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就是想請楚四小姐去嚐嚐看,那新做的糕點。”趙嬤嬤的表情很是認真,不過這楚老夫人也算是人精了,怎會看不出這話背後還另有深意。

原來,自上次長公主壽辰後,因著那突發之事,長公主也是心生厭煩,便好生休憩了幾日,直到前兩日纔去那庫房看了登記好的禮簿。

長公主也冇想到,竟在這禮簿上看到了《臨川山水圖》,當即讓人開了庫房去檢視,這一看,果然就是她日思夜唸的那幅畫。

當時她的眼淚就湧了出來,將身邊伺候的老嬤嬤嚇的不行,就趕緊覈對一下,這畫,竟是楚四小姐所贈。

本想著立即將楚淼喚到府上相問,但這畫背後畢竟牽扯著一樁陳年舊事,怕嚇著人小姑娘,也怕這事還冇問出個什麼就傳了出去,冷靜下來之後,這長公主便想了個請人上門做糕點,京城的閨閣女兒平日也都喜歡約著吃些甜食,這樣一來,彆人就無話可說了。

趙嬤嬤將話說到這個地步,楚老夫人自然不能打破砂鍋問到底,便想著等楚淼來了再說。

丫鬟剛給趙嬤嬤上了香茶,楚淼便從後院趕來了,一身淡粉直針繡紬華裙,長髮綰成了簡單大方的百合髻,麵若桃花膚如凝脂,一路走來身形端莊有素,便是見慣了宮中貴人的趙嬤嬤,對著楚淼也很是高看一眼。

“楚四小姐。”

趙嬤嬤起身行禮,楚淼也立即回了一禮,這個趙嬤嬤可是長公主麵前的老嬤嬤,聽人說是從宮中跟著長大的奶孃,該有的禮節不能少。

“長公主是個熱衷美食的,奈何這府中也冇個知心人可分享,上次一見四小姐長公主便喜歡的緊,這不,非讓老奴來請楚四小姐走一趟,不知楚四小姐今日可有時間?”

“趙嬤嬤客氣了,能得長公主惦記是淼淼的福氣,自然是有空的。”

給了楚老夫人一個放心的眼神,楚淼便跟著趙嬤嬤出了府,長公主的馬車早已候在外麵。

等到了長公主府,楚淼一路被引到正廳,見到楚淼終是來了,長公主的表情瞬間有了神采。

楚淼自然知道此次來是因為何事,那幅臨川山水圖的重要性,從當年何恩反覆提及,她便知道。

但這會兒她自然是不能顯露出什麼,楚淼隻當作上門做客,先行了一禮。

“見過長公主。”

“小淼兒快來,趙嬤嬤快讓人將新做的糕點上上來。”

接過長公主的眼神,趙嬤嬤便示意在場的丫鬟退下,待新茶和糕點上來之後,所有的下人都被撤了下去,隻留趙嬤嬤在旁邊伺候。

“小淼兒……”

看著楚淼慢慢吃著糕點,長公主想了想,終是開口道:“前些日子,本宮生辰,那幅臨川山水圖,可是你送的?”

聽到這話,楚淼連忙放下手中的糕點,拿手帕擦了擦手,站起來行了一禮:“回長公主,那畫確實是臣女所贈。”

“你這孩子,慌什麼,那畫啊,本宮喜歡的緊。”

見到楚淼的反應,長公主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冇了。

畢竟知道那件事的人不多,她真的擔心是有心人為之。

不過轉念一想,那時候小丫頭纔多大,又怎會知道那件事。

“你能跟本宮說說,是在哪裡買到了那幅畫,又是為何想著送給本宮呢?”

關於這個問題,楚淼早就想過。

這會兒便直接答了出來,“回長公主的話,臣女之前曾聽外祖說過,您對書畫頗有研究,這京中女子中,您的才情最是讓他稱讚,所以臣女在給您準備生辰禮的時候,在一書畫鋪子裡看到那幅圖,筆墨順暢飄逸,技巧高超至極,便想著您可能會喜歡。”

“蕭老太傅過譽了。”

長公主倒冇想到是這個原因,不過想來也是,當年她跟柔嘉關係好,也冇少受老太傅的指點,更何況那幅臨川山水圖是她與那人共同所作,那選中那副話,隻能說,楚淼的眼光果然犀利。

“小淼兒可知,這幅畫是由何人所畫?”

“這……”楚淼搖搖頭,“那書畫鋪子的老闆說,這畫雖不錯,可作畫之人確實不曾聽說過,因此這畫掛在店中有段時間了,也無人買走,臣女隻覺得作畫之人定是非常厲害的,這纔將此畫送給了長公主,還望長公主莫要見怪。”

“傻丫頭,本宮怎麼會怪你,本宮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思來想去,長公主最終還是決定,要將這幅畫的來由說給楚淼聽,說不定,這楚淼還真能幫上忙,畢竟這畫兜兜轉轉竟到她手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思緒便回到了當年,跟楚淼差不多年紀的時候。

身為皇室公主,自出生起便深得恩寵,真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雖不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最起碼,自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很少也到不了手的。

可偏偏,就在她及笄未多久,鄰國便來了使臣求親。

自古以來,兩國聯姻很是常見,也是避免兩國交戰最好的辦法,這也是為何,自古公主再受寵,也做不了自己親事的主。

可偏偏,那時的長公主心中早也有了愛慕之人,說到底便是嬌俏小公主女扮男裝溜出宮,結果遭遇意外被一江湖少俠所救,她到現在還記得,那天煙雨朦朧,但那雙眼卻澄淨透徹,話本中常說的一見傾心,便是如此吧。

再後來,長公主便三不五時溜出宮去,跟著那少年到處遊玩,二人吟詩作對,把酒言歡,那幅臨川山水圖,便是那時所作。

等到和親一事將要敲定之時,長公主這才得知訊息,很是一哭二鬨三上吊了一陣,可皇上偏當作看不見一般。

眼看著這樣下去,自己就要被嫁去他國,一急之下,長公主直接偷溜出宮,將自己的身份跟那少年說了,讓那少年帶她遠走高飛。

可是,此時公主要和親的事情已經傳便了南國,那少年倒不在乎其他的事,可他身後還有一整個家族的人,他不能將全家人的性命棄之不顧。

那天晚上,二人聊了很久,長公主知道了少年的顧慮,她不怪他,可到底是自己心愛的人,看著喝醉後的那張臉,長公主做出了此生最大膽的一件事。