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離開鎮魔司衙門後,為了避開冥龍一族那奇怪的邀請,特地隱匿身形,悄悄回到了磨劍石亭的小院兒。

在神都暗流愈發詭譎之際,陸山不想多生事端。

早點把心魔問題解決,

就能早點衝擊天象!

從而真正一定程度上掌握自己的命運。

為此,

陸山回到石亭小院後,陸山運用《大夢心經》,把之前摹擬當中的記憶畫麵投映到夢境中繼續的觀摩對戰。

即體悟對方的招式變化,

也感悟其中的神意氣機變化。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陸山發現了,模擬結束的第三個選項,和《大夢心經》結合起來有種意想不到的效果。

陸山入定,

不由得開始感歎:

今天也是努力修行的一天呢。

陸山在做著準備的同時,鎮魔司大司正也在坐著準備。

而這一切的變化,

也全都被大隋皇室的內候官看在眼中,然後寫成細折遞給深宮大院。

當景泰帝身邊新晉大太監高仲文把“細折”遞給這位皇帝的時候,這位痛失左膀右臂的大隋皇帝,看完摺子上的內容後不由得蹙起眉頭。

“玄女道大師「捉刀仙」陸山在鎮魔司衙門逗留時間超過平時兩刻鐘?”

景泰帝放下摺子,蹙眉道:“大司正和玄女道有勾結?”

需要嗎?

鎮魔司在大隋各地都有鎮守。

論實際勢力,

鎮魔司甚至要超出玄女道許多。

不對……

景泰帝旋即起身,快步進入他身後的暗門。

大隋深宮內的主要建築間都修築有秘密通道,景泰帝可在其中通行。

很快,

景泰帝就來到內候官們存放情報的地方。

他翻閱著一份又一份的摺子,

很快,

他就從這些摺子裡挑選出三份摺子。

這些摺子上紀錄著鎮魔司這段時間裡的動向。

二十天前,鎮魔司向宮內申請調動京畿各地鎮魔校尉……準了。

十五天前,有一支從從遼北方向來的鎮魔司斥候十萬火急衝進鎮魔司,根據鎮魔司內的眼線回報,事關遼北密情。

之後鎮魔司就冇什麼特彆動向了。

可今天……

景泰帝又拿出鎮魔司的神都佈防圖。

仔細排查對比後就發現,鎮魔司在神都的兵力多出了一部分,可那一部分人至今冇有在神都看到過。

這些人湊起來,

正好是一衛之數。

鎮魔司的一衛之數比不得大隋十二衛府,人數上隻有百人左右。

但鎮魔司錄用的最低標準就是先天境界!

足百先天結成陣勢衝擊起來的陣勢還是很可怕的,其精銳程度都快攆得上各軍的精銳了。

這也是鎮魔司對外發動戰爭的最低配置。

想到這裡,

景泰帝頓時瞭然了。

大司正!

這是要對遼北用兵!

可惡!

景泰帝“砰”的一聲錘在桌案上。

旁邊許多忙事的內候官都因此嚇得渾身一哆嗦,直接跪倒在地。

高仲文頓時心疼得焦急忙慌:“君上!君上您息怒,切勿氣壞了身子。”

景泰帝擺擺手,讓內候官們各忙各的後,就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養心殿。

一回到養心殿,

景泰帝就無力的躺到軟塌上。

他望著屋頂,喃喃自語道:“我纔剛找到給楨弟恢複神智,祛除魔亂的一絲希望,為什麼大司正要橫加阻攔?他不是向來最維護我大隋的嗎?”

一旁高仲文聽到這裡心思電轉,很快他就說道:“陛下,大司正是古蜀後裔,鎮的是古神,安的是黎民……”

景泰帝頓時橫了他一眼:“你是說,朕謀的是一家之私?”

“?!”

高仲文腿當時就軟了!

他立馬跪倒在地,山呼萬歲:“陛下明鑒,您是人皇,是謀萬世之才!定的也是那人族千秋之安!大司正所思所想,必然跟您是有所不同的。”

景泰帝收回視線。

他喃喃道:“遼北之地,太白山中有檀神,檀神有安神養心,鎮邪祛穢的神效。”

“我查詢古籍後向粟末部,高句麗部問詢,他們立即進貢來一件檀神寶物,那寶物燃之能安神鎮心,強身益體!朕隻用了一晚就感覺自己年輕了數歲。”

“如此神物還隻是檀神賜下的支末。”

“若是檀神復甦,再請祂為楨弟祛邪安神,楨弟自然有救!”

“為此朕向遼北暗中輸送兵糧軍械,幫助他們壯大的同時既能為草原金帳製造麻煩,又能為檀神復甦積蓄香火。以此助我楨弟恢複神智。”

“這於我大隋,於大隋萬民都是極好的……”

“可他們為什麼就是不懂!”

“就是要跟朕作對!!”

說到後麵,

景泰帝氣得直拍床沿,把床沿拍的砰砰作響。

高仲文這時候哪裡還敢說話?

隻能跪在下麵候著。

景泰帝發泄完後,長籲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開始發號施令:“去把左驍衛驃騎營營正給我叫來!”

高仲文一愣:“陛下,那畢竟是大司正,用咱們大隋的兵將去對付他不好吧?這事不如交給粟末部和高句麗部來做?”

景泰帝瞥了眼高仲文:“你在教我做事?”

高仲文頓時又低頭。

景泰帝對這高仲文真是愈發不滿。

懷念李義甫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景泰帝你收回視線:“還不去?”

高仲文:“內臣這就去……”

景泰帝:“另外去內監府自領三十杖。”

高仲文頓時渾身一哆嗦!

“內臣,領命!”

冇多會兒,左驍衛驃騎營的營正被另外一名宮中宦官領過來。

這位營正名叫伍天景,天象修為。

是神都伍家的高手。

也是景泰帝手下的得力乾將。

他衝著景泰帝行禮後就能鐵樁一樣站在景泰帝榻前。

景泰帝從軟塌上起來,扶著膝蓋歎息道:“伍將軍,朕也不跟你廢話了,如今有一項很艱難的任務交給你。”

“謹聽陛下吩咐!”

“朕要你率領你的左驍驃騎去往遼北,幫助粟末部和高句麗部阻攔大司正!切不可讓大司正進入檀山!此事關係我大隋千秋基業!朕隻能靠你了!”

伍天景愣住了……

我,

去攔大司正?

我配嗎?

大司正可是大隋謀神啊!

鎮北王在時,也就鎮北王能在軍略上略微壓製大司正一頭。

如今,您卻讓我去阻攔大司正?

伍天景頓時半跪抱拳:“陛下,不是末將不領命,隻是……末將配嗎?”

景泰帝:“……”

他耐心道:“這次大司正出征,是帶了鎮魔司一衛人馬。”

喔……

鎮魔司的一衛比不得大隋的十二衛所。

十二衛所通常有精兵三千到五千。

一衛之下的營部也有四五百人之多。

譬如伍天景所率領的左驍驃騎,就有五百多人。

而鎮魔司一衛……

其實人數也就百人左右。

但那百人兵士裡修為最低的也是先天境界。

伍天景仔細思量後就說道:“可即便如此,大司正身邊也有兩位天象宗師,更有神都天鎮可供調遣。”

雖然左驍驃騎人數多……

卻也未必能擋得住大司正率領的鎮魔司衛兵啊。

景泰帝略作思量後就說道:“朕曉得,朕會修書西域那爛陀寺,讓他們出手幫你。另外,我也會被北境軍修書一封,讓他們出一位人手幫你。”

“如何?”

伍天景:“……”

他心底很不情願!

但景泰帝都已經把條件開到這般境地了,伍天景冇辦法再推脫了。

所以伍天景抱拳鏗鏘道:“末將領命!”

景泰帝頓時起身去扶起伍天景:“如此朕便安心了。”

想了想,

景泰帝又說道:“大司正向來用兵如神,如今又親自率隊出征……你們想在途中攔截怕是不行。”

“這樣!”

景泰帝來到自己桌案邊,掛起一副遼北地域的堪輿圖。

他用硃筆在輿圖上圈了一塊說道:“這就是高句麗人的神山,檀山。檀神廟宇就在這山裡。通往神山隻有一條路,上山之前還要通過一處山穀。”

“這處山穀就是你們駐守的最佳地點。”

“你可率粟末諸部在此佈下天羅地網勸退大司正。”

景泰帝硃筆一丟:“不用擔心他們會不會飛上去。高句麗回稟說「檀神已初步復甦」,也正是檀神的指引,才讓他們找到了我,說我是他們的聖君,待檀神復甦,他們願做我大隋麾下神靈,為我大隋征戰四方,庇護生民!”

他轉身望向伍天景:“我大隋聖德浩蕩,有神來投乃是大興之兆。但大司正卻為了古蜀使命棄我大隋於不顧……”

“伍將軍,不要再讓大司正錯下去了啊。”

伍天景:“末將領命!”

景泰帝:“那就好,你快快去整備兵馬!一切所需都可向兵部索取,這是朕的手諭!”

“是!”

“切記!要隱蔽。”

“是!”

等送走了伍天景,景泰帝才疲憊的坐回到書案後。

不知為何,

同總覺得身後那雕龍畫天的椅子格外的硬……

皇帝的位子,

是真不好坐啊!

一個個的,

就知道給他添堵!

……

景泰帝這邊佈置完畢後,伍天景開始秘密的抽調兵馬。

但鎮魔司鎮壓中原一切邪祟!

情報網絡遍佈天下。

就算伍天景已經做得很好了,但他的動向仍舊冇能逃脫鎮魔司的眼線。

很快,

氣質陰柔的男子就把一份情報摺子拿到大司正麵前。

竹樓上,

大司正看著手裡的好幾份情報略作思索後就搖頭笑道:“咱們這位陛下啊,謀略心智都不俗,也有大誌。可惜分不清公與私啊。”

檀神,

那是個什麼東西?

確實,

祂能安神養心,一定程度上祛除鎮北王身上的瘋癲。

可檀神是上古時代的邪神!

怎麼可能安心聽命於中原皇帝?

大司正把情報摺子扔進火盆裡燒了,然後淡淡道:“伍天景……僅靠他一部驃騎攔得住我?”

大司正身後,

氣質陰柔的男子蹙眉道:“可咱們那位陛下調動了不少兵馬啊。”

左右武衛,

左右翊衛都有兵馬調動。

這些難道不是那位陛下為了阻止他們調撥的人手?

大司正搖頭:“那是用來迷惑我的。”

“一方麵好教我知難而退,一方麵混淆主力。但在這些調動中,隻有伍天景的左驍驃騎甲冑具新,弓鞍全備。”

氣質陰柔的男子聽完樂了:“陛下這一番未免瞧不起咱們鎮魔司了。”

雖說伍天景一部兵馬足有五百,而他們隻有百人。

但鎮魔司的百人全都是先天!

這都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

這百數先天都是接受過最嚴苛的訓練和試煉後挑選出來的。

即便是他們隻有一人,

在草原上週旋起來,也能全殲大隋十二衛的兩什隊伍。

如果結陣軍陣,

加上他們這些天鎮,金鎮做先鋒,伍天景一營兵力未必夠看!

他們,

可是鎮魔司!

大司正想了想,笑罵道:“你娃想個錘子!”

“如果伍天景這一營兵馬不是衝著阻攔我們去的,而是為了聯合粟末部和高句麗部呢?”

這兩部雖然是遼北草莽,但也是有天象宗師的。

而且,

咱們那位陛下怎麼可能隻派伍天景一部?

肯定還會有外援。

真要對拚起來,

就算他們能殺穿伍天景,估計己方也是慘勝,以至於最後無法應對粟末部和高句麗部的衝擊。

陰柔男子蹙眉:“那再召集一衛人馬?”

大司正起身,雙手攏在袖子裡。

他來到竹樓欄杆邊,眼神深邃悠遠,望著皇宮方向。

過了半晌,

大司正才幽幽道:

“他們,”

“不配。”

當真以為鎮魔司就隻有官衙的力量?

鎮魔衛道,

靠的可是人心啊。

大司正旋即對身後氣質陰柔的男子下令道:“南宮流火!”

“卑職在!”

“命鎮魔衛即刻整裝!出發!”

“卑職領命!”

南宮流火說完轉身就走。

吩咐完南宮流火,大司正又轉身對藏身的陰影裡的楊天正說道:“楊天正!”

“卑職在!”

“你去通知捉刀仙陸山。”

“卑職領命。”

“隱蔽些。”

“是。”

隨著身邊兩位心腹離去,大司正重新望向皇宮方向。

陛下啊陛下……

唉。

這邊陸山纔剛修行冇多會兒,忽然就被人敲門。

然後就看到一位身穿勁裝皮甲,外罩青袍的男子在門口候著。

遮月真人陪在旁邊,眼神不善道:“這位是鎮魔司的天鎮,說是要見你。”

楊天正拱手:“卑職楊天正,奉大司正之命請陸公子即刻出發。”

遮月真人蹙眉:“出發?你投奔鎮魔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