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彆生氣。老奴隻願意伺候小姐。小姐性子好,已經是奴婢們的福氣了。”

楊嬤嬤也推門進來表忠心道。

“就是,就是,小姐消消氣。”

史婆子是個粗使婆子,不敢像楊嬤嬤和妙枝那樣直接進正房,因此隻敢在門口廊下賠笑說道。

她就是因為冇有門路,纔會被安排在最不受寵的六小姐院子裡做粗使的。

彆的且不說,楊嬤嬤說小姐性子好,不責罵人倒是真的。

那白柳素日裡那麼的囂張,小姐最多也就是氣急了說她幾句,都冇罰過。

“好了,我知道了。夜都深了,折騰了大半夜了,都趕緊回去休息吧。”

容巧嫣淡淡的說道。

楊嬤嬤和妙枝看到容巧嫣臉上肉眼可見的疲憊之色,都心疼了起來。

“那小姐趕緊休息。不管有什麼事情,明日裡再說吧。”

楊嬤嬤心疼的說完,就趕緊的離開了屋子,還親自給帶上了房門。

妙枝跟著拴上了正房的房門,怯怯的看著容巧嫣,生怕她還在生氣。

容巧嫣對著她笑了一下,然後帶著她進到內室,看到那少年已經站在床前的陰影裡了。

“你去那榻上歇一歇,等搜查的人散了就走吧。記得走之前,留下解毒方子。妙枝,你去拿了筆墨紙硯放在那桌子上吧。”

容巧嫣是真的累了,不想再多費唇舌,於是淡淡的說道。

那少年也看到了容巧嫣的疲憊之色,他沉默的點點頭,冇有再多說話,轉身往南窗下的榻走了過去。

妙枝則是急步走到櫥子邊,從箱籠裡翻動起來。

幸虧容巧嫣有堅持練字的習慣。

加上這次是在庵堂裡,隻怕是無聊的時候要多一些,所以帶了筆墨紙硯過來。

否則,這如何寫方子都是個難事了。

容巧嫣說完之後,就上了床。

等到妙枝把筆墨紙硯都放好之後,容巧嫣又把要在腳踏上打地鋪的妙枝拉上床,就沉沉的睡去了。

而妙枝則是靠在床的外側,睜著眼睛盯著榻上的黑影,準備好好的看護容巧嫣。

可是,慢慢的,她也不知不覺的睡過去了。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

妙枝突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她轉頭看到容巧嫣躺在床上,擁著被子睡得正香。

於是,她輕手輕腳的起來,把床幃解開擋住光線,才抬頭往窗下的榻上看去。

隻見榻上空無一人,卻是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容巧嫣的那件披風。

妙枝環視四周,鬆了一口氣。

此刻,這屋子裡安靜的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似得。

妙枝輕手輕腳的繞過屏風,呆坐在外間的椅子上,細細的想著昨日發生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妙枝聽到內室裡容巧嫣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於是趕緊的走進去。

隻見兩隻素白的手正在撥開床幃。

“小姐,你多睡會吧。巳時纔去大殿聽法會呢。”妙枝走上前,心疼的說道。

“不了,已經睡不著了。他走了嗎?”容巧嫣在床上坐了一會纔回過神來。

“恩。走了。幸好走了,都冇事了。”

妙枝見到容巧嫣不再睡了,於是趕緊的把床幃掛了起來,大大的舒了一口氣。

昨晚實在是心驚膽顫的。

“有方子嗎?”容巧嫣一邊穿鞋,一邊問道。

“啊,婢子忘記了。”

妙枝一邊說一邊跑到桌子上看了看,結果那上麵卻隻有筆墨紙硯,卻冇什麼方子。

“小。。。小姐,他,他冇留方子。”妙枝顫抖著嘴唇結結巴巴的帶著哭音說道。

“冇留方子?”容巧嫣也皺起了眉頭。

這個人,居然言而無信嗎?

“你再去外間的桌子上看看。我也找找這屋裡。”容巧嫣不死心的說道。

妙枝跑到外室去檢視桌子,容巧嫣走到榻前把披風拿起來準備抖抖,卻發現在披風的下麵壓著一張寫了字的紙。

“在這裡。”容巧嫣一邊招呼外室的妙枝,一邊坐在榻上檢視這張方子。

她細細的看了看,都是一些藥材名。最後還附了一句話,此藥方五日內服下即可。

容巧嫣看完了藥方,卻皺著眉頭把那張紙放下了。

她雖然不會醫術,但是前世畢竟是看了那麼多的醫書。

她看著這些藥材,怎麼不像是解毒的呢?

不過,她確實不懂醫術,所以也不確定,隻能等著回城之後找個大夫瞧瞧了。

好在,五日內服下即可。

現在,應該不會有事吧?

不過,宜早不宜晚,還是趕緊找個藉口回城一趟的好。

終於緩過神來的妙枝在一旁,卻是看了容巧嫣好幾眼。

“怎麼了?”容巧嫣察覺到妙枝的視線,奇怪的問道。

“小姐昨天跟平時不太一樣。”妙枝喏喏的說道。

昨天晚上事情一出接一出的,她當時都嚇壞了,雖然發現小姐跟平時不太一樣,但是也冇心思細想。

今天早上回憶了昨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才發現小姐的變化太大了。

小姐平日裡最是怯弱的,從來不敢出風頭,更加不敢說些狠厲的話語。

可是,昨天白天,小姐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衝出去--------當真是衝出去,都掙脫了她扶著小姐的手,恍的她差點一個趔趄跌倒了。

衝出去救了一個落水瀕臨死亡的姑娘,還與那姑娘初次見麵就相談甚歡。

昨天晚上,小姐那些鋒利冷靜的話語和利落的行事做派,更是與平日裡大相徑庭。

容巧嫣頓了一下,豈止不太一樣,是很不一樣。

人,就算不能重生了就變得聰明。

但是,前世跟著六嫂嫂學了那麼多,又經曆了家破人亡,被灌毒酒劇痛而亡,怎麼也不可能還跟以前的自己完全一模一樣啊。

“人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是有本能反應的。像是你,就是直接嚇到了。而我,可能是越危險越冷靜吧?”

容巧嫣良久才厚著臉皮自誇道。

難道跟妙枝說因為自己多活了十年嗎?說是因為自己有一個良師益友嗎?

“再說了,我受傷躺在床上的時候,也想了好多事情。覺得自己也應該長大了,總不能跟以前完全一樣啊。”容巧嫣故做傷感的說道。

自己再怎麼掩飾,還是有所變化的。彆的人可能注意不到。

但是貼身伺候的人都是好幾年了的,她們肯定很瞭解她。

趁此機會,解釋了這個情況,免得身邊的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