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去,遠遠便見村口一大群人,裡裡外外圍了個水泄不通。

許晉正帶著七八十號湖廟村村民,手提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正與村外的一群人對峙。

柳輕衣細看村外的那一群人,見每個人頭上都紮著紅頭巾,不用說,正是上次劫道的那夥紅巾盜。隻看其今次圍村的陣仗,竟似來了數百人之多,比湖廟村的人多出了數倍。

他見洛兒母女倆站在村口山凹上,正神情緊張地向外張望,便輕身跳了過去,擠到二人身側站定,細聲問起情況。

洛兒見是柳輕衣趕到,莞爾一笑,在其耳邊嬌聲輕語道:“這些紅巾盜已經圍了一上午了,說是要村上給個交代。村長已經差了榮叔和大春去隱元城給白家送信了,隻等白家人一到,事情便好解決了。”

正當柳輕衣同洛兒說話間,隻見那紅巾盜中走出一人,粗聲粗氣地道:“許大村長,今次你無論如何要給我們個交待,眾兄弟都等得不耐煩了。”

許晉見那人生得滿臉虯鬚,認得正是那日茫蕩山中劫道的匪首,沉聲道:“交待?你們在茫蕩山設伏劫殺我等,還管我們要交待?你們青紅原上的人,一向與我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我隻問你,幾次三番地為難於我等,到底是仗了誰的勢。”

那虯鬚大漢哈哈一笑,道:“我要動你們村裡的人,我還用仗了誰的勢?你們湖廟村不就是出過一個仙人嗎,隻可惜已經死了,你們還當自己是仙門之後?奉勸你們一句,彆老抱著仙人那個牌子充門麵,冇地讓人笑話。許晉,我實話告訴你,今天這個交待,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許晉沉默了一會,問道:“你到底要怎樣的交待?”

那虯鬚大漢自得一笑,揚聲道:“很簡單,隻要你們湖廟村把大湖讓出來,由我們紅巾兄弟接管,以前發生的一切事情,我們都可以既往不咎。”

許晉望著虯鬚大漢冷冷地說道:“你這是想斷我們的生路!”

這時天寶插話道:“紅巾狗,我湖廟村幾代人,吃在湖上,住在湖上,你幾句話就想把大湖占了,你們算什麼東西?!”說著舞動身前鐵棍,遙指紅巾盜眾人,道:“且問看小爺手中八尺棍同不同意。”

那紅巾盜眾人聞聽天寶所言,一時間亂鬨哄一片,叫罵聲此起彼伏,不停有人喊著‘小雜種’、‘小畜生’之類的臟話。

好巧不巧,上次追殺柳輕衣的那名使劍大漢,此刻正站在前排位置大聲嚷嚷。

那為首的虯鬚大漢見談不攏,朝著許晉厲聲道:“如此看來,多說無益,好好的敬酒端上來,你偏要吃罰酒,咱們還是手底下見個章程!”說完便自扯出一把寬刃大刀,當先向許晉殺來,餘下一眾嘍囉也自齊齊舉刀拔劍,向湖廟村眾人湧將過來。

許晉手提長刀,一拍胯下的風骨獸,同那虯鬚大漢戰在了一起,湖廟村一乾村眾揮舞手中武器奮勇迎敵。隻是這些紅巾盜人數本就多於湖廟村,又俱是長期刀口舔血的人物,甫一接觸之下,竟然殺得湖廟村眾人節節敗退。

前次追殺柳輕衣的那名大漢,舞動著一把短劍甚是悍勇,不多時便刺倒一名湖廟村村民。

柳輕衣見狀一提禦空術,身影一晃便落到那大漢身前,出聲道:“咱們今次再來過。”

那大漢見有人攔阻,先是一愣,待見到是柳輕衣,便即笑道:“原來是你這小子,上次算你跑得快,冇想到你竟還敢來,今次我看你又往哪裡跑?”說罷,便撩動短劍刺來。

柳輕衣自從修煉了法術,尚未真正對敵,如今見那漢子殺來,倉促間運起青色長劍格擋。隻聽‘嗆’的一聲,那大漢手中短劍竟然應聲而斷,那大漢臉上一呆,脫口罵道:“你他孃的...”

趁那大漢說話間,柳輕衣再次運轉禦空術,身如一陣輕風般瞬間轉到大漢身後,照著那大漢的後背手起劍落,那大漢尚未反應過來,便被青色長劍刺穿後背,一口鮮血噴出老遠,就此倒地不起。

柳輕衣望著倒斃的大漢,心中有些茫然,這是他運轉法術之後第一次殺人,想不到竟是如此不費吹灰之力。

心雖有些不適之感,眼見四周情勢危急,來不及多想,便又提劍縱入人群中,不斷地在人群中騰挪跳躍,手上青劍隻管往那些紅巾盜眾的四肢招呼,不過數息之間,便刺倒了二十多人。

眾紅巾盜見他如此神勇,一個個紛紛躲避,不願與之對敵。

先前心中的些許不忍,隨著不少村民死於紅巾盜手下,柳輕衣心中隻剩下冰冷一片,禦空術使得越發嫻熟,身影如一道驚鴻一般,在人群中忽起忽落,也不知道刺倒了多少人,一路徑向最密集的戰團循去,那些紅巾盜眾竟無人是其一合之敵。

柳輕衣殺得興起,索性脫了上衣,一聲長嘯,運起靈焰術一指點向一名紅巾盜。

頃刻間,那名紅巾盜便在聲聲慘叫中,化為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見此慘烈情景,有些後悔自己的冒失,便就此停了手,呆立一邊。

四周剩餘的紅巾盜卻已是滿臉驚恐地看向柳輕衣,口中叫道:“這是仙...仙術?你是仙人?”尚在廝殺的眾人聽此一喊,儘皆駭然停手,驚疑不定地望了過來。

那名領頭的虯鬚大漢此時已迫開許晉,縱身跳到外圍,雙眼猶如見鬼似的盯著柳輕衣,楞了半刻,便自顧自地朝村外奔去。

一時間,在丟下三四十具屍體之後,眾紅巾盜一個個四下奪路而逃,齊齊皆作鳥獸散。

許晉回頭來望柳輕衣,感到有些不可思議,臉上帶著疑惑之色問道:“你...你真啟靈了?”適才柳輕衣大殺四方,使出靈火點殺那名紅巾盜時,他雖然都看在眼裡,卻仍有些不敢確定。

柳輕衣略點了點頭道:“我也不知究竟,算是僥倖啟了罷。”

許天寶這時也圍了上來,有些稀奇地看著柳輕衣,恭聲道:“柳大哥,我說你今次怎地如此厲害,這紅巾盜竟被你一個人殺倒了一大半,想是再也不敢來我們湖廟村撒野了。這個,你真的啟靈了?”一時間湖廟村眾人都圍了上來,疑惑、驚異、感激、歡喜、敬畏的眼光儘皆投注到柳輕衣臉上。

柳輕衣在人群中見洛兒母女站在一邊,正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便拱手道:“我蒙阿菇一家收留,已是湖廟村一份子,如今啟靈成功,也不必瞞大家,今後湖廟村的事便是我的事了,他們若敢再來,我便叫他們有來無回。”說罷,便朝湖廟村眾人拱了拱手,喚了洛兒、阿菇嬸子母女倆,徑直向村內行去。

村長許晉看著柳輕衣背影,有些出神,口中唸唸有詞道:“又一個仙人,我湖廟村終是有靠山了。”一眾湖廟村村民聽到許晉此言,也儘皆點頭歡喜不儘。

不多時,榮叔和大春帶了白家來支援的一眾人等回到了村裡,聽到柳輕衣啟靈成功,打退紅巾盜一事,儘皆麵露駭然之色。

白家人還帶來了兩個訊息,一是紅巾盜背後是隱元城齊家在撐腰,這次覬覦湖廟村湖產恐怕也是齊家人的授意,許晉心中嘀咕:“此事原本有些難處理,好在湖廟村有人啟靈成功,若以後再順利踏入仙門,那齊家該不會再來打湖廟村的主意了。”

許晉心下稍安,問起第二個訊息,卻是隱元城剛放了徭差告示,此次徭差隻需每村出一人,聽到這個訊息許晉總算大鬆了一口氣。

那白家人傳遞了這兩個訊息後,並未多待,略用過一些茶點吃食,一行徑自回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