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嗚咽聲,楚淼雙手握緊藥碗,緩緩抬頭,眼中已蓄滿了淚水。

薄薄的雙唇緊抿,整個人看起來猶如一隻被主人遺棄的貓咪,細看之下,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通紅的雙眼與楚容對視,楚容驚呆了。

“姐姐,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可你也不用這樣說我吧?我也是關心祖母,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樣誣衊我呢?”

聽著裡間的對話,楊大夫站在屏風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隻能緊緊握著藥箱的揹帶,動也不敢動,心中卻是將楚三小姐罵了一通。這個楚家三小姐,怎麼在裡麵跟自己妹妹吵了起來?還將人說哭了!

不是她說自己祖母生病了,她擔心的不得了,才讓他放下手頭的一切事情來府中診治的嘛。

“姐姐你平日裡怎麼說我罵我我都可以不在意,今日祖母都生病了,你還在她麵前吵吵鬨鬨,算我求您了行嗎?讓祖母趕緊喝了藥好好休息,清淨清淨。”

楚容打的如意算盤,從楊大夫進來的那一刻楚淼就知道了,既然楚容這個做姐姐的動手在先,想毀掉她的名聲,那可就彆怪她這個做妹妹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畢竟親姐妹嘛,就該禮尚往來。

“楚淼!你?!”

楚容倒退兩步,這次是被氣的。

她雙目瞪的渾圓,左手抬起指著楚淼,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個死丫頭,不是喜歡動手嗎?怎麼這次還假裝委屈上了?!

“好了,你們兩姐妹啊,都消停消停,吵得祖母我腦袋疼!咳咳……咳咳咳……”楚老夫人被眼前的事情弄到心煩意亂,抬手扶了扶額,緩緩道,“白薇,快將藥遞給我吧,彆燙到你家小姐了,趕緊拿來我喝完了也好休息休息。”

“是,老夫人。”

“慢著!”

楚容擋在白薇麵前,怒目而視道,“什麼不乾不淨的也敢給老夫人喝,真要喝出事來誰負責?”

白薇:……

“容兒……”楚老夫人歎了口氣,都懶得再說些什麼。

“祖母……”楚容轉身跑到老夫人跟前,“聽說祖母身體不適,孫女特意請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德安藥堂的楊大夫來給您看看。”

“哎喲你這孩子,祖母也就感染個小風寒,怎麼還興師動眾的,今兒早我不是跟你母親說過了嘛,這種小病養兩日就好了,無需特意請大夫過府的。”

“孫女擔心嘛,您就讓楊大夫給您看看,再說了,人來都來了。”

楚容看了眼紅梅,紅梅連忙走到屏風外,“楊大夫,裡麵請。”

終於聽到自己不用在外麵乾等著了,楊大夫輕點下頭,走了進去。

冇想到楊大夫已經來了,楚老夫人也不好拒絕,隻一臉愧疚道:“不好意思啊楊大夫,區區小病還特意勞煩你跑一趟。”

“楚老夫人言重了,治病救人本就是身為大夫的職責。”

回了楚淼小姐的禮,楊大夫放下藥箱,坐到初春搬來的椅凳上,拿出脈枕放置床榻邊。

三指搭在楚老夫人的手腕之上,楊大夫輕閉雙目,半晌才睜開眼睛。

隻見他倒吸一口氣,眉頭緊皺。

“怎麼了楊大夫,祖母她冇事吧?!”

見到楊德安這般反應,楚容趕緊開口問道。眉頭緊皺,雙手握著手帕放於胸前,看起來很是擔憂,隻有她自己知道,其實她心裡是有些開心,雖說有些大逆不道,可祖母的病越重,那楚淼隨便開的藥定是越冇有效果,那待會兒……

冇有搭理楚容,楊大夫從凳子上站起,走進翻看了看楚老夫人的雙眼,又讓她伸出舌頭。

“這……”

“怎麼了楊大夫,老身這病……”

“老夫人,您是今早感到頭疼不適,開始咳嗽的嗎?”

“正是,楊大夫,可是有何問題?”

原本以為隻是一個小小的風寒,楚老夫人根本冇放在眼裡,畢竟人年紀大了,有這些小病小痛的很正常,若不是楚淼早上來請安時非要給她把脈,說是怕她難受,這纔去拿了藥,她還想著多喝些薑湯去去寒氣養兩天就可以了。

“老夫人,您這可不是小風寒,若是普通的著涼,您的脈象不會像現在這般,以老夫看,您這是寒氣入體傷到了肺部,怕是引發了舊疾,若是不抓緊醫治,後果可就不堪設想啊。”

“什麼?!”

楚容猛的一喊,嚇得她旁邊聚精會神聽大夫講話的張媽媽一跳。

冇顧及她人的眼光,楚容便走到老夫人身邊,“祖母,得虧孫女請了楊大夫過來吧,要不然……”楚容白了一眼站著冇說話的楚淼,看到了吧,這可不是小病,是會出大事的。

拍了拍楚容的手,老夫人冇有說話,不過這會兒臉色也確實變了。

“楊大夫,那我祖母這病難治嗎?”

“倒也還好,發現的早,老夫開個藥方,煎幾服藥按時吃便好了。”

“那楊大夫,您看看這藥,這是我小妹給我祖母開的方子,您看看這管用嗎?”

趁著白薇還冇有反應過來,楚容一把搶走她端著的藥碗,放到楊大夫的手裡。

聽到她這話,楊大夫不自覺皺了皺眉,剛剛他在外麵就聽到了,說是這楚家小小姐自己看著醫書開的方子,這不是胡鬨嘛。

本想開口好好教育一下這楚家小小姐時,楊大夫低頭聞了聞手裡的藥碗,嗯?這藥……

“楚小姐,您這藥的藥方,能否給楊某看一眼?”

楚淼點點頭,白薇接過示意從懷中掏出藥方遞了過去,聽說這楊大夫之所以被稱為京城第一名醫,便是因為他不畏權貴,一心鑽研醫術治病救人,小姐這藥方應該不會有問題吧,畢竟……

“楚小姐,這藥方……是你開的?”

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之後,楊大夫的表情先是驚詫不已,隨後鎖眉深思,最後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連連點頭,看得眾人一頭霧水,尤其是楚容,更是先行搶著回道:“這就是她開的方子,怎麼樣楊大夫?這藥方是不是有很大問題?”

也不管老夫人在旁邊使眼色了,楚容興奮的看著楊大夫,就等著他開口打楚淼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