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聶姓老者便帶著風家兄弟二人,在風淨恒及一群嵐郡城主府隨從陪同下,來到了演武場。

聶老見柳輕衣已然在場中等候,便同風淨恒等人拱手作彆,朝腕上一個橙色圓環屈指輕彈一下,那圓環便猛然發出一片黃色毫光,鑽出一隻巨大的青色靈鳥,颳起一陣狂風落到了演武場高台之上。

那嵐郡城主府一乾人等哪裡見過這等仙家手段,俱是驚呼連聲。

聶老已帶著風家兄弟騰空飛起,落於青色靈鳥脊背之上,又朝演武場下輕輕一招手,柳輕衣隻覺身體被一股大力騰空扯到靈鳥背上。

聶老轉身朝著嵐郡眾人一點頭,身下靈鳥便扇動翅膀飛入雲天。

柳輕衣站在靈鳥背上,探頭向外望去,但見遠山近嶺層層疊疊,峰巒如聚,林海如怒,陣陣強風掠耳,直颳得他兩頰生痛。

靈鳥飛過一片碧波盪漾的大湖時,四周空氣陡然轉冷,迎麵而來的冷風夾雜著霜花沖鼻而入,柳輕衣一時間隻覺頭暈目眩無法呼吸,急忙驅動體內的靈流循環於經脈之中,始才覺得呼吸順暢了少許。

轉頭看向風家兄弟時,發現二人同樣是臉色泛白,那風元俊更是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聶老見幾人模樣,雙手往前一劃,在靈鳥前方佈下一個淡藍色光罩,將強風擋在外麵,幾人隻覺身體一暖,呼吸漸漸順暢起來。

柳輕衣不由好奇地看向身前的藍色光罩,風元龍也同樣打量著光罩,隻有風元俊猶自閉著眼不敢睜開。

柳輕衣見風元俊如此做派,心中暗笑,想起自己第一次坐飛機時,也是害怕看地麵,說是恐高,倒不如說是膽小。

靈鳥飛了大約兩個時辰,到了一座入雲的高峰山腰處,一處雲霧繚繞的山門坐落在幾棵參天大樹懷抱之間,山門上一塊巨石雕刻著‘天獸門’三個虎踞龍蟠的黑色大字,門前一片十丈有餘的石台,已然有些許人影浮動。

靈鳥停在了石台一側,聶老便領了柳輕衣及風家兄弟三人下來,抬手收了靈鳥,漸次朝山門處行近。

不遠的山門處已然站著七八個人,其中兩名身穿紫色道衣的男女轉頭看來,女的先開口道:“聶長老,你也回來了。”

聶老道:“其他人呢?”

男的答道:“我們也剛回來,就見曾師姐已經帶人進去了,其他人不知。”

女的道:“雷師兄去的獸靈郡,想來早就已經回山去了,師尊他老人家應該也快了,隻是郭師兄和劉師兄,還有羅厚、羅衝師弟二人尚不見人影。”

聶老一笑道:“看來我回來還不算晚,趕在了老賀的前頭。”

話音剛落,便見天邊一隻黑色大鷹徐徐飛落石台,一名肥胖老者帶著三名年輕男女跳了下來,笑道:“老聶,你那雲翅鳥速度似乎又快上了幾分,今次竟讓你占了先。”

山門處的中年男女見狀,齊齊朝肥胖老者叫道:“師尊,你也回來了。”

肥胖老者見二人身後站了幾名年輕男女,一笑道:“你兩個倒是不慢,收穫也還不錯嘛,隻不知鈞天郡和百花郡今次收穫如何?”

那女的嘴巴一撇道:“郭師兄去的鈞天郡,劉師兄去的百花郡,還冇見人影呢,倒是羅衝、羅厚兩位師弟去的左吉郡和宏山郡,卻遲遲未歸。”

聶老插道:“左吉、宏山離我們獸靈郡最近,怎麼會拖到現在還不見人影,這兩小子搞什麼鬼?”

肥胖老者道:“老聶,咱們先回去吧,門主和老風帶良俊和仙玉去了北境,不知道回來冇有?那紫延果也湊得差不多了吧。”

聶老道:“前次聽彭老鬼說,紫延果缺口甚大,煉製紫玉還陽丹耗費甚巨,聖符宗備戰北境想來是下了大力氣。”

肥胖老者道:“此次各路上交的份額應該也夠支援北境了,如若有多出,咱們也需要多留存一點。一旦戰起,宗門多點儲備,也多幾分保障。也罷,我們先回去,門主回來自會召見我等。”

幾人寒暄完,便帶了眾人打道回府,柳輕衣同風家兄弟二人亦步亦趨,跟著聶老一起向山門內走去。

這一行人中,除了四名接引的仙師,四郡新錄的啟靈人共有十一人之多,一時間皆是互相打量,彼此甚為好奇。

步進山門之後,一眾新晉的男男女女便被周遭的景色吸引,隻見這山中的林木怪峰奇峻異常,不少亭台樓閣掩映在層層白霧之中,一忽兒出現,又一忽兒消失,端的是仙韻浩渺,飄然出塵世。

再看那四周瀰漫的白霧,儼然是茭浪聚旗,煙雲吐刀,宛如千軍萬馬般向眾人撲來。

這白霧似乎又不是真的白霧,近身便化為絲絲氣流直往人身體裡鑽,入內又並不讓人覺得寒冷,反倒使人一陣神清氣爽,體內靈流似乎都被牽動運轉起來,四肢八骸俱是暖烘烘的。

柳輕衣心中也自雀躍不已,暗讚道:“如此山門,不愧為仙家寶地,看此情形倒跟湖底空間大為相似,在此修煉,必然大有裨益了。”

一路沿著山間小道扶搖而上,行不多時,便到了一處亭台彙聚之處,各樣樓閣建築掩映在山林間,一如世外桃源般清淨脫俗,又憑空透出幾分古韻。

眾人穿過幾處樓台,來到一方高大樓宇底層大廳內,一名身穿灰衣的弟子便走過來接洽,聶老及肥胖老者向其吩咐了幾句便即離開,留下了先前山門處領頭的紫衣男女二人。

那男的對著眾人道:“各位師弟師妹,我叫唐牧,我身邊這位叫李鑲萫,從今往後便是你們的師兄師姐了。此次你們被選為我天獸門的入門青衣弟子,實乃幸之所至。希望大家日後好好修煉,早日晉升修為境界。門內執事待會將發下身份銘牌及一應物事,請大家在此等候片刻。”

一席話說完,一旁的李鑲萫便上前問道:“誰是嵐郡柳輕衣?”

柳輕衣微覺詫異,大跨步地越眾而出,高聲應道:“在下正是柳輕衣。”

李鑲萫秀眉微皺,看了過來:“方纔聶長老交待下來,你是他新招錄的灰衣記名弟子,從灰衣弟子禮,你知道不知道?”

柳輕衣聞言氣勢一弱,縮頭答了聲:“在下知道。”

李鑲萫朝旁邊一轉頭,安排道:“那你便隨許執事一同幫襯著辦事吧。”

她話音方落,那先前接洽眾人的灰衣弟子便走了過來,打量著雙手抱貓的柳輕衣,詫異地問道:“李師姐,這...這位柳師弟真是新收的灰衣弟子?”

見這許姓執事如此問,站在一旁的李師姐笑道:“老許,你彆不信,聶老親自交待下來的,還能有假?你也不必多心,聶老說這人是破例招錄的,暫時從灰衣弟子禮,待以後修行到了靈煆後期,自會再轉為青衣弟子,如今總也算幫你省省力罷。”

那姓許的灰衣執事聽完點了點頭,轉身對著柳輕衣道:“柳師弟,你且跟我來。”

柳輕衣便一路耷拉著腦袋,跟著那許執事轉到大堂一側的偏房,在其指揮下,取過一大堆銘牌用一個托盤裝了,又跟著去了另一處偏房,取了十多套青色衣服抱著,方纔回到先前的大堂。

因為他雙手抱了東西,小靈貓已然從其一側肩膀跳到了頭上,從背上包裹內翻出了些黃皮峻魚乾,自顧自地吃著,不時四下打量著眼前的新環境。

這山上靈氣充裕,倒是讓它感覺極為舒服。

此刻大堂之上除了先前來的那些人,又多了幾名穿著青衣的男女,正同先到的唐牧和李鑲萫說話,不時好奇地打量那些新招的入門弟子。

一名模樣俏麗的青衣女子朝李鑲萫問道:“李師姐,這些新人裡可有望海郡人?”

不待李鑲萫回答,人群中一名身材瘦削的男子伸長了脖子,對著那女子高聲道:“在下望海郡張泊然,我身邊這位是望海郡陳春結,不知這位師姐有何指教。”

那俏麗女子一笑道:“我乃望海郡方家人,今次總算是碰上幾個故鄉人了。”

那叫張泊然的男子一驚道:“你是郡城方家人,你莫非是方蓉,方......師姐?”

“正是。”那女子展顏一笑,倒把一旁的柳輕衣看得一呆。

那叫張泊然的瘦削男子連忙道:“在下是望海郡觀城人,我旁邊這位兄弟是望海郡楓雲城來的,還請方師姐多多關照。”

那叫方蓉的俏麗女子一笑道:“關照可不敢當,以後有事不明,儘可來問我。”

張泊然二人聞言,一連點頭欣然應諾。

一旁站著的其他幾名青衣弟子則是對著這些新人評頭論足,整個過程似乎對這些新晉弟子中的女性更為感興趣一些。

柳輕衣跟著許執事一起,伺候著這些新晉的啟靈弟子到一邊的偏房更衣,那些換過服飾的新晉弟子,俱是一襲青色衣服出來,腰上掛著一個明晃晃的銘牌,倒跟一旁的那幾名青衣弟子打扮一般無二,看起來煞是順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