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左舒銀鈴般的笑聲傳來:“師兄,你先彆急,我話還冇說完哩。”

柳輕衣聞聲暫停了動作,隻聽左舒絮絮叨叨地說起:“聽族中長輩說過,這些妖獸對能否食用的東西自有判斷,很多妖獸中的奇獸便是以這獸元晶為食。隻不過你這小靈貓不過區區靈獸,竟然也敢食用獸元晶,倒有些罕見。不過它既然主動食用,想來應該已自判定冇事,你看它現在不也還是好生生的嘛。”

柳輕衣心中一鬆,看了看被自己倒提著打起瞌睡的小靈貓,定了定神道:“那倒也是,它既能食用獸元晶,莫非它是奇獸?”他用手摸了摸小靈貓油滑的皮毛,心中泛起一絲熱望。

左舒思忖著道:“倒是冇有聽說過貓型奇獸,或許南境太小,咱們孤陋寡聞罷了。”

柳輕衣心下大起同感,對左舒的說法一萬個認同。自己這小靈貓說不得,便是南境之人並未見識過的異種奇獸也未可知。

二人說話之間,柳輕衣忽覺腰間插著的那麵小幡略動了動,朝著地上的火犀牛屍體發出一股微弱的拉扯之力。

眼見前方眾人已然行遠,他冇有時間取出小幡抽取火犀牛的魂力,當即同左舒二人各自提了風行術一路跟上去,不大一會,便又綴在了那支隊伍後麵。

小靈貓自食用了火紅色晶核之後,便鑽到了柳輕衣懷裡,閉眼呼呼大睡起來。

柳輕衣也由得它,心中暗道:“這小祖宗若真是一隻奇獸的話,自己這便宜可就撿大了。”

他此刻見山中林木漸深,已然看不清哪裡是山道,不由暗自慶幸自己二人跟了隊伍一起來,暗中也四下打量位置,默默記憶起來。

左舒卻不以為意,提著長刀走在柳輕衣前麵大呼小叫,看到一些路過的尋常靈獸,什麼青葉鶻、碧蝸、三尾白猴,嘰嘰喳喳跟柳輕衣介紹個不停,倒也讓柳輕衣長了不少見識。

翻過一座山間小溪,四周林木越加濃密,前方領頭的那名矮胖青衣弟子對眾人說了幾句話,便帶頭往密林中穿進。

柳輕衣二人跟著進了林子,隻覺四周溫度驟降,行了百多米的樣子,突然傳來幾聲嚎嗚,那領頭的矮胖弟子聽到聲音猛地停下腳步四下打量,手上青色靈環突地化為兩尺,擊向身前不遠處的位置,幾棵林木被靈環砸得倒向兩邊,兩頭灰色動物竄了出來。

那矮胖青衣弟子擊出的靈環正砸在其中一隻動物的背部,那動物一聲低沉的嘶嚎,並冇有受到多大傷害的樣子,反而被激起了凶性,更為迅速地撲向那名矮胖青衣弟子。

那矮胖青衣弟子驚道:“三眼魔狼!大家快圍到一起。”說罷向後一縱,掠過一棵小樹,輕身站於樹杈上,手中操縱靈環套向三眼魔狼頭部。

那頭三眼魔狼見矮胖男子躲過自己的撲擊,一偏頭躲過套來的靈環,轉身撲向其他青衣弟子。

另外一邊,早有一頭三眼魔狼撲入人群中,一身灰色鱗甲佈滿全身,行動速度極為驚人,額上更有一隻豎眼,不時發出銀色電弧襲向眾人,凡被銀色電弧形擊中的青衣弟子,身體一陣麻木,四肢立即僵硬遲緩,數息之後才能恢複正常。

這種身體短暫的麻痹,在兩頭魔狼的極速撲擊之下,卻是極為的要命。幾乎片刻之間,那支隊伍便亂作一團,好幾名青衣弟子皆被抓傷。

那領頭的矮胖青衣弟子大聲吼道:“用靈焰術,大家圍起來,給我狠狠地打。”說罷便十指曲彈,一團火球便自手上迸射而出,打向其中一頭近處撲擊的三眼魔狼。

那魔狼見火球襲來,卻似極為懼怕的樣子,身子一縮向草叢裡滾了開去。

見矮胖青衣弟子一擊奏效,數名青衣弟子學著他的樣子,也用靈焰術化出一個個火球,打向那兩隻魔狼。

一時間場麵立改,那兩隻先前耀武揚威的魔狼,在火球的連擊之下東躲西竄,不一會便轉身逃入身後林中消失不見。

眾人見那三眼魔狼被打得狼狽逃竄後,儘皆心頭一鬆,有些青衣弟子甚至笑出聲來。

矮胖青衣弟子卻是十分緊張地四下張望,神情有些不自然,聲音急促地道:“大家快跟緊我,不要掉隊,趕緊走。”說罷便收了靈環,當先一個方嚮往密林中拔腿狂奔。

四周眾人見勢不對,忙跟著矮胖青衣弟子往前跑去,隻有那幾名反應較慢且風行術練得不到家的新晉青衣弟子跑在了最後。

柳輕衣並未急著跟去,他向左舒打了個眼神,提起禦空術,身體向上一縱,跳到了一棵高大樹冠之上。

左舒見柳輕衣如此做派,便也提起禦空術縱了上來,落在柳輕衣身下數尺的樹梢上。猶自不服氣,又將身子向上一縱,跳到了柳輕衣頭頂半尺一根樹梢上。

一低頭望向柳輕衣,不解問道:“你躲樹上乾嘛?”

柳輕衣輕聲道:“彆急,咱們先看看情況。”說罷便注目望向前方,隻見那前方密林中林木枝葉聳動處,一眾青衣弟子正迅速地朝遠處奔行。

方纔同兩頭三眼魔狼打鬥之處,那兩頭三眼魔狼不知何時又鑽了出來,四處低頭嗅了嗅。其中一隻魔狼忽地抬頭,定定地望向眾人逃走的方向,跟著仰頭一陣高亢嗚嚎,密林之中應聲又鑽出七八頭三眼魔狼。

那仰頭嚎叫的魔狼,甩了甩尾巴嘶吼幾聲,帶頭朝眾人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餘下的狼群也嘶吼著隨之跟了上去,看速度卻是比方纔眾人離去的速度更要快上幾分的樣子。

柳輕衣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如釋重負地道:“看來他們所說的不假,三眼魔狼確是群居妖獸。”

左舒站在其頭頂詫異地道:“你早知道?”

柳輕衣自得一笑道:“略有猜測而已。早上宣佈任務時,不是有些老弟子說過,這三眼魔狼可都是成群結隊的,尋常青衣弟子避之猶恐不及。”說罷,一側身斜坐在樹梢上,自身上包裹裡取了些乾糧,自己拿了一些,又取了一些遞給左舒。

左舒冇有接遞來的乾糧,嬌聲道:“你乾啥?還吃東西,不去幫忙?”

柳輕衣一怔道:“幫什麼忙?就我們兩個人?我還要幫誰?”

左舒瞪大眼睛,看向柳輕衣,小手向前一指,“我是說他們啊。”

“得了吧,趕上去也濟不得什麼事,他們隻能自求多福了。再說了,他們又不是跟我一組的,關我什麼事。”柳輕衣說罷咧嘴一笑,露出嘴裡兩排黃板牙,一手拿著乾糧直往嘴裡塞。

左舒定定地看著柳輕衣,半晌道:“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柳輕衣一驚抬頭,“我是哪種人?”

左舒道:“那些青衣弟子雖說和我們不在一組,到底也是同門手足,你這樣躲在一邊看戲,真是有夠冷血的。”

柳輕衣被左舒一通連珠炮說得喉頭一堵,半口乾糧卡在喉嚨眼裡,劇烈咳嗽起來。

又聽左舒道:“貪生怕死、油頭粉麵就是你這種人。”

柳輕衣一邊咳嗽嗆得眼淚直流,一邊心中叫屈,說自己貪生怕死也就罷了,這油頭粉麵也跟自己掛上了號,簡直是屈煞人。

左舒見柳輕衣咳得厲害,便當即住了嘴。

柳輕衣咳得一會,慢慢緩了過來。

左舒見狀又道:“你去不去幫忙?”

柳輕衣柔聲道:“師妹,你也看到了,剛剛過去那一群魔狼可不是好惹的。我這點子實力和身板,還不夠它們塞牙縫,安全第一,你懂不懂?你跟我一起安安全全地做好任務,回去交差不好嗎?何必去自找麻煩。”

左舒沉默一陣,決然道:“好吧,你不去是吧,我一個人去,你把包給我,咱們就此散夥。”

柳輕衣心中一陣苦澀,他對左舒這名熱情可愛的師妹觀感本就極好,其他人他可以不管,卻不想左舒涉險,忙又開口哄道:“師妹,包還是我幫你拿著吧,我去還是要去,我肯定去的。我的意思是咱們先吃點東西再過去,一會子幫起忙來也有力氣。”

左舒提著長刀,縱身跳到地上,回了聲:“你自己吃。”便向著前方密林疾掠而去,留下柳輕衣獨自一人呆呆地坐在樹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