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衣一路跑回了嵐風苑,方一進屋坐下來,便惡狠狠地看向肩上的小靈貓,他今次出了這麼大一個糗,可算是把臉丟到家了。

眼見小靈貓毫無所覺,仍舊懶洋洋地趴在肩頭,不時伸出爪子撓一撓他的側臉。

柳輕衣終是心中一軟,心道:“罷了,豈能和這畜生一般見識。”

他坐著生過一會兒悶氣,便又找了些靈食出來餵了小靈貓,回身坐到床上,耳聽著其他人已經回來,也不好意思出去打招呼。

略一沉吟,又自懷中摸索出那塊剛領到的符篆,放在眼前細細端詳了起來。

隻見那符篆通體金黃,上麵分佈著銀色的紋路,又用紅色筆跡勾畫出一些古怪的字體。符篆的材質不像是紙張,倒像是皮質的感覺,摸在手裡涼涼的。

柳輕衣心道:“這莫非同那擊殺化骨上人的女子所用的火符是一樣的物事?”如此想過,便引動體內靈流注入符篆之中。

片刻之間,隻見符篆上發出一陣白色寶華,自空中凝聚起一柄晶瑩剔透的冰錐來,隨著靈力的持續灌注,那白色冰錐凝聚成了兩柄,又逐漸變成三柄。

他感覺到那冰錐似乎隻要自己心念一動,將會向前飛刺,心念一動,便以此施為。

隻見白光一閃,那三柄冰錐‘噗’地紮入上方房頂,留下三個透亮的小洞。

柳輕衣嘴巴微張,呆呆地看著房頂小洞,震驚於這靈符的威力。

他跟著一翻身坐了起來,開始不斷引動體內靈力貫往其中,通過一番咬牙切齒的努力,白色冰錐最終凝聚出四柄後,便再也無法增加數量了。

“看來這靈符最多也就形成四柄冰錐了。”

他想到體內靈氣竟然如此雄渾,自己一試之下,便到了靈符的極限,心下不免暗喜,便起身去了許翔、李峰等人住處打望。

幾間屋子一一串過,見實力最強的李峰,不過隻用靈符凝聚起了兩柄冰錐,許翔也隻凝聚出了一柄,萬言卻是連一柄冰錐也未凝聚出來,正急得滿頭大汗。

肖婉靈和陳穗兒房門緊閉,畢竟是女孩子,柳輕衣不好進去,一時倒也不知道結果。

如此轉了一圈,他不動聲色地回了屋,再一次祭起符篆,待看到四柄冰錐凝聚成型後,心中自覺滿意已極。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柳輕衣抱著小靈貓,帶著那枚符篆興沖沖地出了門,見許翔等人已臉色各異地等在院子裡,便跟著幾人結伴朝郡府走去。

到了演武場,見高台上的仙門仙師已經來了大半,柳輕衣站在人群裡,搜尋起昨天那名東鄰城叫馮濤的高大男子,卻見其正站在高台下方,同三名男女說話。

隻片刻之後,他便被人群中的一名白衣女子吸住了眼球,此女生長相極為溫婉美麗,皮膚白像一張吹彈可破的宣紙,個子生得極為高挑,其周遭的女子與之相比,更顯得她如鶴立雞群一般。

柳輕衣見女子羊脂般的修長玉手正捏著一枚符篆,麵上表情若有所思,心中暗道:“這稀罕模樣,還真招人疼!昨日自己怎就冇發現呢?”

不多時,台上的位置坐滿,昨日那位華服男子便又上了台,朝著台上在座的仙門來人團團一揖。

柳輕衣已從李峰等人口中得知,此人正是這嵐郡郡守、嵐郡城主風淨恒。

風淨恒轉過身來,看向台下眾人,微清了清喉嚨道:“各位,今日的第一場符鬥,唸到名字者到台前展示靈符,成績稍後公佈。”

待風淨恒退下,便有幾名武士將台下清出了一塊十多米寬的空地,另一名武士拿著一張紙,開始念起名字來。

第一個唸到名字上場的,是來自八極城的一名叫羅淩的男子,他走到台下空地處,自袖中抖出一張符篆,一番靈氣貫注之後,身前凝聚起了兩柄冰錐,台下響起了叫好聲。

那念名字的武士高聲道:“下一位,雲波城,高陽。”

那叫高陽的男子,拿著符篆憋了半天,符篆毫無動靜,人群響起了一陣噓聲,那人隻得麵紅耳赤的下了場。

柳輕衣眼見一連唸到名字的數人上場,大多都是高陽一樣的結果,隻有一兩人堪堪凝聚起了一柄冰錐,心下更加篤定,自己今次恐怕要出個大風頭了。

待聽那武士唸到嵐郡城風元龍時,人群突然開始安靜了下來,隻見一名身穿青色衣服的俊朗青年上了場,單手祭起符篆,靈力灌注之下竟然凝聚起了三柄冰錐,這是上場以來凝聚出冰錐最多的一回,引得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更有人道:“嵐郡風家後輩果然厲害,此次恐怕會拔得頭籌。”

柳輕衣咧嘴一笑,心道:“有哥哥在,豈能讓他拔了頭籌?”

風元龍下場之後,一連數人卻是再也冇人超過三柄冰錐,人群一時間噓聲四起。直到那武士念起:“嵐郡城風元俊。”眾人方纔又如施了魔法一般安靜了下來。

一名同風元龍眉眼有七八分相似的黑衣青年上了場,同樣單手祭起符篆,同樣緩緩凝聚起三柄冰錐來。

人群裡驚呼聲再次響起,又有人道:“這風家兄弟二人倒是厲害,哥哥風元龍凝聚起三柄冰錐,弟弟也不差,隻是這樣第一就不好定了。”

柳輕衣心中暗叫:“嘿,這是擔的哪門子心,這第一,都冇他們的份。”

又過一陣,李峰、許翔、萬言、肖婉靈等人悉數上場,結果都與昨天見到的差不多。倒是那肖婉靈竟然也凝聚起了兩柄冰錐,同李峰不相上下,讓柳輕衣刮目相看。

此時聽得那武士唸到:“隱元城,柳輕衣。”他便一臉自信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來到場上站定。

眾人見了他肩上趴著小貓,大多認出了他便是昨天那出糗的男子,人群中發出一陣鬨笑。

柳輕衣恍如未聞,單手祭起符篆,運動靈力緩緩貫注其中。

他有意賣弄,先是凝聚起一柄冰錐,聽到四周噓聲四起,便又將第二柄冰錐凝聚出來,待那些人略微安靜了一點,跟又凝聚起第三柄冰錐,再接著又凝聚出第四柄冰錐來。

人群瞬時靜了下來,不時有人倒抽涼氣,李峰、許翔等人也是瞳孔一縮,似乎不認識柳輕衣似的,定定地看向了場中。

手上四柄冰錐悉數成形,柳輕衣環首四顧,點頭微笑致意,又扭著身子推磨似地轉了一大圈,遲遲不願意下來,直到一旁的武士失了耐性,開始出言趕他時,方纔心滿意足收了符篆,施施然地下了場。

場下眾人均自讓開一條道路,柳輕衣一邊享受著眾人投來的豔羨目光,一邊誌得意滿地顧盼自豪,終於把昨日出糗一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排在柳輕衣之後的陳穗兒,此時跟著上了場,隻堪堪凝聚起一柄冰錐便打住,又過了幾人,皆是平平無奇。

直到武士唸到東臨城馮濤時,柳輕衣方纔注目看了過去,隻見那高大漢子上場後,憋著臉使勁地向靈符之中貫注靈力,直到符篆前逐漸凝聚出三柄冰錐時,便一笑停了動作,在圍觀諸人的喝彩聲中,收起符篆下了場。

東臨城之後的一連三人,都是堪堪祭起兩柄冰錐便也打住,第五人上場上台後,卻是大不相同,隻見其祭起符篆不久,便在身前極快地凝聚起四柄冰錐來,引來周邊眾人震天價的喝彩聲。

柳輕衣心中吃驚,方纔聽武士念過名字,記得此人名叫霍綱,乃是東臨城最後上場的一人。眼見此人凝聚出四柄冰錐,似乎尚不太滿意,又往符篆中貫注了大量靈力,卻始終不見動靜,良久,方纔收起符篆走下場去。

柳輕衣看著霍綱的背影,心道:“這人靈力竟然如此雄渾,恐怕比自己也不逞多讓,同樣是四柄冰錐,這第一名的位置,似乎...有些難辦...”

此刻場下尚未被唸到名字的,還有七八人樣子,那名個子高挑的白衣美麗女子便在其中。

“白城,白瀟瀟。”台上武士念道。

白衣女子一聽之下,蓮步輕搖走上了場。

一時間,四周喧嘩的人聲複又安靜了下來,旁觀諸人心中皆起驚豔之感。

柳輕衣想起李峰等人在郡城河邊酒肆中的談話,心道:“想必這就是白城天之驕女天之驕女,據說此女三年前就已啟靈了,不知能凝聚起幾柄冰錐來?”

再注目看去時,那白瀟瀟已是纖手輕輕翻動,便自其掌中翻出一枚符篆,當其引動靈力貫注符篆之時,周身衣帶也被引得飄蕩起來,直如那嫡落凡間的仙子,直看得眾人臉上一呆。

下一刻,隻見其掌中符篆一陣白光閃過,以極快的速度凝聚起了四柄冰錐。

眾人一陣驚呼,卻見那白瀟瀟動作似乎並未完結,那拿著符篆的右手不斷上搖下襬,身週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似乎也隨之律動。

那符篆在一陣白光異閃之後,在那已經凝聚起的四柄冰錐之上,又緩緩凝聚出一柄小小的冰錐。

柳輕衣眼睛睜得大大的,口中失語,心中震驚,“這怎麼可能?!”

周圍人群已經發出一陣轟然之聲,台上最前排的穿黑白相間道衣的仙師,已是霍地站起身來,雙眼定定地看向場中的白瀟瀟,臉上飽含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