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平院的熱鬨,持續了許久。

太夫人一聲令下,讓大廚房整治了飯菜。午膳的時候,一堆女眷熱熱鬨鬨的吃了一番。

若不是,這到底是定國公府的喜事,他們做未來姻親的不好僭越,說不得都要辦一次慶祝的宴會了。

夜晚,從書房回到正房的容首輔,看到隻有老妻這一個主子在屋裡,就揮了揮手,把下人都打發了出去。

太夫人的貼身嬤嬤知道他們要說重要的話,忙站到正門廊下的柱子旁守著——這樣既聽不到屋裡說的話,又能看到院子裡的動靜。

“老太爺有什麼事要說嗎?”

太夫人看到容首輔這打發了下人的樣子,親自給他寬了外衣,遞了溫茶問道。

“定邊侯封了國公,定邊侯世子就是國公世子了。當初,咱們定下這親事,本就是高攀,現在眾人都虎視眈眈的盯著這門親事呢。所以,安排一個庶女媵嫁吧。”

容首輔沉吟了半天,才慢慢的開口說道。

“可是,可是,大丫頭這得多難受啊?這好好的就給她安排一個妹妹一起嫁過去。這又不是賣身契捏在手裡的陪嫁丫鬟。再說了,有這必要嗎?不過是個國公世子而已。咱們府上也是正一品的首輔府,老大也是三品了啊。就算嫁皇子的人家,也冇都安排人媵嫁啊?”

太夫人遲疑的說道。

大小姐是嫡女,一直按照高門貴婦來培養的。

但是她畢竟是一個女子,這嫁過去了,還帶著個妹妹做陪嫁。

不能打,不能賣的,連苛待一下,都會有人說她容不下自己的血親。

這是一方麵。

另外,定國公府不過是個國公府而已。

那些嫁給郡王,王爺,皇子的人家,也冇有都安排媵嫁啊?

再說了,他們首輔府也不是一般的人家,可都是有實權的人家啊。

雖然老大的侍郎,相當於是尚書的副手,權利冇有那麼大,那也是正經的三品官家呢。

哪裡就非得要安排個人去媵嫁?

“身為容家的女子,錦衣玉食的養了她們這麼久,為了家族做些貢獻是應該的。她們都上過女學了,女師也都教過這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容首輔不耐煩的說道。

為了大事,這種小犧牲算什麼。

女子果然隻能侷限於後宅。

不過,他想到自己的謀劃,還是耐心的跟老妻講了一下這些緣由。

“定國公的封號,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聖上都誇定國公是安定國家了,所以給了個‘定’字封號。再說了,那有些王爺,皇子的,跟定國公比起來,也就是名頭好聽,哪裡有什麼實權?就算聖上的親弟弟睿王爺,不也隻是領了個管理宗親事務的閒職嗎?要看握在手裡的實權。如今,有哪些人能掌握著數十萬的大軍在手,還深得皇帝信任的?這定國公就是其中的一個。安排個媵妾,還是咱們府裡正經的小姐,顯得咱們重視這門親事。再說了,我還想著以文封爵呢。到時候,自然需要定國公這樣深受帝寵的勳貴幫忙進言的。你把利害關係跟老大媳婦和大丫頭說說,她們會明白的。”

這大景朝以文封爵自然是極難的,但是,也不是冇有過。

若是他將來致仕,皇帝為了嘉獎他這一生為朝廷的辛勞,再加上有其他勳貴幫忙進言,說不得真的可以。

大景朝的勳貴,除了皇族之外,隻有國公、侯、伯三個等級的爵位。

哪怕是最末等的伯位,那也是超品的勳貴了啊。

這朝堂上風風雨雨的,誰也不敢說屹立不倒。

但是,做了勳貴,即便是官位被擼,那也總歸還有爵位能保全了門麵。

人,當居安思危啊。

“是,老爺子。”

太夫人是典型的書香門第的傳統女子。

是未嫁從父,出嫁從夫的典範,大事上從來冇有違逆過容首輔。

因此,容首輔雖然也有通房妾室,但是卻冇有庶出子女,算是很給太夫人臉麵了。

容首輔讓她厚待嫡支,她就非常聽話的,對嫡子嫡孫很好。

容首輔讓她不要冷落庶支,她也是非常聽話的,對庶孫女和庶孫子完全按照份例來,不會太過於苛刻精簡。

書香門第,清貴人家。

清的不隻是聲名,還有錢財。維持著這一大攤子的吃喝用度,確實很累。

但是她仍然是壓著大媳婦,讓她把基本的配置和份例都按照要求來。

當然,對於大媳婦能剋扣的地方,她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隻要大麵上過得去,容府的麵子維護好了就可以了。

“至於人選,你跟老大媳婦定吧。不過,三丫頭就不要定了。她長得姿色傾城,不要浪費了她的容貌,回頭看看定給皇族或者其他的勳貴。到時候,多一個實權的姻親,對於容府纔是更好。”

容首輔又對於人選多說了一句話。

說完之後,他又猶豫了一瞬,才接著說道:“通常媵嫁是隨著嫡妻嫁過去的。不過。。。。”

容首輔沉吟了一下,才接著說道:“不過,為了避免太過於惹人眼,還是晚上一年半載的再把妾抬過去吧。”

這姻親一朝得勢,自家府裡就立刻媵嫁,未免太過於惹人眼,顯得自家急功近利了。

還是晚些時候再悄悄送個妾過去。隻需定國公府知道自家的重視即可,免得彆人對自家指指點點的。

說完之後,容首輔就躺下休息,表明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

而太夫人躺下之後,卻是冇有立刻休息。

太夫人對於經常承歡膝下的大孫女感情還是很深的。

當年大夫人和趙姨娘生下兩位小姐之後,太夫人正好把嫡女嫁回沭州老家了。

一時間,膝下空虛,太夫人自然是心情不暢,就起了要抱養孫女的心思。

大夫人一直跟趙姨娘鬥來鬥去的,她知道了太夫人的心思之後,就忍痛把嫡長女送到了太夫人的院子裡養著了。

大小姐一直在太夫人的院子裡養到開院,連她的啟蒙都是太夫人給做的。

就算開院之後,大小姐也時常去太夫人那裡晨昏定省,從無間斷。

因此,這祖孫兩個的感情就非同一般了。

想到自家孫女即將受到的委屈,太夫人如何能安然入睡?

第二天眾人請安的時候,就看到了因夜不能寐,而精神不濟的太夫人。

她打發了眾人離開,隻留下了大夫人和大小姐。又把下人都打發到院子裡,門口隻留下了心腹嬤嬤守著,省得被人聽到容舜華的失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