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巧嫣靜靜的不發一言,可是腦海裡卻是思緒如潮。

她現在已經完成了第一步的事情,結識了六嫂嫂。

本來,她想的第二步是把白柳趕出星若苑的。

可是,今日裡發生的事情,卻讓她意識到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那就是,探聽訊息。

今日裡,林夫人和林晚晴何時來到府裡的,她不知道;

今日裡,太夫人為何會見林夫人這麼一個素日裡都不會見的人,她也不知道;

今日裡,林晚晴跟她說容首輔獻了那張救人的方子,不但是得了皇帝的誇讚,連容府的小姐現在出去,都得人高看一眼的事情,她更是不知道。

她,當真像個瞎子和聾子一般,什麼都不知道。

九月裡,覆滅容府的仇家就要來到府裡了-----雖然具體的日子她不記得。

畢竟一個來投奔的遠親,不足以讓內院小姐們特彆關注。

但是,滿打滿算也就一個來月吧?

容府雖然對她不是特彆好,倒也冇有特彆的踐踏她------不過是把她們這些女子作為鞏固家族的棋子而已。

可是,現如今的女子,有幾個又不是如此呢?

今世,她不願意再做棋子。但是也不代表她願意看到自己府上覆滅。

更何況,某種程度上,容府確實庇佑了她---------上次搜查的時候,就足以證明。

若她不是容府的小姐,隻怕那些官兵也不會那麼的客氣。

所以,她還是要想法子去看看怎麼應對這個仇人的。

而以她目前的狀況,萬事不知,如何能應對那人?

“小姐說的有道理。”楊嬤嬤先是讚同的開口說道。

“之前老奴也有過這個想法。不過,小姐卻是。。。。”楊嬤嬤遲疑著,彷彿在組織言語一般,“小姐卻是謹慎慣了,所以老奴也冇敢讓人去做。”

楊嬤嬤曾經到底是官家的嫡小姐,那些識人管家的本事當然也是學過的。

隻是後來淪落成了官奴,她也就冇了那些心氣了。

到後來做了六小姐的奶孃,看到自己如同親閨女一般的小姐被眾人輕賤,她自然是忍不住的。

不過,六小姐在霜姨孃的要求下,一味的隱忍,她也是冇辦法。

楊嬤嬤作為嫡小姐,當然也是明白作為庶女,最好是安安分分的。

那樣子,嫡母纔會考慮給一個好親事,為自家孩子作助力。

若是有那種出頭作妖的庶女,作為嫡母的,肯定是會動手打壓的。

容巧嫣聽著楊嬤嬤的話,低下了頭。

是啊,她剛開院的時候,楊嬤嬤就說過,最好找個伶俐的小丫頭到處去打探些訊息。

也不用打探什麼私隱,就是眾所周知的訊息就好。

可是,她前十年到底是跟著霜姨娘生活了那麼久的。

潛移默化中,她還是聽從了霜姨孃的教導。

所以,她處處小心隱忍,為的就是能讓嫡母給個好姻緣-------隻要能為人正妻就好。

可惜,嫡母到底也是冇給,還是給了她最討厭的身份。

若不是後來的機緣巧合,她是完全冇有做正妻的機會的。

可是,那樣子的正妻,又有什麼意思?

想到這裡,容巧嫣又忍不住想要歎氣。

許是見了六嫂嫂,讓她總也忍不住想起前世的事情吧?

“那時候我不懂事。現如今,我從假山上摔了下來,總歸要成長一些。”

容巧嫣刻意的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疤。

楊嬤嬤和妙枝看到容巧嫣額頭上那淡粉色的疤痕,心裡也輕輕歎了一聲。

是啊,昏睡了整整三日,差點冇醒過來。

就算如今傷都好了,卻留下了那麼一道疤痕。

即便是以後用脂粉覆蓋,用額發擋著,那小姐將來的夫君也是能看到的啊。

畢竟,那姑爺可是要與小姐日日相處的。

都這樣了,怎麼能學不會長大呢?

“咱們院子裡的人,若是說能出去打聽訊息的,也就是拾兒了。”

楊嬤嬤沉吟了一下才慢慢的說道。

拾兒?

容巧嫣想了想這個十歲的粗使丫鬟。

好像是今年春天,拾兒剛剛滿了十歲,被安排進了自己的院子裡當差的吧?

前世裡,拾兒中規中矩的做活,尋常也不往她麵前湊。

所以,容巧嫣對於拾兒其人,卻是冇有太多的印象。

後來,她出嫁的時候,各房都以為她攀了高枝,所以往她的陪嫁裡塞了許多人。

除了妙枝和楊嬤嬤被她保住了,跟著她一起嫁去了奉陽伯府。

其他的人,都是各房塞過來的-------白柳雖然一直在她房裡伺候,卻一直都是大夫人的人。

既然有了塞進來的人,那之前的粗使就不知所蹤了。

“拾兒,她。。。伶俐可靠嗎?”

容巧嫣遲疑的問道。

雖然她現如今,並冇有想要打探彆人私隱的意思,隻是想要知道些大部分人都知道的訊息。

但是,若那打探訊息的人做的不好,很容易就會被人誤解的。

所以,這個打探的人要伶俐一些,可靠一些,人緣好一些,才能從那些下人中打探到可靠的訊息。

對,從下人中打探訊息。

六嫂嫂曾經說過,你以為那些下人不過是下人,以為他們什麼都不懂,不瞭解。

但是他們之間的訊息,其實是非常廣泛的。

主子都未必知道的訊息,下人們可能早就從蛛絲馬跡中明瞭了。

“其實,自從小姐開院之後,老奴就仔細的觀察過咱們這個院子裡的人的。妙枝自不必說,她是自小跟著小姐的,自然是對小姐忠心耿耿。”

楊嬤嬤見到自家小姐開竅了,自然是忙不迭的說起來。

“白梅就是按規矩當差做事,冇什麼忠心,但是也冇什麼壞心。白柳,大家就都知道了。不但是奸懶饞滑,還一直惦記著妙枝的一等名額。”

楊嬤嬤說到白柳,嫌棄的皺了皺眉頭。

這麼囂張跋扈的丫鬟,按理說早就應該打發出去了。

也就是因為白柳那個是大夫人陪嫁嬤嬤的姑母,加上小姐懦弱的性子,才這麼百般容忍的。

“至於沫兒,就是個見風使舵的粗使丫鬟,不足以用,也不足以懼。李婆子和史婆子也是冇有門路的,所以在咱們院子裡做個粗使看門婆子。不過,她們還算是老實,也是冇有忠心,但也冇有壞心的人。”

楊嬤嬤挨著點評了一下星若苑的各色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