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柳輕衣也自樹上跳下,提起風行術,朝左舒離開的方向趕去。

待其追上左舒之時,已然行出數百米開外。

那些青衣弟子離去的方向倒是好找,兩旁植被皆是被踏出一條明顯的通道。

左舒見柳輕衣提著兩個大包跟了上來,臉色稍霽,卻並未同他搭話,隻是氣哼哼地埋頭趕路。

二人提起風行術一路疾馳,不多時便聽到前方傳來打鬥聲,道路兩旁一片狼藉,幾處竟有血跡殘留。

密林愈見稀疏,二人踏近幾步,來到一片開闊地,卻見不少人圍聚在一個矮小山丘上,正祭起手中靈環以及數道靈焰術向四周的狼群打去。

矮丘四周圍著三眼魔狼有**頭之多,正扭動著身軀穿插突進,伺機進攻矮丘邊緣的人。

近處有一片窪地,一名青衣弟子伏屍在其中,半邊身子已經缺失,正被一隻體型極為碩大的三眼魔狼撕扯著啃食,柳輕衣彷彿記得這名弟子便是走在最後的數名新晉青衣弟子之一。

此刻矮丘上的眾人,已有好幾人身上掛彩,半邊身子鮮血淋漓。

領頭的那名矮胖弟子正站在矮丘頂上,舞動著雙臂,大呼小叫地指揮一眾青衣弟子抵禦群狼。

他一忽兒招呼幾人使靈焰術封鎖魔狼的走位,一會又招呼幾人驅動靈環擊向魔狼紮堆之處,一會又招呼幾人用小靈盾抵禦魔狼的近身撲擊。

奈何這些三眼魔狼身形極為靈巧迅速,兼之數量有**頭之多,往往從好幾個方向撲擊,額上豎眼發出數道電弧致人麻痹,簡直防不勝防,每次進攻都有青衣弟子被電弧擊中,小靈盾破滅被其抓傷。

眾人左支右絀,不斷有外圍的傷者被拖往矮丘最上方,這樣輪過一圈後,幾乎是人人身上帶傷,那領頭的矮胖弟子一張胖臉上愈發顯出焦急、擔憂的神色。

柳輕衣、左舒二人甫一出密林,便被矮丘上的那一群人看見。

乍見有人來援,矮丘上眾人不免個個喜上眉梢,士氣也跟著一振。

待看清來的隻有兩人,尤其看到柳輕衣一身灰衣弟子裝束之後,矮丘上眾人臉色一沉,複又變得極為沮喪和失望。

柳輕衣見狼群注意力隻在矮丘一邊,並未發現自己這一方來人,一把拉住左舒手腕道:“左師妹,且等等,咱們隱匿一旁先看看情形,伺機偷襲一輪。”

左舒一把甩開柳輕衣的手,嗔怒道:“偷襲?都這樣了,你還偷襲?”

柳輕衣麵上一苦,低聲辯道:“師妹,凡事要講點道理,你看這群狼可不少,硬闖恐怕會有危險。”

左舒小嘴一撅,丟下一句:“既然你這麼怕,那就躲開些,免得被我的水繡刀誤傷了。”不待柳輕衣回答,一提手中長刀,縱身跳了出去。

柳輕衣見狀心中湧起一陣酸楚,“左舒啊,左師妹,偷襲這麼省事的辦法你都不用,你可真是個棒槌,這下可把我害苦了。”

他心中埋怨兩句,無奈之下隻得將兩個大包袱一左一右放下,一抬手祭出那柄灰色靈環,貓著腰跟在左舒身後。

此刻那頭正在近處窪地啃食人身的高大魔狼,見林中又鑽出兩個人來,先是一呆,然後拋下肉食,一躍向二人撲了過來,其額上豎眼同時放出一道銀色電弧,射向手提長刀跑在前方的左舒。

左舒身體靈巧地一躍而起,躲過射來的電弧,左手一隻灰色靈環輕飄飄地飛出,打向那頭體型碩大的魔狼頭部,右手長刀向天空一拋,迎風發出一陣呼嘯聲,劃出半道銀芒斬向魔狼身體。

左舒躍起之後,那道射向左舒電弧,首當其衝地便直直地射向了躲她身後的柳輕衣。

柳輕衣因為視線被擋,哪裡想得到左舒騰空之後,迎麵會碰上這麼個玩意,眼見電弧臨身,倉促間隻得就地一滾,頃刻間鬨了個灰頭土臉。

左舒一手靈環一手控刀已同那頭撲來的魔狼鬥到了一起,一人一狼俱是身形兔起鶻落,速度極為迅疾。

柳輕衣眼見左舒這邊自己一時插不上手,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泥土,不由轉頭看圍攻矮丘的那七八頭魔狼,心道:“自己來都來了,好歹也意思意思。俗話說打了小的,打老的,打完老的,再打跑的,我先找隻小的來打上一打。”

他這般想過,一低頭貓著身子,朝矮丘一側摸近了數十米,計算了一下距離,選了其中個頭最小的一頭魔狼,驅動灰色靈環向那頭矮小魔狼後背悄無聲息地打了過去。

那矮小魔狼被灰色靈環在屁股上打了個正著,身子騰空滾向一旁空地,吃痛之下吼叫連聲,擺了擺頭又爬起,一轉身看向柳輕衣,呲牙咧嘴猛地撲將過來。

柳輕衣控製著靈環再次擊向魔狼,右手悄然一彈指之間,一顆紅色火球脫手而出,速度極快地射向那頭矮小魔狼下襠。

那撲來的魔狼,正躲避擊打而來的靈環,卻冇有顧到柳輕衣同時用靈焰術偷襲下襠,雖然側身躲過靈環攻擊,卻一個不小心被柳輕衣射來的靈焰正中襠部。

一時間,下半身連同那長滿灰毛的尾巴迎風而燃,燒出一陣焦臭味。

矮小魔狼一聲尖銳的嚎叫,猛地衝向不遠處的那片水窪地,後半身子一低,將著火的襠部和尾巴齊齊浸入到窪地泥水裡,宛如一隻趴井蓋的蛤蟆。

聽到這矮小魔狼的哀嚎聲,那正在圍攻眾人的狼群中,又猛地跳出兩頭體型高大的魔狼,撲向柳輕衣。

柳輕衣剛剛得手後有些得意的心情,瞬間變成了心中直叫娘:“打完小的,就該打老的,現在就出來攆人,簡直不講武德了。”

他顧不上料理那頭被他擊傷的矮小魔狼,一撒腿老老實實帶著那兩頭魔狼滿林場跑,一時間提起禦空術跳去蹦去,以那兩頭魔狼的速度竟有些追他不上,反而被他揪住空子用靈環和火球一通亂打。

矮丘上眾人頓覺壓力一減,看向柳輕衣、左舒二人的眼光大是不同。

那領頭的矮胖青衣弟子臉上憂色儘去,精神一振,祭出青色靈環自空中盤旋一圈,忽地砸向那頭半截身子還浸在窪地裡的矮小魔狼。

矮小魔狼雖然熄了尾部靈焰,卻因兩隻後腿已被燒傷,行動大受影響,兼之窪地泥水濕滑,躲閃不及之下被靈環連續擊中頭部數下,一頭栽倒在窪地裡冇了動靜。

那邊左舒同那體型碩大的魔狼卻是鬥得熱鬨,她一手靈環巧妙地封格著魔狼的行動,一柄長刀時不時地揪住空子破空斬出,這水繡刀加持了她抽空丟出的幾道鋒芒術,顯得犀利異常,連番斬擊之下,四周帶起陣陣風息,猶如厲鬼嗚咽般。

那頭先前氣勢洶洶的高大魔狼,不論如何撲擊或發出電弧,都被左舒以同樣迅捷的身法儘數躲過,自身反而被左舒的一環一刀的逼迫之下,不斷地後退躲閃,瞬間冇了脾氣。

又鬥過一陣,那頭高大魔狼右腿被刀鋒刮到,一大片腿肉帶著飛濺的血水被削到半空,隨著一陣淒慘嚎叫之後,看向左舒的眼中已有懼意,額上豎眼猛地打出一道電弧,跟著一個轉身,一瘸一拐地逃進了林子。

左舒一聲高聲嬌呼道:“哪裡逃?”縱身躲過射來的電弧,也鑽入林子,跟著追了上去。

柳輕衣見左舒追進林中,本想將其喊住,卻因身後兩頭魔狼追得甚急,來不及開口,忽地心中一動,暗道:“我不便在人前顯露飛劍,倒不如也將這兩頭魔狼引入林中,伺機再用飛劍招呼,這獸靈環用來攻擊,實在有些不太趁手。”

他如此想過,便回頭打過兩顆火球,將身體往地上假裝一滾,又翻身而起往密林處衝去。

追著柳輕衣的兩頭魔狼,側身躲過火球,見柳輕衣要逃,竟是兵分兩路,一頭仍舊銜尾追擊,另一頭卻一折身衝到密林前方堵住了柳輕衣的去路。

奔跑中的柳輕衣一見之下,不禁傻了眼,“媽的,妖獸的靈智竟然都到這個程度了嗎?”

眼見那頭銜尾追擊而來的魔狼已經撲到身前,他顧不得再逃,身子一扭正要躲到一邊,卻不料那頭守在林子邊的魔狼射出一道電弧,正好打中自己後背。

一時間他隻覺渾身麻痹,眼見身前那頭魔狼一雙鋒利的狼爪就要落到頭上,心叫道:“完了,今次要被兩個畜生給開了瓢!”

當此千鈞一髮之際,隻見其懷中忽地躥一道黑色影子,伸出一對短小的爪子,迎向半空中那頭魔狼的雙爪,四爪相接,隻聽一陣短促的‘撲啪’聲,狼身倒飛而出。

柳輕衣一怔之下,方纔發現原本食用了獸元晶趴在懷中沉睡的小靈貓,竟在此刻醒了過來。

小靈貓這番主動出擊,倒是替他化解了魔狼的致命一擊。

小靈貓身體此刻並未停下,追著那頭飛出的三眼魔狼,幾乎是後發先至一般,瞬時立身於魔狼頭頂,伸出一根泛著黑乎乎光芒的爪子,輕輕地朝魔狼豎眼中插去。

隻聽得‘噗’地一聲,如同刀插豆腐一般,那魔狼頭顱猛地被其插得裂開,一頭倒在地上抽搐痙攣,不多時便即氣絕。

小靈貓埋頭於狼身上,小爪子在狼頭中攪動兩下,掏出一顆灰白色的晶核,身體複又再次躍起,撲向了密林處攔在柳輕衣後方的那頭魔狼,速度直如鬼魅。

密林處的那頭魔狼見狀,腿上一軟,躲閃不及之下,被小靈貓徑直跳到背上。

那魔狼似乎知道厲害,就地翻身打起滾來,似乎是想將小靈貓甩脫下來。

小靈貓已是靈巧地扭動身軀,一閃竄到了魔狼頭頂,伸出另一隻空著的黑爪,帶起絲絲黑芒朝著魔狼的頭蓋骨一插而下,隻聽‘哢嚓’一聲,魔狼頓時被開了瓢,頭蓋碎骨和腦漿四濺而出。

魔狼跟著四肢一軟,一頭撲倒在地,身體短暫地抽搐幾下,便冇了動靜。

小靈貓朝狼首位置攪動著黑爪子,同樣一番施為,又抓出一顆灰撲撲的晶核來。

片刻之後,小靈貓帶著一身血腥氣,縱回了柳輕衣身前,丟下了兩顆血糊糊的灰色晶核後,又鑽進柳輕衣的懷裡,眼睛一闔睡了過去。

柳輕衣感受著懷中的一團溫暖,以及身上懷中散出的一股濃烈血腥氣,壓下心中的驚疑,低頭拾起地上的兩顆晶核,略看了看,又扯過一邊衣襟擦拭了一番,方纔小心翼翼地收入衣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