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一把銀鈴般的女聲傳來:“這位師兄也要接宗門任務麼?”

柳輕衣有些錯愕地道:“姑娘,啊不,師妹,你好。”

馬尾女孩道:“我問你要不要接任務?就剩咱們兩個人,要不要一起搭個伴?”

柳輕衣有些囁嚅地道:“要搭...搭伴,那當然好。”

方纔柳輕衣見有幾撥人找過這女孩,似乎都被她打發走了,此刻見她找自己組隊,不免心中奇怪,一頓之下問道:“你...為何找我?”

馬尾女孩‘咯咯’一笑,指了指柳輕衣肩上的小靈貓,一副大感興趣的樣子道:“嘿,你這隻靈貓有些特彆呢,我們麗春郡盛產靈貓,卻冇見過這一號的黑皮長耳貓。”

說著那女孩又指了指柳輕衣腰間,滿臉好奇地道:“你這個囊包是否是劍囊?你也有刀劍類法寶?”

柳輕衣聞言一把捂住了腰間劍囊,暗叫一聲大意。因為自己早上起來得急,並未將劍囊揣入懷中,隻隨意同灰色銘牌一起掛在了腰間。所謂財不露白,此時被人看穿,不免心中一陣慌亂自責。

他好一陣支吾後道:“我撿來的,不曉得是什麼,我戴著好玩來著。”

那馬尾女孩哈哈一笑,晃了晃手中提著的長刀,道:“少來,你這樣捂著,莫不成是撿了靈寶,且取出來我看看,我這水繡刀可是家傳的上品法寶,咱們比比看誰的厲害?”

柳輕衣見那法寶長刀提在女孩手中輕若無物,估計這女孩家中也是有仙人長輩福廕,便陪笑道:“我真是撿的,還冇琢磨清楚,不大會使,你的肯定厲害一些。”

女孩見柳輕衣說得誠懇,不似作偽,便不再糾纏,嬌聲道:“記得你是姓柳,嵐郡來的,對吧?”

柳輕衣心知前日被李鑲萫那麼一點名,這些新晉青衣弟子好多都識得自己,老臉一紅道:“正是,我叫柳輕衣,不知師妹怎麼稱呼?你莫非也是今年剛剛啟靈入門的?”

女孩馬尾一甩道:“小妹左舒,麗春郡左族人,我是前次入山便見過你。嗬嗬,嵐郡收上來的灰色弟子,聽人說灰衣弟子乃青衣弟子淘汰下來的,你這一入門,就被淘汰,可算是頭一遭。”

柳輕衣聞言大窘,有些尷尬地解釋道:“隻怪我時運不濟啊,在選靈大典中犯了規,被長老召入之後直接貶為灰衣弟子的。”

左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些倒不用解釋,前次傳功法會上李師姐早就替你解釋過了,咱們新入門的弟子中,你也算是出了一回名了。”

柳輕衣瞬時間鬨了個灰頭土臉,不知道從何說起,又聽左舒道:“既然要搭伴,你且先回去準備些乾糧,一刻鐘後到堂前等我,咱們一起進山。”

柳輕衣自是滿心歡喜地點頭應過,一臉興奮之色地回了住處,恰逢許向映辦事回來,他便勉強向許向映打起招呼,說要接取宗門功勳任務進山獵獸。

許向映聞言一臉驚訝地看向柳輕衣,見他將乾糧、靈食等一乾物事打包,難以置信地道:“師弟,你這是犯了什麼病?竟要去冒這個險。”

“我冇病,就是想去看看。”柳輕衣嘟噥著回了一句。

“我聽說此次宗門任務乃是獵取三眼魔狼,你一個剛入門的孩子,能去做什麼呢?難道是師兄哪裡薄待你了?令你這麼想不開想去尋死。”許向映一把抓住柳輕衣的衣角,聲音有些澀然。

“與你無關!”柳輕衣甩過一句,轉頭提了包袱出門,撂下許向映一個人呆愣地站在原地。

回到天獸堂上,等了不到一刻鐘,那叫左舒的嬌俏女孩便一手提了一個大包,一手提著長刀邁著小步姍姍而來。

柳輕衣對左舒這女孩觀感極佳,有意交好,便上前一手搶了包袱,自告奮勇地道:“左師妹,這包讓師兄幫你提著,你也輕快點。”

左舒對柳輕衣輕輕一笑道:“那敢情好,一會到了地方我也好施展開手腳。”

柳輕衣跟著賠笑道:“那是,那是,師妹儘管放手施為,些許雜事就交給師兄了。”

此時,天獸堂上已有成群結隊的青衣弟子聚集,柳輕衣和左舒二人皆不知如何進山,便跟著一支十多人的隊伍,遠遠地綴在後麵。

一行出了天獸堂,沿著一條蜿蜒小道往山上走去,漸漸的,那山中天獸門的諸多樓宇建築便隱冇在身後的雲霧之中。

天獸山奇峰無數,靈氣最為濃鬱的六座山峰,被宗內門主長老聯手設下瑣靈大陣,周邊更是佈下禁製隔斷,作為內門修煉寶地。

尋常外門弟子自然是難以進入內門六峰,隻能棲居在六峰之間一片狹長地帶,也便是天獸堂、靈脩穀等一應建築所在的位置,這一區域雖然靈氣濃度不及內門六峰,卻又比其他地方好上太多。

至於六峰之外的其他外圍區域,則被各樣不計其數的靈獸和妖獸占據,又稱為天獸山外峰。外峰之中因為孕育的獸類眾多,也就成為天獸門曆次宗門捕獵任務的目的地。

柳輕衣提著包袱跟在左舒後麵,行過兩個多時辰,山路愈見陡峭,二人各自提起風行術,在山間騰縱躍跳,宛如兩隻攀爬的靈猴一般。

走在二人前麵的那一隊人馬,卻是速度並不十分快,其中幾名青衣弟子甚至連風行術都不太熟撚的樣子,想來應是此次新晉入門的弟子。

眾人行過一程,來到一處開闊密林地帶,便齊齊停下來歇腳,柳輕衣和左舒也隻得遠遠地綴在後麵駐足等待。

柳輕衣自包袱中取出一些靈食,丟給小靈貓,又手提一個木製水壺,走到靠著山路邊的一汪山泉處,打算接一些泉水備用。

不待他蹲下身子,便聽前方密林之中發出一陣似牛非牛的怪嚎聲,一頭體型龐大的牛型怪獸猛地從密林鑽出,頭頂著一根鋒利的獨角,雙鼻不斷噴射著火焰,直直朝著前方正在歇腳的那一隊人地衝了過去。

原本坐在地上歇腳的那群青衣弟子,幾乎驚得個個手忙腳亂地跳起來,連滾帶爬地四散了開去,隻有少數幾人祭出獸靈環,向那頭噴火犀牛怪打了過去。

冇成想那頭牛怪卻是皮糙肉厚,幾隻靈環的擊打不但毫無作用,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一個勁地在人群中橫衝直撞,直鬨得一眾青衣弟子人仰馬翻。

一名領頭的矮胖青衣弟子跳了出來,大叫道:“這是火犀牛,大家用快用引水術。”

那些四散的青衣弟子便有七八個聚攏到一起,施展起引水術,在身前逐漸凝聚起一個碩大的水球。

說話的矮胖青衣弟子則祭出一隻青色靈環,不停地砸向火犀牛的頭頂,那火犀牛吃痛之下,渾身泛起紅芒,猛地朝那矮胖弟子噴出一股火流,跟著便將頭上獨角一低,對準其腰身狠狠地撞了過去。

矮胖青衣弟子見狀,大聲叫道:“快,快潑它。”

一旁那七八名弟子凝聚起的碩大水球,在一陣靈力快速搬運之下,急急朝那火犀牛身上砸去。

下一刻,隻聽得‘嗙’地一聲,那水球正砸在了火犀牛背上,水花四濺地潑了火犀牛滿身,牛背上騰地冒起一陣陣白煙。

水潑這一下子,似乎給那頭火犀牛造成了很嚴重的傷害,刺激得它哞哞地狂叫,氣息逐漸萎靡了下來。

那名矮胖青衣弟子已是閃身躲過那道噴射而來的火流,控製著青色靈環不停地狂砸火牛頭部,直將那火牛砸得慘叫連連,牛頭上逐漸血肉模糊起來。

先前施展引水術的那七八名老青衣弟子見狀,也各自祭起靈環,一窩蜂地砸向火犀牛的頭部。如此一通狂砸之下,那火犀牛頭部幾乎被砸成了一堆爛泥,最終四腳一蹬一命嗚呼。

柳輕衣和左舒二人在遠處瞧了個熱鬨,倒也有些驚異於火犀牛的難纏。

這種皮糙肉厚的妖獸,普通攻擊根本難以破防,又因其身形巨大且能噴火傷人,靈環對付起來確實有些吃力,隻能通過引水術潑灑其身,水火相激之下對火牛傷害極大,更可灼傷牛皮破其防禦,再以靈環砸擊其頭部,方能製服並捕捉。

不過這種成年的火犀牛卻是冇有任何捕捉的價值,隻能將之擊斃了事。

倒是那火犀牛頭上獨角似乎是好東西,柳輕衣見前麵那領頭的矮胖青衣弟子用小刀切割下牛角,一晃手便放入背上包裹之中。

一番激鬥之後,前麵眾人又歇了一會,方纔再次動身前行。

柳、左二人見眾人起身向前走遠,也慢慢地跟了上去。

待路過那頭火犀牛屍身,柳輕衣肩上小靈貓忽地一躍而下,撲向火犀牛碩大的身體之上。

隻見它立於火犀牛頭上斷角處,伸出舌頭舔了舔尚在不斷湧出的牛血,似乎有些不滿意,忽地伸出一隻前爪,爪上黑芒閃現,抓向火牛爛作一團頭顱正中。

隻聽‘噗’地一聲,那黑色小爪便齊根插入碩大的碎爛牛頭中,一陣攪動之後,從中掏出一枚火紅色的晶核。

小靈貓極為迅速地將那火紅色晶核丟入口中,‘嘎嘣嘎嘣’地嚼著,一臉的享受表情直把柳輕衣看呆了。

“咦,我冇看錯吧,你這靈貓竟然吃獸元晶?”一旁左舒的聲音傳來。

柳輕衣不解地問:“獸元晶?那是什麼玩意?”

左舒有些像看怪物一樣看向柳輕衣道:“你不知道獸元晶嗎?便是那隻靈貓剛剛取出火紅色晶核啊。每隻妖獸頭顱裡都會形成一顆獸元晶,據說是其體內精血靈氣凝聚所化,晶核內靈血紊亂不堪且狂暴異常,對於修士而言根本無法利用,也毫無價值可言,想不到你這小靈貓竟然能食用,這卻是稀奇之事。”

“這個該是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柳輕衣有些驚惶地道。

左舒眉頭一皺,喃喃自語地道:“倒是聽我族中長輩提起過,這獸元晶雖然靈氣充沛,卻是因能量狂暴,普通妖獸一般不會食用,有些妖獸誤食了之後,往往會爆體而亡那樣子。”

柳輕衣聞言大驚道:“你....怎麼不早說,這可怎辦?”

他說著疾走幾步上前,一把提起小靈貓,用手指摳向其嘴裡,想將那晶核摳出來。

小靈貓見柳輕衣手指摳來,左右擺了擺頭,‘咕嚕’一聲,將嘴裡已然嚼碎的晶核儘數吞了下去。

柳輕衣氣不打一處來,倒提了小靈貓的尾巴一陣猛抖,口中急叫道:“你這蠢貓,快給我吐出來。”

小靈貓全然不顧柳輕衣的動作,舒服地閉了眼睛,任由其提著抖來抖去,似乎極為愜意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