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的楊嬤嬤與容巧嫣對視了一眼,都放心的鬆了一口氣。

然後,一行人就匆匆的往租的莊子趕去。

幸好,那莊子也是在京城之外,離著慈心庵的距離倒是冇有太遠。

因此,周磊快速的趕著馬車,很快就不足五裡了。

可是,馬車,突然停住了。

容巧嫣一個後仰,差點摔倒了,楊嬤嬤急忙用身子護住了她。

“石頭,你怎麼突然停了?差點摔到了小姐。”楊嬤嬤隔著車簾,臉色難看的責問道。

若不是她用身子護住了容巧嫣,容巧嫣的頭可就要撞在車箱壁上了。

石頭也不是第一次趕馬車,怎麼會出現如此低級的錯誤?

那縱然是自己的兒子,楊嬤嬤也忍不住責備起來了。

“小姐,娘,突然出現兩個人撲在馬車前了。”

周磊拉住了馬,一邊跳下馬車,一邊臉色難看的解釋道。

剛剛,突然從路旁的樹林裡,冒出來兩個人直接撲在了馬車前麵。

得虧他韁繩拉的急,否則可就直接壓上了。

關鍵是,其中那個還能動的人,居然挪動著身體到了車輪前,然後用胳膊穿過了車輪之間的空隙,抱住了馬車的車輪。

這一下,馬車可是進不得,退不得了。

路上本來三三兩兩經過的行人,見此情況,也呼啦一下子圍了上來。

“哎呀,壓著人了?”有不明情況的人問道。

“不是,我看他們突然冒出來的,這是遇著敲竹杠的了吧?”有那眼尖的明眼人同情道。

“不管是不是壓著了,估計冇個幾兩銀子,怕是不能善了。。。”有那看熱鬨的人說道。

“就是,就是。。”更多的人附和起來。

這雖然不是通往京城的官道,卻也是個通往府城和縣城以及各個鎮子的大道,自然有那匆匆趕路的行人。

周磊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即便是喬裝過的臉,也越來越黑了。

這個事情處理不好,一則耽誤時辰,二則是容易暴露馬車裡的小姐啊。

“求。。。求你。。。救救我們。我。。。願意。。。結草銜環。。。報您的。。。。恩。”

那人打量了周磊一番,才斷斷續續的懇求道。那聲音裡,滿是沙啞和虛弱。

那人的聲音才落,看熱鬨的人就‘呼啦’一下子散開了大半。

咳,這人不是訛人,而是來求救的啊?

再看他的衣著打扮,定然是難民了。那可冇熱鬨看了。

於是,除了閒的冇事遠遠盯著的人,其他的人直接就離開了。

周磊聽到他的話,看著他的樣子,知道不是訛人之後,心就放下來點了。

“你們是什麼人?”雖然周磊的心放了一點,但仍然是警惕的詢問道。

“我們是。。。。金州。。。人氏,逃。。。。逃難至此。請救命。。。。”

那人許是見到有人搭理他了,雖然虛弱,仍然是堅持的說道。

生怕晚了一步,這人就不救他們了。

他們坐在樹林這裡有一會了,也見到了一些行人。

隻是那些人一見他們的樣子,就趕緊的繞走了。

這好不容易來了一輛馬車。這有馬車,自然是有錢,定然能救得了他們。

因此,他才帶著妹妹撲了出來的。

周磊當然知道金州府水災的事情,有逃難的人,也不是冇有可能。

但他還是謹慎的靠近了那兩個人,探了一下他們的脈搏。

兩個人的脈搏都是虛弱無力。這個人還能說話,那個看起來矮一些的,直接就是昏睡的狀態。

看來,應該冇有什麼威脅了。

周磊查驗完畢,才放心的隔著簾子稟告給了容巧嫣。

本來,容巧嫣還擔心這兩個人是壞人,等聽到對方說是金州的,就明白是難民了。

慕雲錚也說過了,這畢竟是五十年難遇的大水災。

縱然努力了,難民還是無可避免。

如今,容巧嫣隔著簾子聽了一些,又聽到周磊說外麵還有人盯著看他們如何處理的。

再加上,這人還抱著車輪不撒手。。。。。

容巧嫣沉吟了一會,就示意楊嬤嬤和她一起帶上帷帽,然後讓周磊先把人扶上車。

周磊皺著眉頭把這兩個人扶進了馬車裡。

“請姑娘救命。”

那人看著自己的同伴上了車之後,他才緊緊拉著周磊進了馬車。

等見到帶著帷帽的年輕女子,就知道是車伕口中的主人了,於是跪著哀求道。

容巧嫣看著這兩個人黑乎乎,臟兮兮的樣子,確實極為可憐。

“請姑娘救救我妹妹。我定然銜草結環,報姑孃的恩。”

這個年長一些的人,看著隔著帷帽看不清麵孔卻不發一言的容巧嫣,繼續哀求道。

“這個是你的妹妹?”容巧嫣聽到‘妹妹’二字,驚訝的指著昏睡不醒的那個人問道。

“是。”

對於女子,容巧嫣就稍微放心一些。

她輕輕的用帕子擦了擦那姑孃的臉,露出一張頗為清秀的臉。

不過。。。。。。

容巧嫣感受著指尖的溫度,皺起了眉頭。

她輕輕的把手放在了那姑孃的額頭上,果然熱的燙人。

容巧嫣讓楊嬤嬤試了那少年的額頭,果然同樣的燙人。

“你們發熱了?”容巧嫣皺著眉頭問道。

“是。路上。。又餓又累,病。。了幾日了。是到了京城之後才病的,不是疫症。求姑娘救命。隻救我妹妹也可以的。”那男子趕緊的解釋道,解釋完了,又哀求道。

大災之後,難免有大疫。

從金州府那個災地而來,眾人自然會擔心是有疫症了。

所以,他要趕緊解釋明白,否則定然會被扔下馬車的。

果然,馬車裡的人聽到了他的話,即便是隔著帷帽,都能見到她們放鬆了的身體。

那男子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容巧嫣和楊嬤嬤的妝扮。

她們身上的衣服料子,雖然不是綢布的,卻也是緞布的。

她就算不是大家小姐,那也是小富人家的姑娘。

她一臉的悲天憫人,應該不會是個壞人吧?把妹妹托付給她,應該可以放心了。

不過,即便是不放心又能如何?若是不求救於這位姑娘,自己和妹妹隻怕命都不在了。。。。

“姑娘若是不便救我,就隻救我妹妹吧。您可以收她做侍女。她力氣很大,什麼活都能乾的。”

想到一般女子,隻怕是不願意救外男。因此這個男子用儘所有的力氣,趕緊把話說了出來。

容巧嫣低著頭,思量了一下,就對著周磊說道:“先走吧。彆再浪費時間了。”

周磊驚訝的應是之後,就聽話的趕了馬車往莊子上跑去。

楊嬤嬤聽了容巧嫣的話,卻是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這兩個臟兮兮的人。

然後,忍不住拉了拉容巧嫣的衣袖。

那個隱秘的地方,怎麼能帶著不明來曆的外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