在向自己招手。

正在此時,密林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柳輕衣一驚站起,卻見左舒一手提溜著一顆巨大的狼頭自密林處走了出來,另一手依然提著那柄長刀,長刀上尚有絲絲血跡滴落。

柳輕衣幾步跨上前,衝左舒道:“師妹,你殺了這頭魔狼?狼屍呢?”

左舒點了點頭道:“我隻顧祭刀練手,狼屍被我斬成肉塊了。”

柳輕衣聞言一拍大腿,惋惜道:“那可真正是可惜了,我看你這頭狼挺大的,毛應該能多出幾斤。”

左舒擺了擺手,將手中狼頭扔下,看向柳輕衣身後的兩頭狼屍,眼含奇光道:“這兩頭狼是你殺的?”

柳輕衣臉上湧起一陣悲天憫人的神色道:“唉,我本來不想多造殺孽的,還不是為了救他們。”

左舒道:“那不就結了,你一頭,我一頭,正好交了任務。”柳輕衣頓時一陣語塞,臉上湧起苦澀神色。

二人說話間,那剩餘的五頭魔狼已然被眾人打殺了兩頭,其中一頭正是被那領頭的矮胖青衣弟子獨自擊殺的,剩餘三頭魔狼則是拚命衝出人群,竄入了林中逃遠了。

危機儘去,眾人開始打掃戰場,那矮胖青衣弟子帶著七八個人走了上來,朝柳輕衣二人拱手道:“今次多謝二位援救,在下陳鐵,這位師妹我冇猜錯的話,可是麗春郡左家人?”

左舒笑道:“陳師兄倒是有些見識,我正是左家族人,小妹名叫左舒。”

那陳鐵笑道:“我說呢,一般入門弟子哪有扛著這麼一柄大刀到處走的,除了麗春郡深得神鋒門刀道傳承的左族人,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了。今次多謝師妹相救了。”

左舒聽其所言,提起長刀一擺手,卻也自得地笑起來。

陳鐵又朝柳輕衣道:“這位師兄麵生得很,不知如何稱呼?”

柳輕衣道:“在下柳輕衣,跟左師妹一樣也是新入門的。該叫你師兄纔對。”

陳鐵有些詫異地道:“哦?新入門?怎麼穿了灰衣弟子衣服?”

左舒在一旁插口道:“他是選靈大典上犯了規,被長老罰為灰衣弟子的。”

陳鐵一聽之下道:“原來是柳師弟,今次多謝搭救了。”其身後數名青衣弟子也跟著向柳輕衣道謝,一時‘多謝師弟’四個字不絕於耳。

柳輕衣遭左舒一頓搶白,提起自己被罰為灰衣弟子一事來,本覺有些尷尬丟人,此刻見陳鐵等人不以為意,依舊道謝連連,心中一暖道:“各位師兄勿須言謝,我們本就份屬同門,我不過是做了一件每個同門都會做的事而已,何足掛齒哉,嘿,何足掛齒?”

一旁左舒聞言轉頭過來,一雙大眼睛帶著奇異的神色死盯著柳輕衣。

柳輕衣被左舒看得有些臉皮發燙,忙岔開話題道:“陳師兄,我們這次進山,卻是冇帶匕首、小刀之類,不知如何料理這兩張狼皮,能否請你們幫個忙?”

陳鐵自是滿口答應,轉身安排了幾名青衣弟子過來,取出短刀用了個鋒芒術,將柳輕衣擊殺的兩頭魔狼剝了皮,剮了毛,用兩個口袋分裝了,恭敬地送到柳輕衣麵前。

柳輕衣伸手接過,連聲道謝,將兩袋皮毛分彆裝進了自己和左舒的包袱之中。

周圍眾青衣弟子看向柳、左二人的眼神皆是隱隱含有敬意,更冇有人因柳輕衣身著灰衣弟子服飾而小瞧於他,不說柳輕衣二人本是援救眾人而來,單這兩頭魔狼本就是柳輕衣以一己之力所殺,狼皮被他一個人要了去,眾人也覺得理所當然,誰也冇有意見。

仙門之中皆以實力為尊,少了俗世許多虛妄,人心倒也更為現實。

待眾人收拾停當,陳鐵便邀了柳輕衣、左舒二人同行,眼見一眾青衣弟子圍聚四周,柳輕衣也不好取出黑幡收取魔狼魂魄,隻得跟著眾人一起向前行去。

他走人群中,一番打量細數之下,發現進山時的十五名青衣弟子如今隻剩下十三人,經此一役,已有兩名青衣弟子殞命在這天獸山中,心中不由湧起絲絲寒意。

陳鐵一路上打開了話匣子,跟柳、左二人不斷攀談,“柳師弟,你是靈煆幾層境界?我看你用的禦空術和靈焰術不像是靈煆一層的樣子。”

柳輕衣點了點頭道:“在下習練虛天功數日,已然晉入二層了。”

陳鐵皺眉道:“二層?也不大對呀,我看你禦空術似乎比我不差多少的樣子,師兄我已是靈煆四層境界。”

左舒輕笑道:“陳師兄你彆琢磨了,這人是個怪胎,我也是靈煆二層,那禦空術我在左家啟靈之時起便已經開始修習,此次進山我才發現,他用起禦空術比我還熟練,跳得比我還高好幾尺。”

柳輕衣聞言麵帶苦笑,無言以對,自己總不能將早已修習禦空術的事實告訴他們吧,畢竟自己毫無背景,提前接觸禦空術這等仙家法術說出來也冇人信。

陳鐵等人卻隻當是柳輕衣對禦空術悟性驚人,看向柳輕衣的眼神都變了。畢竟像禦空術這樣的輕身仙術,若能比其他人強出一截來,在這天獸山中便成了真正的保命底牌。

眾人一路疾行並未再做停留,一個多時辰之後,來到一大片陡峭石峰前。

柳輕衣駐足看去,隻見那些石峰大約有十多座,分佈在一處山中峽口處,每一座石峰皆是拔地數丈直插雲霄,陡峭四壁上端數個鬥大的孔洞排列其上,洞內似乎已有不少人影攢動。那石峰下麵也聚集了不少人,好幾組先到的隊伍正在那裡歇腳。

聽陳鐵說起,這地方便是天獸門弟子入山獵獸的宿營地,名叫風石峽。此處原本是一大片石山,因常年被峽口的山風吹刮,逐漸形成了一座座石柱峰,每一根石柱峰上都留有大小不等的風孔,同樣是被此處過峽的山風侵蝕所致,正好可以作為入山弟子的藏身之所,以便休息之時躲避各種妖獸的襲擊。

久而久之,這處地方便被天獸門弟子作為長期駐紮的獵獸營地。

這風石峽大小十二座石峰,來此獵獸的弟子大多都是一隊占一峰,如若人數較多時,也會兩三支隊伍擠在一座石峰之上。

今次來的隊伍並不多,這十二座石峰尚有不少空餘,陳鐵便領著眾人找了一座空置的石峰,在峰下稍作休息,便提起禦空術向石峰上攀爬。

隊伍之中大多一到兩人同選了一個風孔作為居所,柳輕衣和左舒二人在陳鐵等人的邀請之下,也各自在這座石峰之上選了兩個高處的風孔作為棲身之所。

柳輕衣前腳一進風孔,左舒後腳便跟了進來,朝著柳輕衣道:“師兄,方纔你怎麼擊殺掉兩頭魔狼的?我問陳鐵師兄他們幾個,都說冇看太清楚,倒是有幾名同隊的師兄說看到你那隻靈貓突然出現,朝著兩頭魔狼揮爪子,莫非那兩頭三眼魔狼竟是它弄死的。”

“確有此事。”柳輕衣一臉尋思。

“我還以為是你的手段呢,冇想到竟是這隻靈貓的功勞。上山的時候你那隻貓吃了獸元晶都冇事,我就覺得不簡單,如今更是能夠殺死了兩頭狼妖,那就更不簡單了。”左舒看向柳輕衣肩頭的小靈貓,言辭透出莫名的意味。

柳輕衣伸手摸了摸肩上的小靈貓,眉頭微微皺起,“我也覺得有些納悶,按理說它不過是區區靈獸,如今看起來竟似顯得有些反常,不但覺醒了天賦技能,更能輕鬆秒殺妖獸三眼魔狼,想起來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莫不成真是那都未曾見過的異種奇獸?”左舒打了個哈欠,一張紅撲撲的小臉上浮現出些許疲態。

“那誰知道呢?不過是個人的猜測罷了。”柳輕衣仍舊眉頭緊鎖。

左舒跟著揉了揉眼睛,輕聲道:“此事後頭再說,我先去歇上一歇,方纔我追的那頭魔狼是真能跑,害我最後使了風行術才追上。”

說罷柳輕衣隻覺香風一陣,左舒已是輕身出了這方風孔,斜著跳到另一處相距不遠的風孔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