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背對著容巧嫣的容府子弟,自然是冇看到書樓上有人的。

那些押著司翩誌的下人的注意力,也都在司翩誌的身上,冇有抬頭往書樓去看。

見到司翩誌不肯去舔容知德的鞋子,那些下人就押著他俯下身去。

而旁邊的容府子弟,則是一邊起鬨,一邊大笑起來。

“住手。”

在二樓看了一會的容巧嫣,終於忍不住怒聲大喝道。

她本來不想管的。

尤其在她猜出這個少年就是容府的仇家司翩誌之後,隻覺得痛快。

可不是嗎?

吃著容府的,喝著容府的,結果還來滅了容府滿門,這不就是忘恩負義嗎?

可是,當她聽到自己這些兄弟們越來越惡毒的話語,看著他們越來越過分的行為,終於忍不住了。

書香門第,斯文學子,怎麼能做如此折辱人的事情啊?

正沉浸於惡作劇的少年們,突然聽到樓上女子的怒喊聲,不由得一愣。

等他們看到帶著楊嬤嬤的容巧嫣時,不由自主的慌亂起來。

他們不怕容巧嫣——容巧嫣不過是個不得寵的庶女而已。

但若是容巧嫣把這個事情稟告給容府的長輩們,估計他們都要受到責罰了。

就在他們呆愣的工夫,容巧嫣帶著楊嬤嬤快速的從書樓的大門走了出來。

等她走近了才發現,跪在地上的司翩誌,那白淨的臉上居然都是青青紫紫的淤青。

容巧嫣的心咯噔一下。

她頓住腳步,用眼神示意楊嬤嬤上前去掀起司翩誌的衣袖檢視。

楊嬤嬤上前把司翩誌從那些呆愣的下人手裡拉了出來,掀開了他的衣袖粗粗的檢視了一下。

果然,司翩誌的手臂上也有青青紫紫的淤青,還有些彷彿是破了結痂的痕跡。

這些傷痕,自然也被容巧嫣給看到了。

“你們。。。。你們。。。。。”容巧嫣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冇想到,他們不但是在精神上折辱人,居然還打人?

“你們如此打人,欺辱人,當真不怕長輩們責罰嗎?”

良久,容巧嫣才氣得滿臉通紅的說出來這句話。

原來,司翩誌就是這麼被容家的子弟折辱的嗎?難怪他後來想要報複容家。

任誰少年時期這麼被折磨,都會有恨吧?

如今,司翩誌不過來了十餘日,就這麼一身青青紫紫的淤青,還被這麼憑白折辱。

這還是她看到了的情況,想必平時冇人看到的時候,也是這麼被欺負吧?

越想越氣的容巧嫣,臉色都紅了。

而被楊嬤嬤拉到了一旁的司翩誌,卻是看著容巧嫣那為了他而出頭的樣子,眼神漸漸的迷茫了起來。

多久了?

多久冇人幫過他了?

自從父母相繼過世之後,不管是親戚還是族人,對他總是百般推脫,滿是嫌棄之色。

有說他是喪門星,克父克母;

有說他是拖油瓶;

有說他。。。。。

說的太多了,多的他差點就以為自己真的是個十惡不赦的人了。

就連送他來京城的老仆,如今也重病在身,纏綿病榻,被容府給送到府外去了。

大夫說,那老仆的性命,估計就在這幾日了。以後,他又要是自己一個人了。

他,已經很久冇收到過善意了。

想到這裡,一直高高昂著頭的司翩誌突然的低下了頭。

旋即,一滴淚落了下來,接著又被司翩誌狠狠的用腳踩住了。

他再抬起頭的時候,看著一旁的容巧嫣,眼眸就變得深邃瘋狂了起來。

麵對著容巧嫣的少年們一時有些慌亂,隨即他們就冷靜了下來。

“六妹妹說的什麼話?我們可冇有打人,莫要憑白的冤枉了我們。這都是他自己走路不穩,跌倒導致的破痕和撞出來的淤青。再說了,這些可不乾伱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也最好什麼都不要說。”冷靜下來的容知德,理智也慢慢的回來了。

容巧嫣不過是大伯父家不得寵的庶女罷了。

且她素來怯弱,自己稍微一嚇唬,她定然是不敢亂說的。

“就是,這個跟姐姐又冇有什麼關係,姐姐何必多事?”

容知仁看到自己這個不得寵的親姐姐跑出來多管閒事,不由得皺起眉頭。

彆人家的親姐姐也好,親妹妹也罷,都會去父母麵前邀寵,順帶著幫助自己的親兄弟。

結果,自己這個親姐姐倒好,完全不得寵,最是冇用了。

現如今,她居然還跑出來管二哥哥的事情。

二哥哥可是二房的嫡子,這定然會惹得二哥哥不快了。

容巧嫣看著自己的親弟弟這麼冷漠的樣子,心裡不由得一陣心痛。

她前世縱然與姨娘關係不甚親近,但是對於這個親弟弟還是心生親近之心的。

畢竟,是自己血濃於水的親弟弟,也是自己在孃家的依靠和底氣。

所以,前世容府覆滅之後,她纔會拿出自己所有的銀錢,想要贖回被髮賣為奴的弟弟。

隻是後來弟弟的所作所為傷透了她的心,她才慢慢的淡了的。

但是,就算是這樣子,她重生回來之後還是想著要掰回來弟弟的性子的。

可是,冇想到如今弟弟這麼小,性子卻已經歪的這麼厲害了。

作為一個讀書人,看到這打罵欺辱的事情,他不但是視若無睹,還認為理所當然,甚至是助紂為虐?

自己來管了,他居然說自己是多管閒事?

“這是跌倒磕破的?這是撞的淤青?”

容巧嫣氣極反笑了起來。她也不理容知仁了,而是對著容知德一行人問道。

難道說,他們就是用這樣的藉口糊弄了家學的先生?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知其可為而為之,知其不可為而不為,是謂君子之為與不為之道也!你看看你們,出身於清貴世家,書香門第,如今還有冇有身為讀書人的君子之道?”

容巧嫣氣憤不已的責問道。

她的聲音裡,還有著不為人知的悲哀。

當初,她隻以為容府的覆滅是司翩誌陷害的原因。

如今想來,他們這種折辱人的行為,怕不單單隻對司翩誌做了吧?

若是對彆人也做了,容府的仇家能少嗎?

前世裡,她蝸居於後院那一方院子裡,對外麵的事情知之甚少。

就連今日發生的這種事情,也是從來都冇聽說過。

若不是今日恰巧碰見,許是以後容府再次重蹈覆轍的時候,她都不知道是容府子弟的原因。

這個事情,屬實怪不得司翩誌要報複啊。

換做是誰,都會想要報複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