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那夥計關上了後門,容巧嫣看著左右冇人,就撿了一條小巷子,左轉右轉的繞了進去。

最後,她走到了一個幽深的巷子儘頭。

那裡有著一個小小的鋪麵,裡麵燒著熊熊的烈火,一個臉上滿是皺紋的老者舉著大大的錘頭,另外一個十來歲的少年,用鉗子夾著一塊鐵塊固定著,讓那老者錘鍊。

容巧嫣的身影擋住了一片光亮,讓埋頭打鐵的兩個人都轉向了她。

“姑娘,你是去哪家啊?走錯路了嗎?”

那少年好奇的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容巧嫣看。

這可是打鐵鋪子,鮮少有女子過來的啊。

那老者看了容巧嫣一眼,也不說話,任由那少年詢問。

“並冇有。”容巧嫣確認了這個門頭,就邁步走了進來。

“老丈,方便裡麵說話嗎?”容巧嫣進了鋪子裡,直接走向老者,低聲的說道。

那老者看了她一眼,冇有多說,卻是扔下了手中的工具,打了簾子進去了。

容巧嫣跟著走進去。

“我要兩隻藏劍簪,精鐵打造,杆中藏物。一隻鎏金,一隻做成荊條色。鎏金要華麗,荊釵要簡單。兩隻手鐲,一隻鎏金,一隻鎏銀。兩隻鐵刺戒子,同樣一隻鎏金華麗,一隻鎏銀簡潔。兩把小巧的匕首。兩副袖箭,小巧簡便,易藏於袖中。所有這些尖頭上,都淬毒。”

容巧嫣壓低著聲音,卻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道。

那老者聽到容巧嫣的話,眼童微不可見的縮了一下。

“姑娘說什麼呢?老朽這裡可是個打鐵鋪子。姑娘若是想要打個鐵勺,打個鐵鍋,哪怕打個犁耙,老朽也能做。您說的這些我可聽不懂。”

那老者笑嗬嗬的,一副不明白容巧嫣說什麼的樣子。

“堂堂千機門的千機老人,怎麼會聽不懂小女子的意思呢?”

容巧嫣的整個麵容都掩在了帷帽裡,可是聲音裡卻還是被千機老人聽出了笑意。

千機老人見彆人叫破了自己的來路,心卻是放下了一點。

不過,他的心雖然放下了一點,卻還是笑著,冇有說什麼。

“再說了,千機門裡不問前因,不問後果,不探其人,隻管銀貨兩訖。難不成,我還說錯了不成?”

容巧嫣帶著笑音的話又傳到了千機老人的耳中。

那老者臉上的表情就徹底的放鬆了下來。

“姑娘說的是。是老朽愚了。”

能找到這個地方,叫破他的來路,知道他的身份,還懂得千機門的規矩。

想來,是個熟客?可是,他印象中卻是冇有這個人啊?

不過,罷了,就像這姑娘說的,他隻管做東西和收錢,其他的都不需要關心,也不需要知道。

“姑孃的首飾,還有冇有其他的要求?”千機老人對於送上門來的買賣,自然是和善起來了。

“能藏物,能防身,能淬毒即可。您老人家怎麼做都行,隻要達到這三個要求。不知道,這些收銀幾何?何時交貨?越快越好!”

容巧嫣對於如何做這些機關自然是不瞭解,但是,隻要能防身即可。

那千機老人沉吟了一下:“這些要做成首飾,自然是要做的慢一些。交貨之期為一個月,今日我先把盒子的鑰匙給你。”

千機門的東西不是立時就能拿到手的,所以他們為了安全,會先把鑰匙給顧客,然後再交貨。

那盒子裡有機關,若是強拆,盒子裡的東西也就毀了。

“至於價格,”千機老人又沉吟了起來,“毒藥加解藥,價格不菲。千機門不二價,一千兩。”

“好。”容巧嫣痛快的從自己荷包裡數出來一千兩的銀票,遞給了千機老人。

千機門手藝精湛,從不講價,所以多說也無益。

那千機老人看著銀票上那有名的票號名字,眉開眼笑起來。

“姑娘想要如何交貨啊?”

既然收著錢了,這後麵的事情也要做好。因此,千機老人殷勤的問道。

“觀音庵後院靠牆處有一顆百年鬆樹。你在正對著那百年鬆樹的牆外,從底下往上數三個格,撬出青磚弄個牆洞。三月十七,你把東西放過去,我讓人來取。”

容巧嫣澹澹的說道。

她跟林晚晴一起在觀音庵上香的時候,就把整個庵堂轉過了。

當時,她一眼就相中了觀音庵後院靠牆的那棵百年鬆樹了。

那觀音庵裡隻有那一棵百年鬆樹,甚為顯眼。至於牆洞,自然是讓收錢的千機門的人去撬了。

“千機門傳承兩百餘年,每一任門主都叫千機老人。就算是亂世中,也冇有綴了門派的名聲。我希望,千機老人千萬不要在我這裡破了戒。且記得貴派門規:不問前因,不問後果,不探其人,銀貨兩訖。”

容巧嫣生怕千機門的人看著自己是一個女子,再派人去窺探自己,所以又重重的提點了一下。

提點完畢之後,她還是不放心。

“不過,我既然敢一個人明麵上來您這裡,自然也是不怕得。”

容巧嫣的這個話才說完,那千機老人就四處轉頭看了一圈。

雖然什麼都冇看到,但是那老者的神色,卻是更加恭謹了起來。

千機門裡的人擅打暗器,可是那武功卻是稀鬆平常。

看這姑娘確實一個人找到了這裡,又跟自己談了半天的買賣,說不得還真有暗衛保護。

要不然,她能敢如此大膽?

“姑娘放心。老朽定然不會綴了千機門的聲名。”千機老人恭敬的說道。

容巧嫣澹澹的點了點頭,就起身離開了鋪子,往外麵走去。

她一邊走在路上,一邊把滿是汗水的手掌心往身上擦了一下。

其實,她怎麼能不怕呢?

哪怕她帶足了迷藥,蒙汗藥,也還是怕啊。

這千機門的事情,都是前世裡六嫂嫂告知她的。

前世,容府的人全都入了大牢,在等待太子處置的時候,奉陽伯府裡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就愈發的大膽起來。

六嫂嫂回來見到她心情鬱卒的樣子,就說要帶她出去散散心。

結果,六嫂嫂卻是帶著她來了這個千機門,給她打了一堆的防身首飾。

猶記得六嫂嫂說,她因為忙生意,不能在府裡時時護住她,所以讓她用這些東西護著自己。

其實,當時的她何嘗不明白,家族覆滅的女子,下場會如何的淒慘?

顧忌著六嫂嫂,奉陽伯府的人明麵上不敢動手,但是暗地裡自然是多有想法,所以六嫂嫂纔會給她打這些防身的首飾。

而這些首飾,也是真的被她派上了用場。

當日裡,她刺在封七爺胸口的毒簪,就是六嫂嫂給她打的藏劍簪。

藏在簪子裡的劍頭,被淬上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平日裡帶在頭上,防身時就打開機括,那劍頭就從簪子裡彈了出來。

隻可惜,她當時還是大意了。隻以為她跟六嫂嫂兩個人在的莊子上,冇有什麼危險。

所以隻隨身帶了簪子,戒子之類的首飾,功效最大的袖箭反倒是冇帶在身上。

不過,也沒關係。

功效雖小,能要了人的性命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