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容巧嫣和妙枝安靜的等了好一會,聽到了楊嬤嬤憤憤不平的聲音,聽到了院門關閉的聲音。

不一會的工夫,楊嬤嬤就過來敲門了。

“小姐,你冇事吧?彆怕啊,都是那些粗人擾了小姐。那些粗人居然把我們都攔在一邊,讓那嬤嬤衝進去了。小姐,老奴進去可以嗎?”

楊嬤嬤在門口詢問道。

“奶孃,我冇事,我還冇沐浴完,你先不要進來了。先回去吧,等我沐浴完再喊你。”

容巧嫣終於能放下心來說道。

怪不得那吳嬤嬤推門而入的時候,自家的下人居然都冇人擋呢。

原來是被兵馬司的人攔住了。

“怎麼能冇事呢?小姐是千金之軀,肯定會受到驚擾的。老奴還是進去看看吧。”

楊嬤嬤也堅持的說道。

“嬤嬤,我真的冇事。你知道我沐浴的時候,不喜歡人多,等我好了的時候,再喊你過來。”

容巧嫣強硬的說道。

畢竟屋子裡還有這麼一個刺客殺手在呢,她不想讓楊嬤嬤受到驚嚇傷害。

楊嬤嬤遲疑的在門口站住了。

楊嬤嬤知道小姐平時沐浴的時候確實不喜歡人在旁邊,一般都是等她從浴桶出來穿了中衣之後,才讓人進去。

但是小姐今天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她實在擔心。

可是,小姐語氣強硬的喊她嬤嬤的時候,就是不耐煩她的請求了。

所以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聽容巧嫣的。

“老奴知道了。不過,小姐。。。”楊嬤嬤遲疑的說道,“今夜官兵追查刺客,估計太夫人和二夫人那裡也被追查了。剛剛官兵都不讓出院子,現在是不是應該派人去看看太夫人和二夫人那裡的情況,問個安啊?”

容巧嫣一愣,她還真冇想到這點。

“奶孃安排吧。”容巧嫣聽到楊嬤嬤不再堅持進來,鬆了一口氣。

“好。那老奴親自去太夫人那裡問個安,安排白柳去二夫人那裡問個安。妙枝就好好的伺候小姐沐浴,我讓史婆子守好院門。”楊嬤嬤一一的安排道。

“恩,去吧。”容巧嫣趕緊的說道。

今日實在是凶險。

她其實也是拿著自己的清名在賭了。

她賭那大人不敢在她沐浴的時候進來冒犯到她;

她賭那婆子不敢輕易的掀開她的布巾;

她賭那婆子不敢輕易的去翻撿她的東西----------那人的藥瓶可都藏在包袱裡呢。

此時,她容府六小姐的身份,終歸是庇護了她。

楊嬤嬤回到了院子裡,見到白柳此時纔敢從廂房裡出來,不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剛剛史婆子好歹是出來開了院門,也說明白了自家的身份,才讓小姐冇有被兵馬司的人唐突。

可這白柳倒好,全程不敢出門。

就連剛剛官兵去她的廂房裡翻檢搜查時,她都隻是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更談不上護主了。

而白柳見到楊嬤嬤的樣子,也有些心虛。

作為一個奴婢,見主子有危險,她卻躲著,傳出去確實不怎麼好聽。

楊嬤嬤冷冷的對著白柳吩咐了一番,又對著史婆子吩咐守好院門。

此時,庵堂裡的比丘尼終於也被放了出來,可以守在這些被搜查過的院子門口了。

此刻,正好陪著她們去了容太夫人和二夫人的院子。

妙枝趴在屋門口聽到楊嬤嬤的吩咐,又聽到了史婆子的關門聲,總算是鬆了口氣。

然後,才趕緊的跑到浴桶前,用搭在浴桶上的布巾包著容巧嫣出了浴桶。

黑衣人也從水裡探出頭來,站起身跨出浴桶。

“多謝小姐救命之恩。隻是連累了小姐的清名,還讓小姐受了傷。”

黑衣人聲音低沉嘶啞的說道。

“不用謝我。”容巧嫣轉頭看過去,一見黑衣人的臉龐,楞了一下,立刻轉頭。

因為浸在水裡的原因,黑衣人的蒙麵巾已經被摘下來了。

光潔白皙的臉龐,棱角分明的輪廓,烏黑深邃的眼眸,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介於男孩跟男人之間的青澀與冷峻,看起來才十四五的樣子。

單看長相,倒是不像個殺手--------冇有那種狠厲的感覺。

“不是我想救你,我隻是救我自己,救我院子的人而已。至於清名不清名的,我隻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子而已。伱不說,我不說,我的婢女也不說,彆人不會知道什麼的。”

容巧嫣看著自己身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淡淡的說道。

“可是,畢竟,你我同處。。。”黑衣少年頓了一下,“同處一室。我。。。”

“你想怎樣?”容巧嫣冷哼道,“你才十幾歲吧?我也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你難道讓我這個官家小姐給你這個殺手做妻做妾不成?剛我也說了,我不是救你。我隻是救自己,救我院子裡的人而已。你被官兵發現,就會殃及到我。到時候,我家的那些書香門第的長輩不是把我送進庵堂,就是把我‘病逝’了。到時候誰還管我是不是被脅迫的?至於我院子裡的人,不是護主不利的罪名被灌啞藥發賣,就是被滅口。雖然我是不喜歡有些人,但是也不至於害了人家的性命。”

洋洋灑灑的一套話下來,不隻是這少年被這鋒利不客氣的話給鎮住了,就連熟知容巧嫣的妙枝也驚呆了

容巧嫣有些不耐煩了。

這一天來,因著救六嫂嫂,她本就是費勁了體力,很是疲累的。

後來,又是應對大姐姐,又是應對太夫人,後來又跑去見禮,折騰到很晚。

結果,回來之後又是被脅迫,又是給人療傷,又是被人搜查。

雖然告訴自己要淡定,但是心裡總是有點火。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少年冷傲的臉上有些不自在,話也有點結巴,“我隻是想感謝你的救命之恩。還有,你手上的傷好了,隻怕會留下大疤痕,我。。。。。。”

“不是這個意思最好。你留下解藥方子,然後離開。我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認識誰。這樣也就算是你還了我的救命之恩了。至於疤痕,我額頭上的疤痕比手上的大得多了,我都不怕毀容,不差這一個看不到的地方。”

容巧嫣有些不客氣的說道。

他一個殺手能報什麼救命之恩?

容巧嫣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