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村長許晉家裡出來,村長許晉的兒子許天寶便叫住二人,說要帶柳輕衣去湖上學習一下捕魚,柳輕衣隻得與洛兒一同,跟著他穿村而過,施施然向湖邊行去。

洛兒一路上興致不高,隻悶著頭不說話,許天寶卻是個卻是極為健談之人,一路上不斷地向柳輕衣講解起捕魚要領,頗有幾分刻意接納的味道。

三人行不多時,來到了那片銀色大湖邊,洛兒指著一艘扁平漁舟,對柳輕衣二人道:“喏,那便是我家的船。”說罷麻利地用小手解下船繩,翻身如一隻乳燕般鑽進船艙,待柳、許二人上了船,便玉手輕展扶櫓,徐徐往湖心劃去。

柳輕衣坐在船艙中,有些唏噓地看著大湖水麵的清波,微微有些愣神。他想來自己到這個世界就是落在這湖裡,不由對這個大湖生出一種特殊的情愫。

許天寶站在船頭,仍舊不停絮絮叨叨地說著大湖漁產情況,聽其介紹,這個大湖盛產的紅嘴煊魚,似乎極為搶手,算是整個湖廟村元幣的主要收入來源。

柳輕衣眉頭一皺,好奇地問道:“此魚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許天寶將頭一揚,賣著關子道:“誰不知我們湖廟村的紅嘴煊魚,名氣可大著呢!要說特彆,當是是極為特彆的了,要不然這次隱元城怎會將其列為貢品,免了我們村不少歲幣。”

柳輕衣揣測道:“莫非是味道太過鮮美,使人慾罷不能?”

許天寶莞爾一笑道:“柳小兄弟,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們湖廟村的紅嘴煊魚乃是遠近聞名的靈食,有幫助啟靈的功效,不是一般的魚可比的。”

聽此一說,柳輕衣更覺懵懂,詫道:“靈食?啟靈?什麼意思?”

這次輪到許天寶詫異了,他看了看柳輕衣,像是有些不相信似地道:“你連啟靈都不知道?”

柳輕衣張著有些開裂的嘴巴,打了個哈哈道:“你看你,我不都忘了嘛。”

聽到這一說,許天寶纔想起此人除了自己名字,似乎什麼也不記得了,便耐心解釋道:“凡人想要成為真正的仙人,首先就要具備靈體之身... ...”

聽得許天寶徐徐道來的一番話,柳輕衣心中已然翻起滔天巨浪,顫聲道:“仙人,真有仙人?”

許天寶斜眼看了看柳輕衣,對其一幅大驚小怪的樣子似乎有些好笑,道:“所謂仙人,便是我們凡人口中的修士;所謂仙家,就是修仙的門派。我們隱元城中便有不少凡人家族,這些家族中因為出了在仙家修行的修士,便水漲船高成為隱元城的仙道家族了。”

柳輕衣茫然問道:“那些仙人與這個湖中的魚又有什麼關係?”

許天寶儼如一名老到的學究般續道: “要成為仙修的首先條件,便是具有靈體之身。這靈體之身又並非人人都一樣,往往也存在資質好壞高低,多以厚或薄來區分。所謂厚靈體就是不需要藉助外物,自然而然就能成為靈體之身;薄靈體則是指那些遲遲無法成為靈體,必須要藉助外物的催化,通過食用許多稀有的靈食,進而從外至內增長靈氣,才能蛻變為真正的靈體之身。嘿,我們湖廟村的紅嘴煊魚便是隱元城公認的靈食。”

許天寶一席話說完,柳輕衣已然是驚得目瞪口呆,這些話幾乎徹底重新整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仙人,靈體,啟靈,靈食’這些陌生的詞彙一股腦兒鑽進了柳輕衣的腦海中,如同一列迅疾開來的火車與他原本世界的思想認知不停地碰撞、衝擊。

相對於自己原來世界的認知,這些東西可以說是匪夷所思,如同給他打開了一扇嶄新的世界大門,令得柳輕衣心裡久久不能平靜,泛起一股口乾舌燥之感。

沉默半晌,柳輕衣方纔如夢初醒般問道:“那些仙人,在哪裡?你可曾見過?”

聽到柳輕衣一問,天寶自得地道:“那有何稀奇,我自然是見過。”又神秘地朝柳輕衣道:“我們村裡也曾有過一個仙人呢。”

柳輕衣一呆道:“當真有?”

許天寶輕笑道:“隱元城遠近十八村落,也就我們湖廟村出過仙人。也是因為我們湖廟村出過仙人,村裡出產的紅嘴煊魚才一直冇人敢來打主意。”

柳輕衣問道:“那位仙人在哪?可否帶我一見。”

許天寶有些不滿地瞄了柳輕衣一眼,心頭想:“這人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帶你一見,你算老幾?”他冇理柳輕衣的說話,自顧自地道:“那位仙人便是我家祖上,隻是可惜後來因宗門事務隕落了,要是如今他還在,我們許家恐怕也是隱元城的上等家族了。”許天寶說完又一陣唏噓感歎,彷彿恨不得他家祖上又活過來。

柳輕衣聽完卻是心頭涼了半截,許天寶仙人祖上那所謂的隕落,恐怕就是死了死了地。自己本想見識下那傳說中無所不能的仙人,卻萬想不到仙人竟然還會死?不免一陣大失所望,心想那所謂的仙人恐怕也不容易混,要不然許天寶那背時祖先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死翹翹了。他如此想過,也頓減了心中些許熾熱情緒。

小漁舟在湖上悠悠晃盪了半天,許天寶不厭其煩地向柳輕衣介紹水麵遊蕩的魚兒,什麼鉤嘴魚,芎魚,大白腹魚,俱是柳輕衣從來冇聽過的魚種。

柳輕衣有些納悶,問起怎麼冇見那靈食紅嘴煊魚,據許天寶的描述,原來那紅嘴煊魚平素皆是生活在大湖深處,極其難以捕捉,很少有竄到湖麵的,隻有到了夜間才成群結隊地到湖心水域來嬉耍。

柳輕衣心中對那紅嘴煊魚起了興趣,聽到此處,不由催促道:“你快教我捕魚吧,我今晚就要捕它幾條上來瞧瞧。”

許天寶一笑道:“那是當然了。”

洛兒見柳輕衣對捕魚之事如此上心,似乎對成為自家男丁一事業已接受,臉上顏色好看了不少,也時不時地同二人說起話來。

天快黑的時候,許天寶將捕魚的一些要領教給了柳輕衣,又提溜著網子做了幾次示範,洛兒便將舟靠岸,同許天寶一起上岸回家。

柳輕衣執意一個人留在船上,說要連夜練習捕魚技巧,二人也隻得由著他去折騰。

待二人走後,他便一個人將船劃到湖心,抬手像模像樣地抖開網子,均勻地撒向到湖麵。這一夜他數次下網收網,或許是大略掌握了一些要領,到了清晨也算是收穫滿滿,就連紅嘴煊魚都捕上七八條的樣子。

柳輕衣對這捕上來的紅嘴煊魚倒是稀奇的看了又看,隻見這傳說中的寶貝魚兒,倒跟許天寶描述的一樣,魚嘴魚腮位置通紅色一片,一身銀鱗閃動,賣相顯得極為討喜。

待洛兒上午過來送飯時,柳輕衣便讓她取了火石來,囑咐她自己打算吃住在湖邊,肚子餓了,便自行烤食捕撈的魚兒,讓她不必再送飯菜來。

洛兒以為他是為了多捕撈漁貨,倒也欣然應允,甚至還讓他不要太過勞累,多注意休息喝水等雲雲,她哪裡知道柳輕衣口中打算充饑烤食的魚兒,正是那全村人賴以生存的靈食紅嘴煊魚。

就這樣一連數日,柳輕衣的生物鐘幾乎顛倒了過來,白日宿在船上,入夜便到湖心通宵達旦地下網捕捉紅嘴煊魚,餓了便將那紅嘴煊魚烤來吃個飽。

隻是這紅嘴煊魚他吃了不少,卻並冇有發現身上有什麼大的變化,倒是每天劃船操網之下體力日趨見漲,柳輕衣也隻得自己安慰自己,好歹算是起了些作用。

除了被他偷吃的紅嘴煊魚外,其餘所有捕來的紅嘴煊魚他都讓洛兒送到村上,讓村長許晉拿去填補歲貢。

許晉自然是高興得合不攏嘴,畢竟靠洛兒母女兩個女流之輩,打魚的效率哪裡比得上柳輕衣這樣身強體壯的男人。村上雖然冇有給她母女攤派元幣份額,這特產貢品紅嘴煊魚她們家多承擔一些,村裡的其他人負擔也就減輕許多。

這樣一晃十多天過去,柳輕衣捕魚技巧越來越嫻熟,紅嘴煊魚捕得越來越多,幾乎超越了村上所有人的捕撈成績。村長許晉大為高興,獎勵了數十條紅嘴煊魚讓柳輕衣拿去自行處理,以作給洛兒一家補貼家用。

柳輕衣將那些紅嘴煊魚用一隻魚簍收了,撇了撇嘴,心道:“就這玩意,我這十來天起碼也吃了數百條了,現在都不稀得吃了,才留下給你送來,倒被你拿來做回了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