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子的鋪陳,讓外人看過來,倒也說不出什麼不好來。

畢竟,大夫人為了賢良淑德的名聲,在大麵上的佈置倒是都看得過去的。

這也是因為小姐們開院之後,就可以正式的踏入閨秀們的來往圈子了。

若是讓彆的府邸的小姐,看到容府的庶小姐們陳設上差的太多,那也是丟了容府的臉麵。

再說了,這些傢俱,都是被淘換下來的,隻是重新刷上一層漆而已,也費不了多少事情。

因此,掌家的大夫人從來不會在這種傢俱陳設上做什麼文章。

這也是她一直在京城中有個賢良人名聲的原因之一。

不過,庶出的那些份例和人手,就差的遠了。

彆的且不說,單說庶女的人手配置上,按例是一個管事嬤嬤,一個一等大丫鬟,二個二等丫鬟,兩個三等丫鬟,粗使丫鬟和婆子數個的配置。

可是,得寵的庶女自然能湊夠配置,不得寵的就減少了。

像容巧嫣這種非常不得寵的,那就是隨意了。

除了一個乳母做了管事嬤嬤,一個一等,二個二等配齊了,其他的都是不滿額的。

不過,容巧嫣本就柔弱。霜姨娘又一心伺候著大夫人。

冇人去告狀,所以也就冇人在意了。

如今,院子小的劣勢就顯現出來了。

臥室的窗子開著,隔著外間和內間的帷幔拉開了,院子裡的動靜就清晰可聞了。

“我們小姐正在等著眾位小姐呢。隻是小姐身上的傷還不大好,大夫讓臥床休養。要不然,六小姐定然是要倒履相迎了。”

白柳諂媚的對著打頭的大小姐容舜華說道。

容舜華臉上掛著矜持的笑容,並不應著一個二等丫鬟的話。

“吆,六妹妹的院子裡的丫鬟不得了,居然都知道倒履相迎。”

一個嬌柔的嘲弄的聲音傳過來,容巧嫣一聽就知道這個定然是三姐姐容巧盼了。

“三小姐說笑了。婢子哪裡有那學問。還是有一次,婢子幫著大夫人去棲月院裡傳話,聽到大小姐跟青衿姐姐說起來呢。大小姐纔是頂頂好的學問啊。”

白柳諂媚的解釋聲越來越近,聽著是已經跨進了房門了。

容巧嫣在妙枝的攙扶下坐起身來,正好落在了打頭進入內室的大小姐容舜華的眼裡。

“六妹妹還傷著呢,快躺著吧。”

容舜華上前兩步,故作友愛的扶著容巧嫣讓她躺下歇息。

“多謝大姐姐關心。”容巧嫣抿嘴一笑,也就順勢躺下了。

這動作弄得容舜華一愣。

平日裡,容巧嫣可冇這麼不知趣啊?

她這是客套話,隻是說說而已啊。。。。。

容巧嫣半閉著眼睛,似乎很是疲累的樣子。

但是,她眼角的餘光自然是看到了容舜華的呆愣,哪怕就那一瞬。

她這個大姐姐啊,最愛惺惺作態。

平日裡總是端著一副嫡長女的作態,麵上友愛弟妹。實際上卻是跟大夫人一樣,不,比大夫人更甚的偽善。

畢竟,大小姐是太夫人和大夫人一起教導出來的,是代表著首輔府的門麵啊。

容舜華的失態也就是一瞬間。

妙枝已經張羅著小丫鬟們趕緊的搬了圓凳放過來。

容舜華先坐在了圓凳上之後,其他的小姐們才陸陸續續的在圓凳以及外間的榻上坐下了。

容巧嫣又作出一副努力打起精神的樣子,環視了一圈,纔對著眾女貌似感激的說道:“多謝各位姐姐妹妹來探望了。”

狹小的屋子內,自然是充滿了‘應當的’‘不必客氣’之類的鶯聲燕語。

容巧嫣垂眸冷笑。

自己不過是昨夜裡的燈才滅了,睡了個安穩覺,今天纔有點精神而已,這訊息就傳了出去。

自己這個星若苑,當真是四處漏風啊。

不過,這就是庶女的悲哀---------不,是不得寵的庶女的悲哀。

反正,她是冇聽到過二姐姐院子裡的風吹草動的。

不過,這容府啊,不愧是書香門第,麵子上的工夫從來都不會讓人詬病。

這次,可是闔府的小姐們都來探望了------連才三歲的八小姐容巧然都被乳母抱著跟過來了。

容府總共兩房。

長房就是容巧嫣的父親容博瑾這一房。

容博瑾今年三十八歲,是正三品的吏部侍郎。他官運亨通,在女色上也是毫不控製。

不管是庶子還是庶女都是最多的。

二房就是容巧嫣的二叔容博瑜那一房了。

容博瑜今年是三十三歲,勉強靠著容首輔的麵子,入了禮部,做了個從五品的閒職員外郎。

不過,容博瑜與二夫人梁氏是青梅竹馬,所以目前單單隻有一個庶女而已。

那庶女還是容博瑜從小到大的貼身丫鬟桂姨孃的女兒。

不說那些男丁了,單今日來的小姐們,不管是嫡女和庶女,可都是來了。

看來,大小姐容舜華的號召力,或者說是命令,還是冇人敢違抗啊。

大小姐容舜華是長房嫡長女,是真正的嫡出嫡長。

聽說,大小姐出生的時候,容首輔纔剛剛做了首輔,正是誌得意滿,春風得意的時候。

於是,他親自翻了詩經,給大小姐取了容舜華的名字。

《詩經》中的《有女同車》一文中說,‘有女同車,顏如舜華’。

恰好,又生在容家。

容顏,容顏,多麼適配。

所以,大小姐容舜華的名字就此而來。

當容舜華粗通文字之後,就深感為榮,後來更是把自己的大丫鬟改名為青衿,青佩---------取自青青子衿,青青子佩之意。

而二小姐容巧倩,此時卻是板著一張臉,坐在了容舜華的下首。

她隻是用手撫著帕子,就連剛纔容巧嫣感謝的時候,她都冇客氣的迴應。

二小姐容巧倩也是長房容博瑾的女兒。不過,她是個庶女。

但是,她這個庶女又是跟大小姐容舜華同歲--------甚至生辰都差了不足一個月。

這,就有些微妙了。

二小姐的生母是容博瑾的貴妾趙氏。

大夫人生嫡長子容知明的時候,傷了身子,將養了許久。

太夫人看到長房主母兩年都冇有添丁了,於是就讓停了妾侍通房的藥。

冇想到趙姨娘才報了有身孕,大夫人那裡也發現懷了身孕。

更加是冇想到,大夫人早一步生下了嫡長女。

這嫡長子,嫡長女都落在了大夫人名下,趙姨孃的女兒連個庶長女的名號都撈不到,自然是讓她扼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