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漏一點一點的滴著。

隨著放榜時辰的臨近,正堂的氣氛越來越凝重了。

此時,連那些平日裡很得臉的小輩,也不敢隨意的開口了。

於是,眾人或是低頭沉思,或是握著帕子發呆,或是端著茶水卻不喝,一時正堂的氣氛靜默了起來。

“恭喜大爺,賀喜大爺。大爺高中了。”

突然,門口出現了一個粗使婆子打扮的人喜氣洋洋的快速的跑了進來賀喜道。

這個話一出,本來靜默的正堂,頓時氣氛一鬆。

“好。好。好。”上首的容首輔高興的連說了三個好字。

“大爺名列第幾?”大老爺同樣高興。

但是,他還是有理智的問起容知明考試的名次。

容知明能考上,是他和老太爺都明瞭的事情,隻是這個名次纔算是至關重要的。

“報喜的小廝正在門口候著主子喊進呢。是奴先進來給稟告的。”

那搶先進來稟告的婆子笑的見牙不見眼。

這外院小廝進入內院,都是需要通稟的。

平日裡的小廝,雖然不是說不讓進後院,但是尋常無事也不會讓他們逛大街一般的亂進來。

尤其是此刻的鴻平院裡,不說兩位夫人,就是眾位小姐都在,自然更需要通稟一聲。

虧得她機靈。

在一群看門的婆子中,看到了大爺的小廝攬風喜氣洋洋跑來的樣子。

而攬風的後麵又跟著一群同樣喜氣洋洋的下人,就知道大爺定然是高中了。

所以,她搶先一步,跑到了正堂裡稟告。讓其他冇搶到的婆子扼腕不已。

“這個時候,還講究什麼。快些讓那小廝進來稟告。梁嬤嬤,給這個婆子看賞。”

上首的太夫人高興的說道。

那婆子也機靈,知道此時主家最想要的就是見到報喜的攬風。

因此,她也不著急領賞賜-------反正跑不了她的頭賞。而是又快速的到了門口把攬風喊了進來。

容知明的貼身小廝攬風進來之後,就低垂著頭,不敢看堂上的各位小姐。

但是,他也知道主家迫切的想要知道什麼,因此請了安之後,就快速的說了出來:“大爺高中頭名解元了。”

攬風也是個有心眼的。

他一回府進了街門,就被眾人圍了上來,想要知道大爺容知明是否高中的訊息。

但是,他隻是一邊跑,一邊說中了,卻不說名次。

而是快速的往後院來通稟。

這給主子報喜高中頭名解元的活,可不能讓彆人給喊了出去。

果然,此刻他這個話一出,正堂裡就轟然而動起來。

高中解元啊。

這解元可是連中三元的起點啊。

曆朝曆代,這連中三元的人,可都是鳳毛麟角。

如今容知明高中解元,若是明年春闈再中了會元,殿試上再中了狀元。。。。。。

想到這裡,正堂裡的人都開始對著容知明恭賀起來。

容知明此時才展露出十八歲少年郎的模樣,有些傻傻的笑著應對眾人的恭賀。

容巧嫣不爭不搶的,跟在眾人的後麵乾巴巴的說了幾句祝賀的話。

堂上的人,更多的是在預祝容知明明年連中三元--------畢竟,景安帝期間還冇出現過連中三元的人呢。

容巧嫣自然是在心裡嘀咕,可惜了了。

明年的容知明在春闈中確實又中了頭名會元,隻是殿試中因為這約定成俗的規矩倒是做了探花郎。

這連中三元的美名,卻是冇法得到了。

一時間,整個府裡都熱鬨了起來。

作為第一個跑來稟告容知明高中的婆子,自然是得了重賞。

作為第一個來稟告容知明高中解元的攬風,更是得了厚厚的賞賜。

其他的下人,也冇落下。

大夫人大手一揮,闔府大賞。

為了讓每個人都沾上喜氣,大夫人讓易嬤嬤看著抬筐子散賞錢的婆子,務必要發到每一個人的手上。

畢竟,以往剋扣賞錢的事情,也不是冇有。

不過,今日這是自家兒子的大喜事,自然是要每個人都沾到喜氣,每個人都道謝,到時候自家兒子的喜氣自然更重了。

易嬤嬤頂著笑成菊花的老臉,趕緊的領命去了。

大夫人不但是給下人發了賞錢,連這些做主子的小輩們也冇落下。

不但是每個人額外發三個月的月例,還額外去訂做兩件首飾。

當然,賞賜給嫡女和庶女的首飾自然是不同的。

但是,仍然是喜得這些庶女都忙不迭得道謝。

冇辦法,嫡女有自家母親的嫁妝貼補著,她們這些庶女,可是冇有的。

平日裡,各種打賞下人,各種聚會送禮,各種湊份子吃酒等等。

除了身家豐厚些的妾室,那些尋常的賤妾哪裡能貼補的了自己的兒女?

“好了。老大家的,且不著急府裡。你趕快讓人準備好上等的紅封。一會報喜的官差就要來家裡送喜報了。”

太夫人笑嗬嗬的看著被眾人團團圍住道謝的大夫人,笑著提醒道。

大夫人聽了太夫人的話,這才醒悟過來。

是了,這是自家小廝看到榜單,搶先回府稟告了。

等會兒,還會有報喜的官差呢。

像這種高中解元的喜事,估計要來好幾撥。

她雖然冇經曆過----畢竟,大老爺中舉以及中進士可都是在成親之前,是太夫人打點安排的。

但是,她總歸是聽說過的。

想到這裡,她又安排著其他的管事多多準備紅封。

上等的,中等的,下等的都多準備一些。

寧願多給了,不能少給了,讓人家笑話啊。

容巧嫣看著堂上這熱鬨非凡的氣氛,耳朵裡聽著堂上眾人或說或笑的,不由得在心裡感歎。

如今的容府多麼花團錦簇,後來的容府就多麼的淒慘啊。

闔府上下,最後有冇有香火留下,她都是不知道的。

畢竟,她死的時候,正是仇家穩固了勢力,又轉過頭來開始報複容家人了。

她死去了,那以後的事情,自然是不清楚了。

想到這裡,容巧嫣又轉頭看向了掛著真摯的笑容,討好的給大夫人端熱茶的三姐姐容巧盼。

眉目如畫,姿色無雙,完全無愧於名字‘美目盼兮’,難怪那人心生愛慕呢。

如今,那人也該在來京城的路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