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誌平和趙誌敬兩人是年年切磋,不分軒輊的同門師兄弟,雖說同門較技未必就得分出勝負輸贏,可是尹誌平年少心性,趙誌敬器量狹小,兩人也是憋著勁想要擊敗對方,爭一個三代第一的名頭。

對峙片刻,趙誌敬劍尖微抖,道:“尹師弟請進招吧。”

尹誌平身為師弟自然不敢也不能托大客氣,劍柄一轉就以第一招“張帆舉棹”規規矩矩的攻了過去。

同門較技比的是武功修為,不是江湖廝殺,所以趙誌敬和尹誌平兩人各以全真劍法進招,招招中正平和,劍刃相交的鏘鏘聲也直入雲霄,顯露出劍上已經是運上了內力。

林清玄瞪大了眼睛觀瞧,天演鏡上不斷地增加著心法口訣和招式圖略,還有兩人修煉全真劍法的心得經驗也融於其中。

趙誌敬和尹誌平都是資質上乘,又有名師指點栽培的真傳弟子,這全真劍法練得都十分精熟,招式上已經是難分伯仲,可是趙誌敬終究年長幾歲,鬥了一百招開外,尹誌平劍招力道便有些不足,從而落到了下方。

林清玄看著天演鏡內的心法招式和圖譜蹭蹭的不斷增加,心情十分美好,同時也憑著對全真內功心法的高深見解看出了尹誌平後繼乏力。

心頭一動暗道:看來尹誌平十招之內便要落敗了。

事情果然如林清玄的預料,又鬥了八招,尹誌平便敗績已露,隻是不肯認輸。

眼見如何也勝不得趙師兄,尹誌平便後撤一步,右臂抬起,劍勢赫然變幻,雖與全真劍法風格相同但招式已然不同。

隻見尹誌平左手捏劍訣,左足踏開,一劍向上斜刺而出猶如閃電,劍鋒滑動發出嘶嘶破空之聲,足見此招厲害。

“定陽針!”

趙誌敬麵色凝重,也以同樣的一招一劍刺出,刹那間兩劍相交,便是叮一聲脆響,然後兩人各退一步。

尹誌平功力不足,倒退一步後手腕一鬆,手中長劍便旋轉著飛起,猶如一輪銀月落向圍觀的三代弟子人群中。

馬鈺和劉處玄、郝大通三人擔心誤傷弟子,正要縱氣飛身截下長劍。

忽然一道灰影從天而降,抓起尹誌平的長劍落下。

眾人看去赫然是個年近五旬的紅臉道人,身穿灰色道袍。

這道人兩眉斜飛入鬢,方麵大耳,鬍鬚如戟,兩眼精光四射,端得是一臉的豪傑之象,到不見絲毫道家平和若穀的氣象。

趙誌敬和尹誌平慌忙上前拜倒,一個口稱師伯,一個口稱師父。

林清玄眉梢一挑,心中暗道:原來這人便是長春子丘處機,我在重陽宮一年多還是第一次見他,果然出手不凡,剛纔的身法若是來拿我,恐怕我死了兩次尚且反應不及,怪不得他是全真七子中武功最高的一位了。

丘處機哈哈一笑,扶起兩人,稱讚了趙誌敬的劍法端正,基礎牢固,轉過頭來又瞥了眼尹誌平,厲聲道:“你莫不是以為有些資質便可儘修我全真武學了?全真劍法尚且冇能學精,卻又練起了定陽針,若不是同門較技,就憑你剛纔練得那一手三腳貓的劍法,下了山便不知要死幾次了!”

尹誌平大汗淋漓,不住地叩首認罪。

丘處機冷哼一聲,喝道:“起身看好了!”

說著丘處機拿著尹誌平的長劍也是左手掐劍訣,左腳向左踏開半步,右手長劍劃出半圓斜刺而出。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劍招,可是丘處機用出來卻冇有風聲銳氣,看似平平無奇,但落到了馬鈺、劉處玄、郝大通、譚處端、孫不二五人眼中卻都覺得恰到好處,形神具足,忍不住嘖嘖讚歎。

趙誌敬和尹誌平離得最近看的最清楚,都知道丘處機是在指點自己,也是在提點自己。

用了一招定陽針,丘處機便將劍拋給尹誌平接住,冷聲道:“爬起來吧,以後不可貪多求快,好生把內功心法和基礎武功練穩固了,你劍法拳腳雖好,但根基不足,遇到高手必定吃虧!”

尹誌平接了佩劍口中答應著又爬在地上扣了兩個頭纔派起來。

馬鈺撫須笑道:“丘師弟你怕是回來多時了吧?”

丘處機解開背後鬥笠行囊扔到一邊的桌上,與馬鈺幾人見禮後,才解釋道:“我想著趕回來看看今年門下弟子的長進,不巧在XZ盤桓了兩日,方纔進來就看到誌平在這擺佈起不成樣子的定陽針,一時忍不住就指點教育,掌教師兄莫嫌棄為弟胡鬨。”

馬鈺笑道:“且坐下吃杯熱茶,你座下的弟子方纔表現都很不錯……”

殿前全真六子正在說話,尹誌平和趙誌敬也已經退下,孫不二點撥的幾個男弟子和郝大通的弟子又站出來比起了飛鏢的手法和步法輕功。

全真教武學以內功劍法見長,但也不是冇有其他武學,掌法和輕功身法也是武林一絕,隻不過全真七子學藝不精,三代弟子更不值一提,所以纔不能聞名於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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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江湖,暗器功夫更是每個人都不能不學不會的本事,便是不學發暗器,也要學著奪暗器,如若不以為然,總會被小人暗算。

全真教的輕功與心法一樣,都是穩固紮實,輕靈迅捷遠不如古墓派,但也算是在江湖上數得著的上乘功法,尤其是內力深厚了長途奔襲更是天下無雙無對,那周伯通追殺裘千仞,輕功雖不及“鐵掌水上漂”,但長途之下幾個時辰後便能接近了。

不過自從王重陽死後全真教內再無宗師巨匠壓陣,全真七子的依仗不過是天罡北鬥陣,教導門人弟子也重視陣法中搶換星位,U看書 .uukansh.com移形換位的步法身法。

所以如今全真教的三代弟子輕功也許算不得高明,但是隻要稍有根基都要在師長的嚴厲敦促下修煉天罡北鬥陣的輕功身法,所以這小範圍的旋轉騰挪,前突後轉的步法身法卻是都練得十分紮實。

這邊小道士比鬥的熱鬨,那邊林清玄也看的目眩神迷,倒也不是這些小道士功夫練得如何高明精彩,而是天演鏡不斷地映照複製著小道士們的武功,讓林清玄心中高興,再看小道士的動作都隻覺得親切好看。

尤其是步伐身法玄奧精深,越看越是知道全真教玄門正宗底蘊深厚。

過了半個時辰,場上便已經換了四組弟子,他們練完之後各有真人出言點評指點。

因為玄門正宗的武功既要心法口訣還得有師長講解點撥道家修行的密語玄關,更有配套的呼吸法門和動作,外人是看也看不懂,聽也聽不會。

所以重陽宮大比,倒也冇有驅逐伺候的火工道人,林清玄站在遠處也冇引來旁人的注意。

越是冇人注意林清玄就看的越發起勁,不知不覺體內真氣耗儘,天演鏡毫光不再,他這才醒悟,接著瞥了眼鏡麵上多出的十幾個人的心得體會和武學心法,雖然那武學心法大都不全,且有不少遠不如自己,但是那些相應的心得經驗卻有助於自己修煉武功。

估摸著就是鏡麵內的這些武學精要和心得經驗也足夠自己消化十天半月了,林清玄就依依不捨得收回目光,去側殿找到了值守的火工道人要了香油,便提著油壺回了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