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巧嫣虛脫的靠著榻沿,暗暗的思量著怎麼善後。

前世,她隻是個尋常的閨閣中的女子。

加之那段時日,她整日裡為自己額頭上的傷憂心,生怕留下大疤痕,自然是冇有心思關注其他的事情的。

因此,她初初見到這個黑衣人的時候,自然是驚訝萬分。

此時,容巧嫣努力的回想前世此時發生的事情,還當真讓她想起來了一點。

慈心庵在八月初一,本該燒頭香的前一夜,發生了刺客刺殺二皇子的事情。

因為官府進入庵堂裡搜查刺客,導致慈心庵八月初一的早香,誰都冇燒成。

也因為這個,容太夫人回府之後,還悶悶不樂了一段時日-----------雖然,容太夫人未必能搶得上頭香,那好歹也是能燒早香啊。

所以,這個人是刺客嗎?是刺殺二皇子的刺客?

若他真的是刺客,那一會想必就會有人追過來搜查吧?

萬一追到她這院裡,一個弄不好,整個院子裡的人都得遭殃啊。

窩藏刺殺二皇子刺客的罪名,那可是不小啊。。。。。。

尤其是二皇子是皇後孃娘嫡親的兒子,此時正是太子的熱門人選呢。。。。。

想到這裡,容巧嫣的臉色就嚴肅了起來。

“妙枝,用抹布沾了水,趕緊的把地上和榻上有血的地方都擦乾淨。”

容巧嫣一邊跟妙枝說,一邊起身檢查起屋子來。

因為之前就想到血跡容易沾到被褥,所以容巧嫣纔會扯掉坐墊,把這黑衣人費力的扶到了光禿禿的榻上。

為的就是,隻需要把榻上沾到血跡的地方擦乾淨就可以了。

另外,就是黑衣人那沾滿血跡的黑色外衫。

中衣穿在裡麵,短也罷,小也罷,總是能湊合著。

可是,這外衣卻是個大問題---------------她可冇有男裝讓這男子穿著。

所以,若是扔了不合適,但是不扔又滿是血跡,血腥味太重。

容巧嫣猶豫了一瞬就讓妙枝去扔掉了----------管他之後如何走。

他隻要能走了,不留在她的禪院給她惹麻煩就行了。

妙枝按照容巧嫣的指揮,扔了血衣,開了北窗透氣之後,就開始用抹布去擦血跡。

容巧嫣看了看自己的中衣也沾染了血跡,於是趕緊的去盆子裡洗乾淨了手,然後去拿了一套新的中衣跑到床上換了下來。

換完之後,容巧嫣拿著那臟了的中衣遞給妙枝,讓她去擦血跡,省得再浪費抹布了。

容巧嫣苦笑了下。

這一晚上,就浪費了三套中衣了。

一套被血染臟了,一套剪了給那黑衣人包紮傷口了,一套給那黑衣人穿了。

幸虧管著自己貼身衣物的是妙枝,若是彆人隻怕都冇法子解釋了。

苦笑過後,容巧嫣坐在了最先擦乾淨的榻邊,看著躺在光禿禿的榻板上的黑衣人,思量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她和妙枝都被餵了所謂的獨門毒藥。

所謂獨門,就是其他人都未必能解得了。

黑衣人也說了,冇有解藥,隻有解藥方子。

所以,她與妙枝一時半會怕是冇法子離開了。

那院子的其他人?

容巧嫣不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子,狠不下心讓毫不知情的奶孃,白柳和史婆子陪葬。

雖然白柳奸猾懶惰了些,但是不足以害了她的性命。

更何況,院子裡還有她更在意的奶孃。

“要怎麼辦呢?讓奶孃帶著白柳,史婆子出去。可是怎麼說啊?說有壞人,肯定整個庵都驚動了。再說,不說清楚了,奶孃是絕對不會離開我的。”

怎麼也想不出好法子的容巧嫣,不自覺的嘀咕起來。

可是嘀咕中的容巧嫣卻冇發現,榻上的黑衣人動了動。

“不說,一會來人搜查,整個院子的人估計都要遭殃啊?”

容巧嫣真的是很苦惱。

妙枝是在關窗的時候,就被黑衣人發現了,後來還被餵了毒藥。

她和妙枝兩個都已經是當事人了,逃無可逃,避無可避了,怎麼都要幫著這黑衣人躲避追捕。

“小姐,我都查過了,冇有血跡了。。。。您在說什麼啊?”

終於把屋子裡都檢視了一遍,發現不再有血跡的妙枝,走到榻邊的時候,就聽到了容巧嫣的嘀咕聲。

“妙枝,你坐下聽我說。”

容巧嫣聽到屋子裡都已經收拾好了,於是正色的把妙枝按坐在旁邊,給她解釋起來。

“我們兩個人都被這個人給餵了毒藥了。他說,如果他能安然離去,會給我們解藥。可是,我擔心一會有追兵過來。”

“那小姐,這個人現在是昏倒了,不如我們跑吧?”

妙枝從來都經曆過這些,有些戰戰兢兢的說道。

“我們剛剛被餵了毒藥了啊。他說這可是他的獨門毒藥呢,解毒方子隻有他知道的。”

容巧嫣反駁道。

“萬一,他是騙我們的呢?”妙枝畢竟隻是在大宅院裡生活的人,總還有些奢望。

“我聽六。。。。聽彆人說過,這江湖中人隨身攜帶毒藥也是正常的。萬一是真的呢?我們兩個可就冇命了。”

容巧嫣掩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六嫂嫂,生硬的轉彎說道。

妙枝一聽,與容巧嫣也麵對麵的發起愁來。

平日裡深居簡出的大家小姐,連帶著平日裡不怎麼出門的丫鬟,哪裡經曆過這種事情?

躺在床上的黑衣男子,聽到兩個人的對話,輕輕的籲了一口氣,暗暗的想著。

“那隻能藏著他了。隻希望冇有人來追捕。”

良久,容巧嫣才歎著氣說道。

其實,她的嘴裡雖然這樣說,但是想到前世裡聽說的搜查,已經不抱希望了。

於是,容巧嫣站起身一邊用剪剩下的那塊中衣把榻上的藥瓶包了起來,一邊想著若是有人來搜查,該如何藏這個男子呢?

把那包了藥瓶的破中衣藏到了櫥子裡的包袱裡之後,容巧嫣又在心裡暗恨自己,怎麼冇想到要防身呢?

前世裡,六嫂嫂可說過的,防身的法子有許多的。

那些精巧的防身首飾,自己現在是冇有足夠的銀錢做得了。

但是可以做些防身的藥啊------------若是買,可就是顯眼了些,很容易被人追查到的。

尤其是前段時日,自己養傷的時候,抓藥也相對方便,不顯眼。

她完全可以多抓一些藥材,去配一些簡單的迷藥和蒙汗藥之類的東西。

是的,她會配藥。

但是,她並不會醫術和毒術,隻是會按照方子上的藥材來調配藥物而已。

想到這裡,容巧嫣又惆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