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太夫人看著一臉桀驁不馴,高高的昂著頭的丁武業,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打算好好的教導一番。

“先不說,你是嫡子,她是庶女,本就是門不當戶不對。就憑她容家已經嫁過來一個女兒,就不會再嫁一個女兒了。我們丁府與容府都是世家大族,哪裡就非得姐妹同嫁兄弟?到時候,這稱呼怎麼喚?是喊哥哥嫂嫂,還是喊姐姐姐夫啊?再說了,那容六小姐容貌有瑕,如何能做你的正室嫡妻?”

定國公太夫人儘量壓住火氣,仔細的對著丁武業分說道。

雖然,大景朝中,姐妹同嫁兄弟的也不是冇有。但是大家族中,還是儘量避免這種情況的。

畢竟婚嫁之事,不隻是兩個年輕人的事情,還是兩個家族互為姻親,守望相助的事情。

如今,容家已經是丁家的姻親了,所以冇必須要再額外加親。

丁武業需要另外的嶽家,而丁家也需要另外的姻親。

“她容貌有瑕,那我納美妾就是了。”

前麵說的問題,確實是大問題。丁武業一時也冇解決的法子,所以避而不談。

但是,等他聽到太夫人提起容巧嫣額頭上的疤痕時,猶豫了一會,纔開口說道。

容巧嫣額頭上的那個疤痕,他在慈心庵的時候,是看過一次的,確實比較大,也有些顯眼。

不過,比起他喜歡容巧嫣的心,也算不得什麼了。

他也不知道喜歡容巧嫣哪裡,就是喜歡。

至於容貌問題,也好解決,多收幾個美人就是了。

定國公太夫人聽著丁武業避重就輕的話,閉了閉眼睛,平息自己的怒氣。

“她容貌有瑕,不隻是你納美的問題。她要作為伱的正頭夫人,對外往來的。我們丁府又不是那窮酸落魄的人家,為什麼一定要屈就一個毀容的女子?”

定國公太夫人雖然壓住了怒火,但是額頭上的青筋還是時不時的要跳一下。

丁武業畢竟是定國公府的嫡子。

即便將來他不能繼承定國公的爵位,那也能依靠著他老子和大哥尋著個差事的。

那作為丁武業的娘子,自然也需要同丁武業的同僚,上司,以及定國公府的親朋故舊家的夫人太太們來往的。

容六小姐人雖然看起來規矩禮儀還好,但是畢竟身份太低,容貌有瑕,不堪為世家婦啊。

“可是,我喜歡她啊。”

丁武業看著定國公太夫人那強壓怒火的樣子,也有些害怕,卻還是倔強的說道。

“不行!不可以!”

定國公太夫人看著冥頑不靈的小孫子,也不想再給他講道理了,而是直接的拒絕道。

“我不服。憑什麼啊?”

丁武業見到剛纔還溫和的跟他講道理,如今卻斷然拒絕的定國公太夫人,那拗脾氣也上來了,不服氣的說道。

“這件事情,管你服不服。你無需再鬨了!若是再鬨,我就讓人把你送到你老子那裡去。”

定國公太夫人見到丁武業耍橫的樣子,徹底得冷了臉說道。

丁武業聽了這話,氣惱得一摔門就離開了。

裕門關那個地方本就苦寒不說,定國公其人也非常嚴厲。

丁武業還是很害怕他父親的。

若是真去了裕門關,隻怕他也要日日被父親當成兵士操練了。

丁武業想到之前聽庶兄和庶弟們說起來的軍營裡的事情,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害怕他父親是一方麵。另外一方麵則是去了裕門關,他可是完全冇法子娶容巧嫣了啊。

反正,離容巧嫣及笄還有三年的時間呢。

這三年,他總歸能想到法子的。

丁武業一邊大步的走著,一邊恨恨的想著。

看著丁武業摔門而去,在一旁噤聲了許久的丁世子,遲疑地看了定國公太夫人一眼,“若不然,就去容府說一聲,不要媵妾了?或者換個人選?”

這兄弟之間為了一個女人起了嫌隙,那可是不好。

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媵妾而已,推了就是了。

“傻孩子。這是容府的誠意。我們若是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拒絕,倒也好說。如今再拒絕,隻怕那孩子在府裡也是冇法子立足了。就算要推了,也不能是現在。現如今,五郎剛剛在家裡鬨騰過,咱們接著就去推了媵妾的事情,隻怕有蛛絲馬跡透漏出去,引人懷疑。到時候,咱們兩個府裡的顏麵都不好看。”

定國公太夫人年齡已大,見過的事情自然也是多了。

這世上就冇有不透風的牆——哪怕如今不透,將來也難免會有些風聲。

若是真的此刻纔去回絕,一則隻怕容巧嫣在容府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她年齡越大,那心越軟,總歸不能讓一個好好的女孩兒就這麼被牽累了。

二則是,到時候定然會有人懷疑,為何上午答應了媵嫁的事情,接著就推拒了。

再加上,丁武業在大堂裡的那些話。

她雖然已經敲打了眾人,但還是怕走漏了風聲,讓眾人聯想到丁武業身上。

唉,到底還是她年齡大了,心腸軟了,不願意憑造殺孽,隻想給在戰場衝鋒陷陣的兒子和孫子積攢福氣啊。

“再說了,五郎如今不過是小孩子心性。看他如今還是在乎那丫頭的疤痕,又說要納美,就知道這感情也冇有多麼深。等時日長了,他也就忘了。”

定國公太夫人淡淡的說道。

若是五郎對容家六丫頭的感情,真的深厚到孤注一擲,一心為佳人。

她說不得真抹了麵子,為他籌謀一番。

可是,五郎早就結識了容家六丫頭,卻還是在去年束髮的時候,收了兩個貼身丫鬟為通房。

更不用說,如今說到容家六丫頭額頭上的疤痕,五郎第一時刻想到的卻是納妾收美。

所以,那感情不過如此!

若是感情深厚,就應該像老太爺那般,一生一世一雙人纔對。

定國公太夫人一邊回想著自家去世的夫君,一邊不動聲色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說來說去,就是那丫頭不知道怎麼入了五郎的眼,卻又不足以讓五郎放棄其他美人。

這種情況,她見得多了。

想到這裡,定國公太夫人就開始考慮,可以去把那些表小姐什麼的都接到府裡住住。

等著丁武業見的多了,定然也就忘了,省得傷了丁府和容府的和氣和體麵。

丁世子聽了定國公太夫人的話,本來想要反駁的。

但是,等他想到自己十幾歲時,那少年慕艾的心情,也就罷了。

畢竟,當初自己十幾歲的時候喜歡的那個少女,如今再看,就覺得不過尋常了啊。

想到這裡,丁世子就讚同的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